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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里面吗?”他试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却真的收到了回应。只听洞穴深处传来几声干咳,江遥眼神一凝,右手按在剑柄上,定睛望去,就见从岩石后面的阴影中走出一男一女,相携着迈入火光映照的范围。
“荒岭有妖魔出没,在下和内子过于谨慎了些,失礼之处还望海涵。”那男子率先开口。此人一身白衫,腰悬长剑,面容丰神俊朗,气度颇为不凡。
他身边青衣女子也跟着行了个见面礼。借着飘飞的火光,江遥看清她面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模样十分美艳,几乎不在安吟秋之下。
这两人告了声罪,便相携来到火堆前坐下。双方寒暄几句,也不通报姓名来历,互相试探了一下口风,就及时止住,各自专心汲取火焰传递的温暖。
在这种地方,既防妖魔精怪,也防人心鬼蜮。双方皆看出对方实力非凡,初次见面却已无话可说。
火焰噼啪噼啪地烧着,吞吐着红彤彤的苗子。几人的面孔在火光中闪烁,谁也不再开口。
在这种无聊的情形下,安吟秋把木架上的外衣翻了个身,又颇为警惕地打量了对面的青衣女子一眼。她对这女子十分戒备,不单单因为对方实力可能不在自己之下,更因为江遥的目光已经好几次停留在此人脸上。不得不说,这女人模样温婉周正,是颇为耐看的类型,但惜花公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在这种地方对一个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村妇动凡心?难道说,他就喜欢体验这种探索未知类型女子的冒险般的征服感?
‘都已经「马阴藏相」了,还是离不开女人!’安吟秋暗暗腹诽了一句,摸了摸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就站起来走到江遥身后,为他披了上去。
话说回来,若非「马阴藏相」,她也不介意今晚就在角落里与江遥来上一场。陌生人的眼光,她并不在乎。
江遥关注青衣女子的原因,却并非安吟秋所想的那样。他第一眼看到这女子的时候,就觉得颇为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仔细回忆,却又没有完整的印象。这女人的修为约莫在玄罡边缘,样貌也如此漂亮,算是十分出类拔萃的女子了,如果以前见过,不应该想不起来呀……
青衣女子倚在白衫男子身旁,他二人一个貌美如花,一个英俊儒雅,倒是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他们的目光也不时从江遥和安吟秋身上扫过,也许在他们看来,对面也是更加年轻的一对神仙眷侣呢。
过了一会儿,江遥忽然出声打破沉默:“两位,有没有发现外面有些不对劲?”
白衫男子稍微向前倾身,道:“风停了。”
风停了,是外面不再下雪了,还是有什么东西把洞口堵住了?
江遥向外眺望,只见一片漆黑,原本还依稀可见的乌云、夜空,这时候都变成了望不见底的深幽黑暗。是原本徘徊在洞口的那东西,终于下定决心了么?
在江遥注视下,那团漆黑之中颜色逐渐分出层次,如同漩涡一般旋转着收紧,好像要把洞穴中的所有光明都吸纳进去。而他再用余光打量周围时,发现洞中的火光果然黯淡了不少。
“这位朋友看起来很怕羞啊。”江遥哂道。
白衫男子淡淡地说:“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也不打声招呼,不觉得失礼吗?”
一声叹息突然从洞外响起。
“唉……”
叹息声摇曳,非男非女,若有若无,徘徊萦绕,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诡异旋律,飘飘渺渺地回旋在每个人耳边。
安吟秋打了个哆嗦,背脊渗出了大片冷汗,面色惨淡地蜷缩在江遥身后。她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江遥的胳膊,江遥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诧异地发现这一回她好像不是装出来的样子。这位浮屠教的未来菩萨大人,居然会对神神鬼鬼的东西感到恐惧吗?
不过江遥不经意间转头时,却瞥见她的手臂虽然在颤抖,在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容。这种奇异的表情,落在一般人眼里,只怕比外面的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还要吓人得多。
江遥也被她这种表情没牛迕嘉实溃骸澳阈κ裁矗俊�
安吟秋轻声说道:“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奴家觉得……十分想要呢……”
“……”江遥总算知道,原来这位菩萨是故意沉浸并享受着外面那东西带来的诡异气氛呢。究竟是怎样的成长环境,才让她养成了这种怪癖?江遥稍微对她的身世产生了一点兴趣。
(本章完)
………………………………
第837章 消融
一团无形的阴冷欺压过来,虽然没有风,篝火却拼命地飘忽摇晃,好像随时都会熄灭。黑暗侵蚀的范围越来越大,如一张巨大的嘴巴,将洞穴团团包裹。众人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被拉得明灭如魇。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隐隐传来的幽幽叹息,让江遥产生出一种置身于空旷荒野的恍惚之感,周围的石壁再也无法带来安全感,那未知的敌人,可能从每一个阴暗的角落突入。
对面的青衣女子亦是一副惊惧之色。相比起安吟秋,她更加显得紧张,目光不安地四下扫视着,担心恶鬼们会借着寒风撞破墙壁,又害怕有妖魔从石壁的缝隙中潜进来,更对有可能从摇曳阴影中钻出的幽魂充满了恐惧。只有握着白衫男子的温热手掌,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安慰。
白衫男子斜眼望着洞口蠕动着的黑暗,冷笑道:“花这么多工夫装神弄鬼,还不如早点敲门,丁某在此恭候大驾!”
外面真的传来某种东西叩在岩石上的声音,咄咄作响,好像是鬼怪在敲门。
白衫男子侧身凝立,脊背微躬,右手按剑,一动不动,如一尊石雕。他已经调整好内息,握剑之手处于最佳的出击位置,只要敌人闯入,必将遭受他蓄势已久的剑浪洗礼。
当鬼怪连续敲门几次之后,安吟秋的呼吸都凝窒了。她贴在江遥背后,江遥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擂鼓般的心跳。他没有回头,也不知道此时她脸上的笑容,是不是越发灿烂了。
白衫男子斜对着洞口,也在用眼角余光瞟着江遥。实际上,他有四成注意力都放在江遥身上,以他的站姿,第一时间也能对江遥和安吟秋发起攻击。这便是荒野中人们谨记的一条铁律,任何时候都不要对同类放松警惕!
外面那东西敲门之后,便有笑声响起。那笑声说不出是男是女,仿佛是由很多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听来只觉得空灵可怖。伴随笑声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尸臭味,熏得人头脑一阵昏沉。隔了片刻,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汹汹涌入,幕天席地地扑卷而至,将所有人团团包裹。黑暗中似有众多人影若隐若现,阴森恶毒的目光夹带着腥臭的腐烂气息直刺过来,伴随着一声声尖利的啸叫充斥耳膜。
白衫男子眸中泛出森冷光芒,沉声道:“好大的场面……”
他势欲抽剑,却在半途改变了主意,倏地抱起旁边的女子折身退开,射往洞穴深处。
失去了他这样的屏障,本就微弱的篝火一下子就被凝若实质的黑暗吞没,一股令人晕眩的气息扑向江遥。也就是在篝火熄灭的瞬间,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荧惑倏然有所动作。黑暗中传出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无数隐藏于内的杀机如冰雪消融。洞穴中刚刚泛起的热闹气氛,也随着这短促的一声,就被生硬掐灭。
席卷过来的浓郁黑暗被无形的波浪冲散。外界的微光再度明亮起来,清晰地照出洞口的情形。地面上只有一滩滩血迹和黑色灰烬,却看不到成形的尸体。那些恶臭就是从血泊中散发出来,仍然扑鼻刺肺。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衫男子却还没能看清交战的经过,就见洞口前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持一把只剩半截的断剑,正用一双冷寂的目光朝这边望来。
‘是角落里的那个黑大个!我一直都没有注意他的存在,身手竟然如此可怕吗?那么多鬼魅,只一剑就……’
白衫男子自问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就算夫妻合璧,也不可能在一剑之内将数百阴魂尽数杀光。何况在这种凶山恶岭盘踞着的,可不是普通的鬼魅,因为人迹罕至,少有天敌,它们无所顾忌,个个都是逞凶作恶了上百年的大魔,几乎把这一带的生灵都杀绝!白衫男子自问最多与它们周旋片刻就得寻隙跑路,还想让那对陌生的少年男女替自己多争取些时间,哪料到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黑衣剑士竟有如此本事,自己一番算盘都让人家看了笑话!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