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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话没说完，动作也才做到一半，就觉左腕一痛，身躯已经飞了起来。
周围就像腾云驾雾一般，风声呼啸着贯入耳内，使他茫然了一瞬。继而似乎有阴魂缠上身来，有一双细嫩的小手飞快地在他躯体各大要穴敲打了一遍，阴柔的劲气透体而入，带来锥心刺骨的痛苦。
“噗通！”他重重摔落在地板上之后，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各处穴位的刺痛感让他仿佛经受着地狱般的煎熬，无比阴毒的劲气撕扯着他的身躯，他的两眼几乎要凸出眼眶，面孔扭曲地发出凄惨叫声。
云素站在他身旁，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滚来滚去的可怜人，愉悦地道：“上天赐予人们表达痛苦的能力，你的叫声便是探索大道真意的一步，在我听来，可称天籁之音。”
“求求你，饶了我……”男子发出含糊不清的求饶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自膝关节以下就没了知觉，左手也在刚才的折磨中被扭断了。
云素嘴角微笑的弧度消失了，不满地往男子身上踢了一脚：“继续叫，不要停。”
那一脚令男子感受到的折磨翻了一倍，无穷无尽的苦痛滋味一直渗入他的灵魂，让他恨不得马上死去才好。
“就是这种声音。”云素摊开一只手掌，仿佛要接住虚空中无形的雪花，“你听，多么悦耳，多么空灵，生命消逝前的无奈与抗争，这样绝望的凄美，何等壮丽的画面啊！生命有尽，而道义无尽。你若先行一步，或许能比我更早到达那不可名状的境界呢！”
男子涕泪满面，哀嚎着发出咒骂：“臭****……你不得好死……我的兄弟们会为我报仇的，你等着吧……”
云素吐了吐舌头，双手抱肩打了个哆嗦：“我好害怕呀！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好吗？”
男子仅存的一点理智这时悲哀地发现，自己恐怕永远也无法将凶手的身份告诉给兄弟们了。
那凶手此时正俯视着他残破的身躯，俏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娃，眼眸里透出的光芒纯真清澈。
‘这，这个恶魔……’
那小恶魔兴味盎然地观察他复杂精彩的表情，忽然精致的耳朵动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打扰人家好事……”
她身子半蹲下来，柔柔地说道：“本来还想多给你留一点时间，可惜有第三者插足。没办法，请你提前上路吧！”
男子眼中透出深切的惶恐，就见她伸出手掌，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男子本能地想要躲闪，但这个动作的意图还在心里，忽然就觉得天旋地转，原来自己的人头已经被对方提在了手中。
黑暗将世界掩盖。
无头尸身还在抽搐，云素愣愣地看着，眉宇间的一丝暴戾渐渐散去。冷静下来的她用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有些懊恼地低语。“退步了。”
两股气息从小巷的另一头赶来。
他们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前一秒尚在巷子的远处，下一秒就已出现在血腥满地的凶案现场。但云素更是犹如鬼魅，当两人过来时，她已毫无声息地消失，那两人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徐少鸿皱着眉头打量地上犹在抽搐的无头尸身，道：“这人刚死，凶手还没走远。”
跟在他身后的段如晦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在这种地方，每天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徐少鸿分析道：“这是一桩仇杀案，凶手武功极高，死者身上的伤处都很光滑……”
段如晦忍不住打断：“徐兄弟，现在不是断案的时候，快去带我拜见两位菩萨吧！”
“是，是。”徐少鸿挠了挠头，“对不住，老毛病了……”
云素击入死者体内的劲气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挣扎，所以尸体看起来只不过是被折断了四肢然后割去头颅。徐少鸿两人根本不会知道，倒在地上的这具尸体曾经遭受了何等痛苦的折磨。
午后的阳光如此美妙，可惜有的人只能在地狱里缅怀了。
茶铺。
平等王和乾达婆相对而坐，静静对饮。
忽然两人心有所感，一齐起身南望。
一袭翠色衣裙的少女，从视线的尽头处款款行来。
她手中提着一个人头，一路往下淌血。
平等王和乾达婆两人窥见那人头的模样，眼神同时发亮。
那赫然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晨星余孽的头颅。
（本章完）
………………………………
第253章 私奔
江遥挟持了雪荼靡，由南转向东面逃跑。
当然，由于他身躯乏力，所以只能仰仗雪荼靡背着他。
雪荼靡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即使背了个百多斤的男人，步伐依旧轻盈，一路飘然而行，脚下未留痕迹。
离城郊走了三里地，迎面一对夫妇牵着一个稚童走来。
雪荼靡脚下放缓，低声问道：“小哥哥，要不要绕开他们？”
江遥道：“已经被看见了，无妨，直接走过去。”
双方离得近了，那稚童看清江遥两人的姿势，仰起小脸叫道：“爹爹，娘亲，你们快看！有个大姐姐在背着男人私奔呢！”一面说还一面拿手指头指着这边。
清脆的童音让四人都不由尴尬异常。那妇人急忙拽住小孩，呵斥道：“胡说什么，别乱讲话！”
小孩被母亲抱着，又被当爹的狠狠瞪了一眼，便不敢说话了，但一双清澈的眼珠子仍好奇地在雪荼靡身上打转。
双方错身而过之后，江遥听见那小孩又开口道：“爹爹，娘亲，你们当初是不是也这样从家里跑出来的？”
这个问题呛得男子连连干咳，妇人也有些脸红，抱着儿子哄道：“文儿，你还小，这种事情爹以后再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娘亲当初也是这样背着爹爹私奔，然后才有了我吗？”
“胡说！明明是爹背着你娘才对！”男子忍不住道，“你娘当时趴在爹肩膀上哭了大半夜，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爹就背着她一直往西走……”提起当年得意往事，男子聊性大发，不过被夫人掐了一下手臂，才讪讪住口。
小孩眨巴着眼睛，脆声道，“以后我也要把小清妹妹背回来！”
夫妻俩齐齐一怔：“小清妹妹？”
“是啊！小清妹妹说了，以后要做我的新娘。如果爹娘不同意，她就跟我私奔！”
夫妻俩对望一眼，男子开口道：“文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能随便答应人家呢……”他嘴里教训着，脸上却露出“不愧是我儿子”的欣慰表情。
一家三口的谈话，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雪荼靡两人耳中。
雪荼靡抿着嘴唇笑了笑，柔声劝慰道：“小哥哥，这些闲言碎语你不要往心里去……”
江遥道：“我当然没有往心里去。”
雪荼靡道：“小哥哥若是心里不快，与奴家说出来便是，奴家或许可以开解一二……”
江遥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西首小路上一人唤道：“雪姑娘！”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路边站着个脸色蜡黄的书生，直勾勾瞅着这方，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江遥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私奔吗？”
那书生怯怯地缩了缩脖子，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恰好路过，不是成心要看的。”
雪荼靡朝他展颜一笑，道：“张大哥，你回家探亲来了？”
书生点了点头，望着她美艳娇媚的俏脸，面上露出复杂难言的神情，踟蹰了好半晌，期期艾艾地道：“雪姑娘，你……又要走了？”
雪荼靡一双眼睛笑成了弯月牙，“是呢！光被张大哥你撞见就有三次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吧！”
书生欲言又止，迟疑须臾，道：“祝你们成功。”
“多谢张大哥！时间紧迫，我们先走一步了！”
“保重！”
两人走后，书生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伫立许久，发出一声长叹。
而背着江遥前行的雪荼靡脸上，亦多了一分难言的感伤。
“他是你以前的老相好？”江遥问。
雪荼靡没有否认，轻叹道：“青梅竹马。”
“可是你后来怎么嫁给了鬼镖？”
“有一次意外，鬼镖救了我。”雪荼靡露出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那时我年幼无知，觉得张大哥人太迂腐，跟着鬼镖跑江湖才刺激。哎，谁知这一去，就没了回头路……”
“我看那书生对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