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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地龙嘶叫不止,地煞吐息将那一片的灵力都搅得紊乱,江遥的神念透不过去,只能凭肉眼远远观察里面的状况。
地面一阵强烈的震动,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江遥隔了这么远,都感到一阵心烦意躁。
这种剧毒气息,普通人只要嗅上一口,就会当场暴毙。陈煜不是练气士,就算屏住呼吸的话,也坚持不了多久吧?
江遥预感到出手的时机即将到来,身子微微前倾。
他凝目注视之下,有一条身影从暗沉毒雾中疾速冲出来,犹如一道闪电般,正闪到自己前边的一蓬苇草上。后面的地龙群同时咆哮,难听刺耳的叫声,配合那奇臭无比的气味,从后方直追此人而来。
――陈煜慌不择路,居然正撞到我这边。他此时来也不及施展神通,正是要命的好机会!
就是此刻,江遥从地龙背上一掠而起,「空间跳跃」凭空跨过六丈距离,半空中软剑出鞘,挥出一道灿烂流星,直取陈煜脑门。
剑光映亮了陈煜阴沉的面孔,却没有一丝惊慌之意。
江遥心底微微一惊,人还在半空,就骤然发觉身躯一沉,整个人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死命往沼泽下拽去。
――至少三十倍的重力!
陈煜早有布置!他并非慌不择路,而是在引诱我近身!
“噗通!”
江遥跌落水中,脚踝沉入泥浆,来不及施展第二次神通,超过极限的重力就拽着他沉没了小半个身子。
这种泥泞是沼泽中最为可怕的死亡陷阱,一旦掉落就无处借力,很难再爬出来。
――不要慌,再过半个呼吸,我就能施展「空间跳跃」,那时候泥浆还没淹到小腹,有机会爬出来!
江遥保持着冷静,抬手挥出一记「空间伤痕」,冷月般的光晕向上撕裂了天空,意图阻挡陈煜一瞬。但陈煜似乎早有预料,在他挥手的时刻就侧闪一记,恰恰躲开了冷月辉光的范围,继而如猛鹫般当头扑下来。
――这家伙对我算计得很深!恐怕连「空间静止」也算计在内了……
视线交汇之时,陈煜的杀气蓦然大盛。江遥知道那杀气缘于何方,那是拦路之仇,那是夺妻之恨!
剑气如瀑,三千里倾挂而下。
江遥手腕一转,挥就是上百道光影,如虚如幻,与陈煜的长剑交击,碰撞出灿烂的火星。
――还有机会,只要以照胆洞穿陈煜的咽喉!
重力拉扯着江遥身躯,也拉扯着剑身、剑柄,阻扰他每一个动作。但当枯木剑法真正施展之时,是不在此世、不在彼世、不在过去未来的。
姓陈的,想死就成全你了!
照胆软剑吞吐光芒,嗡然圈住了头顶方寸,爆开一团迷离焰火。
陈煜的脸色在焰火中惨白一片。
这是决赛中头一回有两名高手近身交战,刹时间绽放的幻象残影般的招式,无法以肉眼捉摸,超出凡俗理解,令原本嘈杂的广场倏然就鸦雀无声。
陈煜的眉心、脑门、咽喉、心脏,几乎在同一时刻中剑。
同时迸发的还有数十道细小裂口。
他整张脸孔一刹那被切割得如蛛网一般,鲜血淋漓,煞是恐怖。
然而他竟然没有死,而他的对手在用力之后,身体下沉得更快,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连头顶都被掩盖了。
焰火飘散,陈煜人影后退,落在一蓬苇草上,满头汗水与血水渗杂,大口喘着粗气。
对他来说,这是惊险漫长的一个呼吸,也是至关重要的一个呼吸――就赌自己能不能从对方剑下存活一个呼吸。
从结果来看,至少自己没输。
陈煜浑身脱力,双眼定定地瞧着江遥沉没的位置,片刻之后,咧嘴微微一笑。配上他满脸的血水,无比狰狞可怖。
就是这一笑,让广场上众人悚然惊觉,这一位才是真正的反派大头目。
而代表江遥处境的光幕,此时漆黑一片,再看不到任何事物。
这时候喧杂声才重新响起来。
楼船上,林曦倏地捏住了栏杆,指尖发白,死死盯着江遥的光幕,见里面实在看不到东西,又转眼去看代表陈煜的光幕。
陈煜还未能完全脱离险境。
只得了几口喘息的时间,地龙们嘶叫着就争相朝他冲来。
陈煜右臂一抬,长剑四处拍打,将一股股地煞吐息拨开,然后一个有力的蹬踏,闪开底下一张张血盆大嘴的扑咬,斜往一边射去。
掠入芦苇之中,他的气息已然收敛,身形不作丝毫停留,又前往另一片草地。
至于早先江遥沉默的位置,连气泡也没冒上来一个。
“怎么办,怎么办?”小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抓住凌思雪的衣角道,“凌宗主你法力无边,快想想办法吧!”
凌思雪玉容平淡,任由小七拉扯衣角,嘴唇却微微露出一抹笑意。
江遥败了,她拍手称快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替他想办法?
不过,以林苏两家的法宝,应该不至于让一场比武大赛发生命案吧……
(本章完)
………………………………
第705章 三人行
江遥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缓缓下沉。
陈煜虽然走了,但他的神通居然能维持这一带的重力,让自己仿佛无止境地陷入地底。
现在有些难办了。身体被泥浆缠住,这样的情况即使打开九罭之门,自己也无法脱身走出去。
难道就被困死在这儿了?
不,总有落到底的时候……
藏书阁六层,苏芸清暴跳如雷,捶胸顿足,骂出了许多难听词语,以至于林家长老不得不连声咳嗽,来提醒她公众场合一定要注意苏家的体面。
“咳咳,贤侄女,贤侄女呀!你歇口气,先听我说一句啊!这个胜败乃兵家常事,咱们这些站在高处的人理应早已看惯,就像我以前就跟你说过的……”
老人家一旦话匣子打开就絮叨不停,苏芸清起初还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她眼珠转了转,似乎开始认真聆听老人家的教诲,不时点头附和,吹捧两句,把林家长老逗得尽展欢颜。
眼见时机成熟,苏芸清面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颇有淑女风范地轻言细语说道:“林伯伯,能不能让我跟江遥说几句话?”
林家长老一怔,连连摇头:“不行!这怎么行!比赛还没结束呢,怎能私自与参赛者交谈!”
“别人不行,难道林伯伯你还不行吗?”苏芸清哀怨的眼神几乎能将冰块融化,她猫步走到林家长老身后,又是捶背又是揉肩,用甜到发腻的嗓音道,“林伯伯,你就帮帮人家嘛!”
林家长老干咳一声:“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丫头也不注意点影响。”
“就一句!就一句!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嘛~~”
“好吧,只能说一句啊!”
此时广场上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因为光幕上已有两名选手在中宫相遇,第三名选手从画面来看也正往该处靠近,这种顶级高手群体对决的紧张氛围让围观群众的情绪空前高涨起来。
另外,体壮如牛的盛若虚也与神秘咒术师严明远在坎宫边缘不期而遇,话不投机,意欲动手。盛若虚已抡起了碎钢狼牙棒——这种造型并不优雅的兵器大概也是他鲜少在人前动武的一个重要因素——就要朝严明远脑门招呼过去,恰在此时,一名适逢其会的不速之客插手了这场战斗。
“盛兄!且慢动手,先听小弟一言!”
两人闻声望去,出言者乃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英武少年,正是苏芸清的族弟苏子修。
在滚滚江涛拍岸声中,苏子修周身环绕着淡青色的龙形雾气,负手迤迤然行来。
“盛兄,如果小弟没有记错,前天你也来看了陈煜和沈月阳的那场战斗吧?”
盛若虚竖提狼牙棒,淡淡地道:“看了又如何?”
苏子修道:“盛兄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现在陈煜势大,若不尽早遏制,恐成心腹之患!”
盛若虚道:“你的意思是,就因为陈煜看起来很强,我就应该跟你们联起手来,以多欺少,围攻他一人?”
“盛兄此言差矣!”苏子修微微一笑,“我想要对付陈煜,并不只是因为他很强,而是因为他罪行累累,多行不义,不配成为我们的对手!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像陈煜这种人,就该一早清理出去,免得让他污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