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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担心的就是失了国土,丢了城池!”
“甭管这些刁民说的再好听,什么求见父母官,什么为民请愿,可说破天他们干的就是冲击官府,打砸县衙的勾当!”
“属下想啊,汪家打的主意肯定是这样,先煽动刁民闹事,然后将这事捅到徽州府乃至南直隶去,说您李知县来婺源没几天,就弄得民不聊生,百姓没了活路,连米都没得吃了。”
“县尊您要是跟他们理论米商到底有没有米,或者您有没有将米全收了卖到外地去,您要是还纠结这些细枝末节,那就铁定着了他们的道了!”
“因为哪怕最后查明婺源米商有大量的米,您买的那点米根本就没多大影响,那些刁民就是来闹事的,上面照样会治您一个与当地士绅不睦、为官无能、不能安定地方、失了朝廷威严之罪!”
“他们那些士绅乡宦再一串联,县尊您丢官去职都是轻的,朝廷为了安抚地方,闹不好要把您下狱杀头!”
“所以,咱们就不能按他们设想好的套路来,他们闹他们的,咱们则另辟蹊径!”
“属下建议,县尊您应该立刻出动所有人马,封锁婺源,打着有土匪山贼混入城中闹事夺城的旗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大杀一通再说!”
“然后咬死那些人是土匪内应,想要先占县衙,后和城外土匪里应外合,放贼入城,占了婺源。”
“县尊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这么乱,这种事可没少发生过,远的不说,就说在湖广的流寇张献忠,他就这么干过。”
“先是让一些贼寇化作普通百姓,一批一批混入城中,然后趁机发难,在官府衙门煽动闹事,先占府衙、县衙,打掉官府中枢,再占领城门,放贼军入城。”
“所以现在各地官府都学聪明了,就怕贼军来里应外合这招,对外来生人查的极严,更不敢随意放人进城。”
“咱们只要咬死了是土匪里应外合要夺城,杀掉一批闹事的刁民,这不就死无对证了吗?之后还不是随咱们怎么说。”
“再说此前汪家和土匪的确是多有勾结的,只要咱们再挖出汪家之前和土匪勾结的证据,嘿嘿,既然他们以前和土匪勾结是事实,那现在和土匪勾结还用说吗?”
“另外经属下观察,那些刁民大多就是汪家的奴仆狗腿子,县尊你可千万别心软啊!”
李致远没好气地骂道:“田四喜!老子有这么小家子气、妇人之仁么?”
田四喜打了自己一嘴巴,一脸谄媚道:“哎哟,属下是胡言乱语,肯定是刚才摔坏脑子了,县尊您英明神武、果断坚毅、是世所罕见的伟丈夫……”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不过本官想到一个问题,这婺源士绅豪门可不止汪家一家啊……”
田四喜一脸由衷地佩服道:“县尊您果然是心细入微、明察秋毫,不过属下这几天也没闲着,打听到不少婺源当地的民间逸事。”
“这婺源有名的士绅宗族主要就是汪家、程家、方家、俞家、吴家、黄家,第一的当然就是汪家了,第二的则是程家,其他的几家就要次一些。”
“据属下所知,这些家族彼此并不和睦,互相之间的争斗并不少,或是为了田地,或是为了矿场,又或是经商方面的矛盾。”
“县尊您要铲除汪家,就必须要拉拢其他家族,不能一下将他们全得罪了,得分给他们一些好处。”
“最应该要拉拢的就是程家,程家的老爷子素来就和汪家的汪员外面和心不和,暗地里斗的相当厉害。”
“主要是因为汪家靠着汪县丞在衙门的势力,这几年渐渐将程家排挤出了米、茶等买卖,几乎垄断了这几行,您说程员外能不恨汪家吗?”
“您要是许诺程家一些好处,铲除汪家后给程老爷子分几杯羹,属下保证程员外要笑开花,为您摇旗呐喊,狠狠地踩汪家一脚!”
“至于其他几家,都或多或少的许诺些好处,汪家完蛋后空出来的市场让他们瓜分,他们一定乐见其成,没人会跟您唱反调的。”
“县尊您看,这么一来,您剿灭了土匪,保住了婺源,上头说不定还要奖赏您守土安民有功呢!”
“而且铲除了汪家,汪家那些财产就是分给几大家族一半,您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而婺源当地那些士绅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没了汪家,他们也高兴,赚的更多,这不是宾主尽欢么,哈哈哈……”
李致远也笑了起来,“哈哈哈,田四喜,你这个狗头军师还真有两下子,一肚子的坏水,哈哈哈……”
事不宜迟,既然已经决定将汪家连根拔起,那就越快越好,李致远迅速返回校场,和周大壮、张文先通了下气,随即敲响了用于集合的军鼓。
李致远拿起他自制的大喇叭,上了高台,清了清嗓子,朗声喊道:“弟兄们!紧急集合!”
“本官刚才接到从县衙赶来的田先生求救,说有一伙土匪假扮成百姓,趁着重阳节城门管理松懈混入了城中!”
“他们造谣称本官将本县大米全部收购,要高价卖到外地,煽动民众,打砸县衙,残杀县衙官吏、衙差,之后更打算和城外土匪贼寇里应外合,占了我婺源!”
台下士卒纷纷议论起来,他们这些人刚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吃了几天白花花的大米饭,这些该死的土匪就要来搞破坏。
这是要毁了大家的好日子啊,大伙能不愤怒,能不义愤填膺吗?
李致远继续高喊:“贼匪妄想占我城池、毁我家园、杀我百姓,毁了我们的好日子!”
“我们这两千弟兄从成军之日起就是为了保境安民,如今土匪都杀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们能答应吗?!”
两千人齐声吼道:“不能!”
吼声响彻云霄,如雷贯耳,这让李致远很满意,气势已经有了。
李致远继续道:“我们成军之日虽短,但只要团结一心,拿出背水一战坚决守卫家园的决心,就一定能迅速消灭贼匪!”
“现在分发兵器,本官也重申一遍军规!”
“只可绞杀土匪,不可胡作非为!”
“令行禁止,各司其职,让你封锁城门就不得擅自入城,让你前进杀贼,就不可后退半步!”
“如有违令者,格杀勿论!”
李致远举起刀,高喊道:“本官知道你们很多人从未见过血,从未杀过人,但身为军人,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今天既然有贼匪杀进门,那正好是咱们实战练兵的大好机会,这刀不沾血不快,矛不杀人不利,跟本官一起杀进去!杀!”
两千人举起刀枪,高叫着:“杀!”
日光之下,两千余高举着的刀刃矛尖闪耀着森森寒光,让人一阵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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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六年九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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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开杀戒
两千余手持各式兵刃的士卒排着队,慢跑着出了军营,三天的训练还是有几分效果的,整齐的队列,富有节奏的踏地之声,都显现出了军队的气势。
实际上,李致远是把这次行动当做一次全体实战演习,真要对付几百个刁民,一百手持兵刃的士卒都嫌多了。
另外弄得这么大张旗鼓、惊心动魄,一副土匪真杀进来了的样子,也是为了渲染土匪入城的真实性。
在大街上,李致远将人分成了四拨,其中三路人马去东、南、北三处城门封城,之后再等命令。
他自己则带了五百人,径直往县衙杀去,拢共就二三里的路程,众人跑步前进,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县衙大门。
县衙内乱糟糟的,大门外那面鸣冤鼓也滚落在地,大堂内更是乱成一团,桌椅全都遭了秧,成了械斗的武器。
带腰刀的衙差本来就没几个,况且他们也不敢真的拔刀杀人,免得犯了众怒,遭到围攻,于是县衙里的水火棍就成了众人争抢的焦点,这可是非常趁手的武器。
一群人围成一团推攘厮打,地上躺着几人,有挣扎着“哎哟”呼痛要起来的,也有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的,县衙里里外外都是一片狼藉,地上墙上都染着斑斑血迹。
平日里那些刁钻狡黠、趾高气扬的书吏们现在也一个个的抱头鼠窜,被人追打的哭爹喊娘。
真正动手厮打的也就百十来人,大多数人都是在衙门外起哄围观,这些人大多是被煽动起来的,要他们起哄喊叫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