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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当时就将信将疑,且不说本官之前和婺源乡绅无仇无怨,之后身为父母官还必定会有恩于婺源百姓,百姓们爱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刺杀本官呢?”
“而据说人犯了事心虚的话,就很容易表现在脸上,眼神、表情皆会与众不同,所以才有刚才那一幕。”
“但是经本官仔细观察,除了有几人因为害怕死尸、血腥之外,诸位皆无任何不妥之处,所以请大家放心,行刺本官这事与诸位无关。”
“本官想起来婺源之前曾经在山中剿灭过一伙山贼土匪,想来必是其同党和落网之鱼所为,被抓之后就胡乱攀咬,垂死之际想借本官之手陷害婺源乡绅。”
“诸位请无需多虑,本官之后定会严惩这些匪徒,查出幕后指使,将这群害群之马彻底清除出我婺源县,还婺源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致远扭头道:“汪县丞!”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汪承宣一跳,他连忙跑了过来,慌忙答道:“下…下官在,县尊有何吩咐?”
“很显然,这些刺客应该还有幕后主使,所以现在婺源一定还存在不少山贼土匪。”
“为了保卫县城的安危、百姓的安全,本官要你立刻封锁县城所有城门,严查进出人等!”
汪承宣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赶紧答应了下来。
还不待汪承宣走开,李致远又叫住了他道:“呃,汪县丞,衙门里的衙差毕竟对这些山贼土匪不熟悉,而本官手下兄弟可都是和他们拼过命的,对这些畜生的手段再熟悉不过了。”
“还是由他们来办这事比较好,免得衙门里的公差着了山贼的道,你看怎样?”
汪承宣对这个丧心病狂的知县哪敢有什么意见啊,只得跟个应声虫似的连连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等进了城汪县丞就让本官的这些弟兄们换下几个城门的公差吧。”
“至于本官这些弟兄怎么安置,住在何处,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今后嘛,你也不必担心,本官奉了南京兵部史阁部及徽州唐知府的命令,将要在婺源招募两千人的团练乡勇,这些弟兄们就是团练的骨干。”
“暂且不多说了,详细的咱们还是进城再说。”
李致远又对在场的众人大声道:“各位婺源的父老乡亲,因为本官的缘故,连累婺源县的百姓遭受土匪流寇的威胁,本官深感惭愧!”
“不过本官在此承诺,一定会尽快抓住幕后主使,现在的些许不便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众人看着惨不忍睹的死尸,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纷纷表示坚决拥护李知县的领导,一切唯县尊马首是瞻。
李致远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看了看一旁还不知所措的汪承宣,笑着问道:“汪县丞,不给本官介绍下县衙的另几位么?”
汪承宣有些尴尬,他被今天这一出给吓得不轻,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竟然完全忘了自己是来迎接新任知县的。
按照规定,迎接新任官员到任是有着严格的礼仪规定的,中国古代最讲究国法礼仪,官场上的礼度和称谓,言谈极有分寸,稍不注意就会失仪,最轻者也要罚俸,重者还会降级、丢掉官职,甚至判刑。
汪承宣慌忙告罪,李致远摆手表示不计较之后,他赶紧招呼另几位身穿官服的官吏过来。
汪承宣指着一位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高瘦男子道:“启禀县尊,这位是黄主簿,掌管县衙内的各种文书。”
又指着他身边另一位三十来岁、体型富态、满面油光的男子道:“这位是方典史,主掌缉捕、监狱等事务。”
“至于这几位是衙门六房的典吏、书办……”
李致远挥手打断了他,道:“天色也不早了,就先这样吧,咱们先进城再说,要认识以后有的是机会。”
汪承宣连忙点头称是,于是李致远上了马,各怀心事的一干人等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浩浩荡荡地向北城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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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六年九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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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各怀鬼胎
按照礼制,新知县进城后,应该先到城隍庙里斋戒、沐浴、住宿,并将三牲祭礼、各类器物陈设就序。
先前作为迎接新任知县的带头人物县丞汪承宣被惊吓的失了礼,现在正紧跟着骑马缓行的李致远,在一旁叙说自己及县衙准备好的各项礼仪流程。
于是,由官差开道、县丞讲礼、主簿典史陪同,大队人马殿后,李致远这个迎接仪式排场十足。
马背上的李致远冷笑着看着这出迎官大礼,回想起昨夜的惊心动魄以及刚才某些人的嘴脸,心里暗暗憋了一股狠劲:“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昨夜于客栈遇刺被袭,李致远真的是险死还生,这是他穿越到明朝后最危险的一次,远没有刚才他在“接官亭”说的那么轻松:
当时毕安民大叫惊醒周大壮之后,原本正在李致远窗边拆卸窗户的刺客,立即分作两拨,一拨五人拖延拦阻周大壮。
另一拨四人则迅速踹开窗户,破窗而入,一个飞跃即到了李致远卞敏儿床边,举刀便砍。
他们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必须要致李致远于死地!
那时李致远刚被叫声惊醒,而从刺客破窗到刀剑落下几乎就是顷刻之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
亏得他在性命攸关之时的本能反应极为迅速,一把将还在沉睡的卞敏儿死劲推入最里侧,又一把将厚厚的棉被掀起,一跃而起直扑四名刺客。
四名刺客被棉被蒙头盖住,恰好迟滞了他们片刻,待他们乱刀将棉被砍的粉碎时,李致远已经跑到了屋子中央。
其实那时候屋子里很黑,只能看到个大概的黑影,但对方人多啊,乱刀就能将李致远当场砍死。
此时周大壮正被五人围攻,困在二楼走廊脱不得身,而一楼的张文张武又还来不及上来,李致远还得独自面对刺客一阵子。
于是四名刺客疯狂地追砍李致远,而李致远则是疯狂奔跑闪躲,同时制造混乱,扔砸房中一切可以拿得动的东西,桌椅、脸盆、花瓶、夜壶……
这些刺客知道对方人多,若不能在短时间内杀了李致远,待楼下的人上来了他们就更没希望了,所以他们也就不管惊慌失措窝在床角的卞敏儿了。
李致远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乱刀砍中,应激状态下,受了伤也不会感觉到疼,他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能会被乱刃分尸。
似乎是过了几个世纪,其实也就两三分钟,一楼的张文张武终于上来了,敌我形势立刻扭转,外边几个刺客先后被砍中打落楼下,又被一楼先出房间的人当场活捉。
屋中四个刺客见事不可为,立即扔出几个不知是火油弹还是什么火药暗器之类的东西。此物扔出即燃,而房子又是木制的,很快屋中就成了一片火海。
这四人是打算最后一搏,不能当场杀了他,就只能放火了,或许能烧死李致远也说不定。
扔完暗器他们就立刻逃命,也管不得其他了,从二楼破窗而出,直接跳到了一楼。
他们落地时就地一滚,借以减轻落下时的冲击力,可还来不及起身,就被众人一跃而上,扑了个严严实实。
原来一楼柴房的大火已经蔓延开了,整个客栈都着了火,大部分人已经出来了,逃到了客栈外。
而二楼由于掺了火油,火势更为猛烈,浓烟滚滚,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李致远位置比较靠门,张文张武强闯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要拉他出去。
可李致远哪肯就这么走,卞敏儿还在里面,刚才还能听到她躲在床角发出的惊呼声,可现在叫她竟无半点回应了。
李致远急得不行,强挣开了二人,冲进了火海。
总算是扑倒了床边,此时床架已经着火,但幸好上面的架子还没有塌下来,李致远终于看到了已经昏迷了的卞敏儿。
待李致远抱起卞敏儿向外冲时,屋顶被烧穿了,烧着的屋梁以及无数瓦片开始往下掉,能不能躲开全凭运气。
浓烟弥漫,大火熊熊,李致远实在看不清出口在哪里,他真感觉自己可能要葬身火海了。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了么?我的志向,我的天下,我的女人,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么?
正在这时,李致远听到了周大壮的吼叫声。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