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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的亲军除了小部分骑兵营的骨干,就是参与过辽阳血战的川军和骑兵,当然也包括了良乡村的十来个一心从军的富二代。除了胡大柱、刘大栓被派到吴天武麾下,一个当了百户,一个当了总旗,其余的都在亲军中学习。铁血厮杀的本事一般,可沈重脸厚心黑、无品无行的功力倒是学得入木三分。
一脸憨厚的刘二杆,领着铁猛、于清泉,木方远远望见哨探而来的五骑鞑子后,急匆匆做了简单的布置,便藏身在林外沟渠内厚厚的枯叶中,嘿嘿冷笑着等待着他们的猎物。
必可塔今年三十,已是久经厮杀的勇士,以勇武而入选镶黄旗,是闻名建州的大力士。只是脾气暴躁,不善指挥,至今也只是一名白甲,靠着战功过着富足的日子。山野丛林作战,十个蒙古人也不如一个女真,而必可塔能抵二十个。志在必得的八音将哨探重任尽皆委派了女真勇士,而像必可塔这样经验丰富的猎人,更是尽数派往北方,寻找沈重的踪迹。
必可塔一抬手,以手势止住了其余四人,四人顺着必可塔的指示,看到了密林深处若隐若无的白烟,若非必可塔眼神敏锐,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必可塔一挥手,五人翻身下马,留下两人看管战马,必可塔领着其余两人迅捷窜入密林。
山林浓密,光线昏暗,枯叶松软,踩上去渣渣作响。必可塔走在前面,忽然蹲下身子,向后示意同袍停步。必可塔折下一根粗树枝,向前面的枯叶扎去,猛地一挑,就见一支弯曲掩埋在枯叶中的树藤忽然弹起,然后风声急促,一节粗粗的木墩从空中砸下,重重击打在地,带起一片尘土落叶。
必可塔不屑一笑,起身继续往前走去,其余两人左右跟进,很快三面包围了那处篝火遗迹,只见燃烧未尽的木柴上匆匆覆盖了泥土,丝丝白眼袅袅升起,散入上方的树丛中。
必可塔冷笑道:“没走远,就在前头,机关应该就这一处,咱们来得快,明国蛮子来不及布置太多。三面而上,仔细搜索粗树后面,凡是脚下枯叶深厚,便用刀刺,小心他们藏身里面偷袭。发现之后立即招呼,耳朵警醒些,听着脚踏枯叶的声音,防着他们逃跑。”
二人一起点头,散开一条线和必可塔平推前进,小心搜索。
林外的两名鞑子一个看着林子,一个四面张望,都是骑弓在手,准备随时射箭。而在他们不远处的沟渠内,三只小炮慢慢伸出了枯叶,就要扣动扳机。
砰!砰砰碰!
刘二杆先发,铁猛、于清、木方泉随后齐发。瞬间,看着密林的鞑子后背炸开一个大洞,直接飞了出去,而另一个鞑子浑身一震,尚未反应,脑袋和胸部同时飞溅血肉,像爆开的西瓜般一片狼藉,被打得倒飞而下。
刘二杆四人急忙钻出,飞奔到鞑子马前,惊惧的战马马蹄刨地,似要飞奔而逃。刘二杆四人一把拽住缰绳,然后抽刀就将另外一匹战马的脖子剖开,战马嘶鸣着喷着血雾倒毙。四人飞身上马,拔马就走。
听到林外枪声的必可塔三人,急忙返身就退,听到战马疾驰,必可塔一声唿哨。刘二杆胯下的战马听到主人的哨音,立即止步不前,想要回身返回。刘二杆一刀砍下马脖子,带着一身血雨跳下,接着于清泉拉扯之力,翻身上了于清泉的战马,四人三马飞奔而去。
必可塔三人跑到林外,只见二条碎尸和两匹冤死的战马。
噶博西罕领着十余个女真骑兵,追着前面四五个闻风而逃的定边军不舍。噶博西罕看见前面弯路将尽,再往后皆是平地,便下令包抄,立刻就有四五骑调转方向,从左面丘陵杀了过去。
前面的定边军飞奔而逃,噶博西罕直追不放,马术高超的女真铁骑逐渐缩短着距离。包抄的女真勇士刚刚转过丘陵,忽然丘陵顶部一排白烟,十几颗铁丸呼啸而来,瞬间爆入鞑子和战马体内,带起一片血雨,人死马残,血肉狼藉。
听到枪声,定边军忽然四散奔逃,五个方向各有一骑,不时回头嘲笑着身后的鞑子。噶博西罕一咬牙,不敢再分兵,仍然追着一名定边军而去,五十步,骑弓的最大射程。
弓弦鸣响,前面的定边军忽然变向,噶博西罕紧随而追。刚刚缩短距离,余光忽然发现两侧地面凹陷而下,两处平整的壕沟中,大号的火铳不停喷射,核桃大的弹丸像冰雹一样砸入队形。两三个鞑子爆开的身子喷洒着鲜血倒下,连惨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的通透。
噶博西罕急忙拔马,四十五度角变向而逃,忽然身子一轻,幸存的五六个鞑子一齐掉入一大片陷阱,倒插在尖木桩上,抽搐抖动,惨嚎呼救。
定边军拔马返回,冷冷看着残喘挣扎的女真勇士,慢慢举起了弩箭,箭簇冰冷漆黑,三支高低而排,如同死亡的花朵。
在一处宽阔的平地,李晟的三千铁骑对瑚图里的蒙古大军中路,发动了第一次偷袭。千骑呼啸而来,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根本无视一路号角示警的女真哨探,在闻警紧缩阵列的蒙古大军百步外,绕行而过兜着圈子,一排排漫射的火箭如雨。雄劲的力道穿透盾牌,穿透皮甲,穿透人体,留下了四五百伤亡,便呼啸着向南奔去,任由女真哨探随后跟随。
深夜,青台峪西三十里,建州军扎下了大营,戒备森严。一日的乱战,终于被整理汇总,传到了两军会合的八音手中。
三千余定边军骑兵在南,虎视眈眈。一千定边军铁骑在西北方向,似要飞驰辽阳,打得正是沈重的旗号。南北哨探偷袭埋伏无所不为,这一天的厮杀,女真哨探伤亡了一百二十余人,南部定边军铁骑一次试探攻击,就收走了四百蒙古步卒的性命。
八音看向帐外的夜空,沉思推敲,沈重,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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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生死纠缠向天涯(二)
瑚图里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对八音说道:“格格,沈重南北两路与我军纠缠,南路是定边军主力,北路是定边军偏师,不像是疾驰沈阳的样子。奴才以为,定边军的用意还是在我们这里,沈重以身犯险,欲诱使格格分兵追击,然后南面的铁骑一路偷袭埋伏,妄图一举消灭变成步卒的蒙古军。”
八音摇头说道:“若是定边军用意在我,何必发动青台峪之战,直接诱使我军南下铁山,效果岂不更好。我猜,当是沈重发现了我的用意,故意分兵,让我左右为难,好趁机脱身北上沈阳。”
哈季兰说道:“奴才赞同瑚图里的意思,倒不是说格格料敌有误,而是奴才以为,沈阳有大汗的八万雄兵,格格何不放下沈阳的心思,一心横扫辽南,配合大汗占领全辽,何必管沈重是否有意沈阳呢?”
八音笑着问道:“格图肯怎么不说话,难道我是那刚愎自用,听不得逆耳忠言之人?”
格图肯笑道:“格格既问,奴才就实话实说,奴才以为格格过于注重辽沈大局,反而使我军进退失措。沈阳有大汗、诸大臣和诸贝勒,更有八万大军,定边军是否要去增援奴才不敢肯定,可是辽阳的袁应泰必然是要派兵的。奴才以为,去就去,正好给我军围点打援的机会,于野战一举歼灭。至于沈重,不去则与之战,去则放任不管,我军一意辽南,岂不两便。格格如此重视沈重,重视定边军,我军反而无处下手,被他牵着鼻子占尽便宜,咱们反而连连吃亏啊。”
八音一叹,说道:“我何尝不知我军被动,可是你们想想,辽沈大战正是用兵之时,为何父汗偏偏狠心分予我两万骑兵,下辽南牵制定边军呢?”
见三人皆是摇头不语,八音无奈说道:“就是因为不放心沈重,不放心定边军,父汗才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将我们远远派到千里外的辽南。”
八音苦笑道:“不仅仅是定边军的骁勇善战,更因为沈重本身啊。你们光记得沈重是定边军统帅,可都忘了他还有一个身份。”
瑚图里眼中精光一露,大声说道:“辽东监军?”
八音沉声道:“正是!明国两代帝王的近臣,钦赐天子剑,可便宜行事的辽东监军,沈重沈东海!”
八音负手看向北方,低声说道:“我和八哥策划辽沈大战,原本并没将辽南和定边军纳入其中。可是因为一个突发变故,父汗才下了决心,从本就不足的兵力中抽出了镶黄旗,又搜罗了女真奴隶和科尔沁等蒙古部落,凑足了两万骑兵,南下压制定边军。”
哈季兰问道:“是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