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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去吧,明早向我汇报结果!”林曦挥了挥手。
这个动作惊醒了陈煜,他慌乱地低下头,眼神向上瞄一眼,又马上躲闪,深吸一口气,嗫嚅道:“阿曦……”
“还有什么事吗?”林曦仍没有让心中的不耐表现得很明显。
“你脚上……”
林曦低头望去,光洁的脚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纤巧可爱。“怎么了?”
视线再往上移,她的眼瞳微微一缩——
有什么东西顺着小腿滑下来,蜿蜒向下,快要流淌到脚后跟!
屋中的气氛,一时像凝固了一般。
只有潇潇的喉咙里偶尔发出咕咕的闷响,即将憋不住笑了。
林曦本就红润的脸蛋愈发涨得通红,无言地僵立了片刻,忽然狠狠瞪了陈煜一眼,转身走入房中,“砰”地关上了房门。
“咯咯咯咯……”潇潇终于释放出蕴蓄已久的大笑,捧腹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良久,她收了笑声,使劲拍了拍陈煜的肩膀:“你也是个聪明人,不知道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吗?”
陈煜默立无言。
潇潇看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摇了摇头:“别发呆了,出去动动筋骨吧!”
夜更深。
昏昏沉沉地又趴了小半个时辰,宫勇睿总算聚拢了些许力量,勉强撑起身子,靠在六角亭的石凳上坐起来。
他呻吟一声,喉咙里如同火烧似的难受,急需水分。
可是,刚才爬起来的动作就快耗尽了他的力气,这会儿真的是连走路都无能为力了。
罢了,就在这里睡一觉吧……
眼里一闭上,宫勇睿的意识就好像变成了一块石头,坠向无底深渊。
黑暗中渐渐模糊时,他耳朵忽然动了动,好像听到了有人走来的脚步声。
‘谁?是敌是友?’
意识迅速拉回现实,但从魂魄归位到抬起眼皮这个动作,也花费了不少精力。等宫勇睿慢慢睁开眼睛,看清来人面孔时,嘴边传来清凉的味道。无暇多想,如久旱逢甘霖的草木,他本能地将嘴边的茶水尽数吸吮入喉。
又连续贪婪地喝了三大口,喉中火辣之感稍得缓解,他才回过神来,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左丘姑娘?”
夜风吹过,衣袂轻拂,一缕清香随风沁入鼻翼。眼前这俏生生的面孔,略带些许憔悴,正含笑与他相望。
这本是十分美好的画面,却好像刺痛了他的眼睛,使他不得不半眯起来,喉咙里含混两声,再出口的语气变得异常冷淡:“你来这儿做什么?”
“听说你在这儿练剑,我就过来看看。”
左丘明月搀扶着他坐正。这个举动却仿佛带来一股无形的魔力,给宫勇睿体内注入力量。
他轻轻一挣,自己撑着石凳坐稳,冷笑两声,挤出胸口浊气:“卑贱之躯,不敢劳左丘小姐挂念。”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左丘明月轻拢裙裾,优雅从容地坐在他身边,与他紧挨着,身子似乎倚靠过来。宫勇睿眼神一凝,想要离开一段距离,无奈四肢乏力,实在难以起身,只好由她靠着。
“谷大哥的事,我很遗憾……”
“不要提他!”宫勇睿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眼瞳中瞬间如有火焰燃起。
(本章完)
………………………………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报应
“好,好,不提。”左丘明月似乎被他吓着了,连连点头,又撩起衣袖,替他去擦拭额头的汗珠,“你身子虚弱,别动气,好好歇一歇,不要想其他的……”
她的嗓音温和而柔媚,仿佛带着别样的黏腻,令人如同浸泡在温水里,渐渐平静舒适。
宫勇睿心知她说的不无道理,压下心头滚滚翻腾的恨意,默默闭上眼睛,感受着旁边传来的淡淡清香,心境也随之逐渐稳定。
过了片刻,左丘明月低声问:“勇睿,你睡着了吗?”
宫勇睿没有睡着,但并不想回应。
左丘明月仔细端详他的侧脸,慢慢地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令宫勇睿寒毛直竖,蓦然睁开眼睛,想要向后躲避。但左丘明月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双手捧住他脸颊,目光凝注,像是在端详一件宝物。
与少女冰冷指掌相对的是宫勇睿脸上的温度。他明知道该对这女人恨之入骨,面颊的热量却差不多能够燃烧起来,甚至有些微微的麻痒。
左丘明月也感受到了这烫手的热量,嘴角露出微微的笑容,使她本寂寞憔悴的容颜多出了些许暖意:“勇睿,你看看今晚的月色,美吗?”
宫勇睿呼出胸口闷热的浊气,怔怔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缱绻倦容的女子,没有说话。
“我让你看月亮,你一直看我做什么?”左丘明月笑意更盛。在她的预测里,宫勇睿接下来的回答大概是:你不就是明月吗?
宫勇睿却没有她想的那么善解风情。他的视线仿佛要刺透左丘明月,看穿她的内心深处。
“秦良玉让你来的?”
左丘明月脸色变了变,神情有些黯然。她似是叹息了一声,仰头看着亭角渐渐隐去的残月,“你这人,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可爱些。”
“我说的不是事实?”
左丘明月半眯着眼睛,面容黯淡,眼神迷离,半晌才道:“我跟他已经决裂了。”
“哦?”
“我以为他只是要剑谱,却不想他如此心狠手辣,害得谷少侠……总之,我跟他已经恩断义绝,从今以后就是陌路了!”
她悲伤怨恨的表情落入宫勇睿眼里,不似作伪。
宫勇睿没有质疑,也没有安慰。
左丘明月眨了眨眼睛,一颗莹然泪珠滚落。她伸出手指轻轻拭去,抽了一下鼻子,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可能不相信吧,我其实一直把他当兄长看待,崇拜他,敬慕他,他却从没在意过我,把我当成工具利用。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的确可笑。”宫勇睿淡淡地道。
“普通人的目光总是短浅的,不仅容易被利欲蒙蔽,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懂。”左丘明月擦了擦眼睛,偷偷观察宫勇睿的表情,“就像我,自以为聪明,以为可以凭美色让你们兄弟倾倒,却不想作茧自缚,报应到自己头上……”
“报应……是指什么?”宫勇睿眼神动了一下。
左丘明月粉颊泛红,低下头,轻声道:“我以为只是逢场作戏,不料入戏太深,渐渐地……爱上了你!”
看着宫勇睿瞬间收缩的瞳孔,她微微一笑,带着淡淡的自怜自艾,叹道:“可惜,像我这样罪孽深重的女人,不配得到幸福了吧……”
宫勇睿看着她唇角挤出来的笑容,并未有太多激动振奋之意,沉默了一下,闷声道:“我很像傻子吗?”
这句话在他心中埋藏已久,如此尖锐地问出来,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了谷玉堂。
说完,他定定看着左丘明月的脸,想看她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左丘明月被这么突兀地一问,一时间也怔住了,连假笑也僵在了脸上。
在这一刹那,两人目光交织,竟仿佛都窥见了对方内心真实的一角。
摒除了伪装的迷雾,抛却粉饰的假笑,这一瞬间神魂贯通,露出人心的丑陋。
左丘明月看向宫勇睿的眼神完全变了,怔忡片刻后,她唇角又绽放出笑容。
这一次的笑容乃真心而发,抛却了掩饰,既痛苦又甜蜜。
“不错,你都看见了?”她轻声说道,“我骗了你,把你们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却自作自受,把自己也陷了进去……”
宫勇睿微微动容,因为知道她此刻所言非虚。
左丘明月伸出一只手,晶莹剔透的掌指再度抚上宫勇睿面颊,“让你看见也好,哪怕我曾无比丑陋,至少在这一刻,我是真心爱你……不管你信不信,回不回应,都不影响它的真实……”
她的呼吸渐渐灼热,面孔也愈发凑近,湿润的双眸缓缓闭拢。
宫勇睿呆呆看着她花瓣般的嘴唇,那其上仿佛有一种魔力,牵引着他的魂魄。
他又觉得干渴了。
迷迷糊糊中,这股干渴被甘霖浸润,略得缓解。
这场景,似乎只在梦里发生过,以至于如此虚幻,如此荒谬迷离……
这样的接触好像只过了短短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犹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浑身一颤,惊觉被一只手掌拿住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