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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李致远没反应,这才注意到他正呆呆地盯着自己,两人似乎离得太近了,她赶紧后退了一点,又发现自己现在全身湿透了,看起来一定很不雅观,顿时脸颊就绯红一片,用手抱住身子,嗫喏着低声说道:“你干嘛又这样盯着我看啊?”
李致远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呆呆地回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你知道我下午偷看你了?”
少女楞了一下,随即脸更红了,然后狠狠地瞪了李致远一眼,侧过脸,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一声:“嗯~”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李致远也讪讪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这厮向来脸皮厚,想想不就是看美女被人家逮住了嘛,于是也就释然了,又厚起脸皮继续肆无忌惮地欣赏美女,还深情款款地对人家姑娘说到:“你真美!”
大明朝的小姑娘哪见识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此直白的话语,更令她觉得羞怯,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只好板起脸,来了一句:“公子,请自重!”
李致远这才想起来这是大明朝,不是在二十一世纪勾搭妹子,现在跟人家还不熟,这么说确实有点过了。随即正色道:“小姐别误会,我只是单纯感叹你出尘脱俗的容颜而已,并无半点轻薄调戏之意。”李致远顿了顿,转过话题道:“我们现在离那帮匪徒还太近了,这里也不太安全,难保等会他们不会往这边过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嗯”,少女点了点头,“奴家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哦,我叫李致远,敢问小姐如何称呼?”
“奴家姓叶。”
李致远知道古代女子的闺名是不会轻易告诉陌生人的,也就没继续深究,看了下叶小姐的左脚踝,问道:“叶小姐,你的脚还能走吗?我们休息了一会儿了,得赶紧走了。”
“应该没问题,那我们赶紧走吧,公子的箭伤也需要早点找大夫医治”,叶小姐刚勉强站起来,可走了一步就痛的受不了又跌坐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这我见犹怜的样子直让李致远一阵心疼。
李致远赶紧过去,蹲下身子就去看她的右脚,脱下绣鞋、袜子,见脚踝处已经淤血红肿,他记得扭伤之后按揉肿胀处可以缓解伤痛,遂轻轻地给她按摩起来,边按边问叶小姐感觉如何。
没听到对方回答,于是他抬眼望去,只见叶小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满眼羞愤,这时他才突然想起来古代女子的脚可是万万不能让男人随便碰的。
这可真是惹麻烦了,可不远处似乎还能听到那帮匪徒的声音,不能再等了,于是赶紧对叶小姐说到:“叶小姐,不能再耽搁了,我们坐在这太危险了,刚才真是无心之失,事急从权,反正刚才在水中也是我抱你游过来的,我扶着你赶快跑吧。”说完,也不等叶小姐同意,右手拉起她,扶着就开始跑,可是这一瘸一拐的速度还是慢,李致远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太慢了,不如我背着你吧”
“背我?可是…可是…”叶小姐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又开始犹犹豫豫了。
“别可是了,保命要紧,待会被发现就死定了!”李致远弯下腰,催促道:“快点!别碰到我左肩的箭就行!”
叶小姐咬了咬牙,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李致远的背上。
“叶小姐,抱紧我的脖子!我要跑啦!”李致远搂紧了她的腿弯,叶小姐也只好避开箭伤处,紧紧地抱着李致远的脖子。
这紧密相贴的姿势让两人都不禁心中一荡,特别是李致远感受到背上两团柔软,似乎左肩挨的那一箭都不疼了,这让他心里十分舒畅,跑起来都轻快了许多,脚下虎虎生风。
背上的少女只觉得羞愤欲死,心里乱成一团:完了完了,我跟他这样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李致远反正觉得十分受用,边跑还边说话:“叶小姐,我看南边不远有一小山包,我们跑到那里应该安全一点,居高临下也好看清这边的动静。”
“……”,叶小姐没搭理他。
“叶小姐,你是哪里人啊?小生我是湖广荆州府上科举子”,李致远问到。
“…”,叶小姐仍然不搭理他。
“叶小姐,你是到哪里去啊?小生我这是到南京去的”,李致远再问。
“…”,叶小姐继续不搭理他。
“叶小姐,你不是一个人坐船吧?小生我就是独自一人”,李致远继续问。
“…”,叶小姐还是不搭理他。
“叶小姐?”
“叶小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哪里伤着了?”李致远特意停下来问。
叶小姐只是觉得这样趴在一个男人背上实在有些丢脸,刚刚还被他摸了脚,现在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见实在绕不过这个无赖,这才弱弱地回到:“我真的没事,快走吧”。
“那你就陪我说说话,你没反应我还以为你疼的晕过去了”,李致远继续得寸进尺,迈开步子接着逃命。
“嗯,那好吧”,叶小姐没法,只得随他,趴在背上,小声地回应起来。
“奴家是苏州府吴江县人,这次是从浙江平湖赶回吴江老家的,随同我一起的只有家中一位老仆和一位嬷嬷,这会怕是已经惨遭不幸了……”
“原来叶小姐是苏州人,怪不得口音如此温柔软糯,真正的吴侬软语啊,听你说话真是一种享受”,李致远逃命也不忘继续吹捧美女,“叶小姐,你也不必太难过,我们现在先保住自己小命要紧,等逃离此处就去报官,或许他们尚还幸存。”
叶小姐不禁一阵害羞,“李公子你这人也真是……肩上还插着箭呢,还这么开玩笑”。
“唉,我是遇到的倒霉事太多了,再不乐观点事事伤心就没法活了,对了,叶小姐,我下午在船头见你甚是哀伤,琴声唱词听着也格外地凄凉哀怨,可是遇到了什么抑郁难解之事?不妨说与我听听,我这人最擅长为人排忧解难了。”
叶小姐想及此处,更为悲伤,不禁小声低泣起来,良久,才缓缓说道:“奴家这次本是来浙江平湖代爹爹看望爹爹外婆的,可不久就接到家中书信,说家中五哥不幸亡故,这才赶回去奔丧的”。
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你今天下午所听到的那首《琐窗寒》也是奴家早已亡故的长姐生前悼念早她七十天病亡的三姐所作。”
“奴家三姐灵慧早熟,工于诗律,三四岁就能背诵《万首唐人绝句》及《花间》、《草堂》诸词,十四岁能弈棋,十六岁善弹琴,才貌双绝,可惜却在出嫁前五天不幸夭折,唉”
“奴家大姐也是自幼聪颖,三岁能诵《长恨歌》,十三岁能诗,书法遒劲,颇有晋风,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常和二姐、三姐以诗唱和,姐妹之间的情谊非常深厚,三姐夭折时,大姐正在家中作催妆诗,闻此噩耗,抚棺痛哭,在悲痛中伤心欲绝,病倒在床,病中还作了十首哀悼三姐的诗词,之后就病逝了,与三姐夭折相隔不过七十天!”
叶小姐越说越是伤心,泪眼涟涟,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她们去世时,我才六七岁,还记得她们带着我在家中嬉戏玩闹的情景,母亲连遭丧女之痛,三年后也病故了,这几年二哥三哥也相继在十几二十岁时去世,这次五哥也走了,为何家中如此多灾多难!”说完就把脸贴在李致远背上失声痛哭起来,任凭眼泪流淌,李致远只觉得本已经干了的衣服又被浸湿了,女孩子还真是水做的。
李致远也不禁感叹这家人还真是不幸到了极点,一位亲人的离去就足够让人悲痛欲绝了,何况是这样接二连三的痛失兄弟姐妹。古代医疗条件、生活水平远远比不上现代,发生这种事情其实也是很常见的。
李致远反手轻轻拍了拍叶小姐的后背,轻声劝慰道:“哭吧哭吧,偶尔哭一下,起码比郁结在心中好,哭出来就好受多了。”
“叶小姐,刚才听你所言,你的二位姐姐也算是当世惊才绝艳的奇女子了,才华足以让世上不少男子汗颜,她们虽然在这个世界停留的时间不过区区十几二十载,但至少曾经璀璨明亮过,就像划过夜空的流星,虽然短暂,但那刹那的光辉就已经不枉来世走一遭了!”
“比起很多平庸浑浑噩噩度日的人,她们短暂而又精彩的生命才更显珍贵,亲人会永远怀恋她们的美好,记得的永远是她们芳华最盛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