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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问道:“你有何计策,且说来听听,如何?”
冉操知道,事关谢奕,谢安不会不慎重的,便答道:“刘苏有几个朋友,他们擅长一些奇异的本事,可以在谢公赶路休息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牛车的车轮卸下。若是谢公行进来荒无人烟之地,又逢大雪,恐怕得耽误不少脚程!”
“哦?”谢安奇怪地看了过来。
冉操点点头,微笑着回应。
“是神机坊的朋友吗?”谢安笑着询问,又说道:“那几座轮椅,听说便是神机坊所制,而且球度也买了一座,可惜他如今……却便宜了我!”
原来谢瑶买的轮椅,被谢安给收了去。
看来,谢安已经知道神机坊的事情了,对此冉操也没有打算隐瞒,至于缪尚的身份,也不怕别人去查,因为缪尚在当时冉魏时期,也还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名声。
只有冉操和他的一些老部下,才知道这些内情。
可是这些老部下中,基本上都是像应奴这样忠心耿耿的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历经千辛万苦,还跟在冉操的身边,甘为驱使。
冉操笑道:“神机坊的坊主,与刘苏有过一面之缘,然后刘苏便授了他一些安身立命之法,我们二人之间乃是朋友,非常可靠而且可以信赖的朋友!”
谢安点点头,说道:“神机坊的本事,我也略有耳闻。既然你与他们还有如此渊源,相信你所托之事,他们一定能办得妥帖,只是家兄年事已高,恐怕沿途吃不起这些苦头!”
“我会让他们沿路跟着谢公,若是缺衣少食,便暗中送上!”冉操笑了笑,又补充道:“不怕谢公知道是有人暗中不让他成行,哪怕他猜到了是我所为,这个恶人刘苏也愿意担当。只是,将来谢公若是怪罪于我,他恐怕也没有证据!”
“三个月……”谢安沉吟道:“这么久的时间,朝议也该下来了,届时会是由谁挂帅呢?”
这个问题,其实不必深究,估计就是桓温无疑。
但谢安这样问了,就等于是已经赞同了冉操的决定。
对此,冉操拜谢!
没办法,谢奕的性格太刚烈了,得不到谢安的同意,冉操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庄园之后,冉操便立即写信,命应奴拿着书信到上虞城中,找到神机坊的暗桩,送了出去。
然后,苍茫的雪野之中,匆匆赶路的谢奕与奴仆们,在一觉醒来之后,便发现他们的牛车居然不见了车轮,只能改为步行。
可是雪地之中,步行起来非常的困难,谢奕又是大病初愈,行走起来极为缓慢。
一连走了三天,终于找到了当地的农夫,结果一打听,却还是在会稽郡。
当时谢奕一行人,是又累又饿,但谢奕却自重身份,不肯找人施舍,只想快点赶到前面的市集城镇,为此还饿着肚子找了间废弃的屋舍休息一个晚上。
但是第二天早晨,奴仆地欣喜地来报,说是屋舍外面,发现了一些食物以及衣裳,甚至连皮制的靴子都有。
谢奕眉头一皱,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虽然性格粗鲁,但谢奕并非没有智商的人。
在豫州任刺史,谢奕为官的名声,也是不错的,颇具德政。
这说明他是粗中有细,而且曾经还得桓温看重。
略微一想,谢奕便明白了,是有人不想让他赶到都城去!
谁会这样做呢?
知道谢奕去建康目的之人,只有他的弟弟谢安。
但谢安不会这样做,这一点作为兄长的谢奕还是很有把握的。
否则,谢奕说不定会拿鞭子抽他!
排除了谢安,那么在东山之中,便只有一个人,可以看透他的行踪目的!
谢奕顿时勃然大怒,将那些送来的衣物给烧了,食物也全部丢在雪地中,骂道:“竖子,安敢如此!”
这一怒,谢奕真是须发倒竖,然后扼腕扬天长叹。
奴仆们都吓坏了,望着家主一动不动,都不敢喘一口大气。
过了片刻,就只见谢奕的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家主,家主!”
奴仆们连声呼唤,终于把谢奕给唤醒。
谢奕却被气得大吐一口血,口中骂道:“想……想不到刘尹一世英名,却……却生了这样一个甘心成为乱臣贼子的逆子,我……啊!”
捂着自己的胸口,谢奕又气得昏了过去!
顿时,废弃的屋舍之中,哭声不绝。
但这已经是过了元日之后十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了,这一日,东山谢府,正在举行正月十五的祭祀事宜,谢府之中也是张灯结彩,但却不是为了赏花灯和吃元宵,这两种风俗,此时还没有产生。
这个时候的正月十五,还只有饲门祭户和祭蚕神、紫姑等活动,所以这一天是家家户户祭祀求问农桑的日子。
谢家并不需务农,可谢氏的田产,却也与此息息相关,所以不能免俗。
在祭祀之后,冉操便来请见谢安,和他商量关于谢玄前往郡城的事情,此事谢安早已经答应,这时候听了,便说道:“来日成行吧,不过届时我可不会为幼度写信给许询推荐,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冉操道:“安石公请讲!”
谢安看向谢玄说道:“在许询同意你在他家中求学之前,你不许自报家门,如何?”
顿了顿,谢安又看向冉操说道:“还有你!”
冉操笑了笑,表示没有意见。
谢玄嘟着嘴,有些不太乐意,不过也知道叔父的用意,便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和冉操一起回到楼院,谢玄问道:“表兄,那许先生纵然是名士,可不论是才学还是德望,三叔父并不逊色于他,甚至还隐隐胜他一筹,为何你却让三叔父将送到他处去求学?”
“学以专至也!”冉操如此回应。
谢玄还不解,正巧谢道韫来看望她了,便又向谢道韫询问:“家姐,三叔父胜于许先生,应该比许先生更适合做弟的老师,为何却要让弟舍近求远,舍良求拙?”
谢道韫正在和冉操见礼,听到谢玄的询问,她朝冉操投来询问的目光。
冉操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可以畅所欲言。
于是谢道韫便答道:“方才表兄所言学以专至,便是指能够让你更加安静地学习,而且还是处于一个能够让你专心读书的地方。再者,许先生乃有名的隐士,就连三叔父也不敢说胜于他,你又如何笃定许先生的才学,不是在三叔父之上?”
谢玄便不说话了。
冉操和谢道韫一起走出谢玄的房中,二人并肩而行,冉操说道:“多谢阿元表妹相劝幼度!”
谢道韫答道:“这没什么。”
二人正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谢玄大喊一声,然后往大堂去了。
冉操和谢道韫对视一眼,便连忙跟上,一直跟到了谢安的身前,只听见谢玄说道:“三叔父,幼度不想去许先生那里……”
谢安眉头一皱,看向随后而至的冉操。
冉操皱着眉头,有些无奈。
谢安便道:“幼度,你如何才肯去?”
谢玄答道:“让表兄陪我读书方可!”
“不行!”谢安立马拒绝,说道:“你表兄在东山,乃是为父守孝,岂能去陪你?”
“没人陪,幼度就是不去!”谢玄开始耍性子了。
“你!”谢安很是无奈。
这时候,谢道韫站了出来,缓缓说道:“叔父,就让阿元扮成男子,陪幼度在许先生处,一起学习,可好?”
“你?”谢安愣了愣,然后哈哈一笑,点头说道:“倒是并无不可,那许询雅量非凡,不过这一次若是他能识破你的女儿身,应该会对我甘拜下风才是!”
三人闻言,皆是不解谢安口中甘拜下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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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女有所思
异日,冉操便与谢玄、谢道韫一起,乘牛车赶往郡城。
赶路的时候,谢玄看着道路并不泥泞,便让应奴拿出轮椅,喊着要坐。
因为是去求学,谢安自然不准谢玄带上轮椅,因为这个时候,轮椅还属于稀缺物品,若是带出去便太过招摇。
冉操是没有办法,离开了轮椅,他这个身体只能站着不动,走一段路就吃力。
所以谢玄在路上想要做轮椅的时候,便只能坐冉操的,让应奴推着他。
现在应奴对谢玄,也不像以前那个排挤了,有时候他这种请求也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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