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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韫听见是三叔父,便让未若帮忙收起弦琴,把谢安迎进房中,然后才行礼,答道:“三叔父,此乃表兄所授之曲,阿元正在练习。叔父来此何干?”
问话的时候,谢道韫的脸蛋是红扑扑的。
她当然知道刘氏刚刚去找了谢安,因为这是她亲眼见到的。
而且谢道韫她还知道,刘氏找谢安是商议什么事情。
看样子,这件事情应该是已经商议过了。
叔父在商议完表现的婚事之后,立马就到我这里来了,莫非是……
谢道韫不敢往下面想,越想便越脸红。
但谢安开口却问道:“听说刘苏与你,说了祝氏散步流言陷害他的事情,便来问问你表现,可还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过,要对付祝氏之事?”
谢道韫摇摇头,答道:“没有!”
脸色不再红了,而是有些失望,或者说是失落。
谢道韫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定有计策!”谢安却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离开了楼院。
望着叔父的背影,谢道韫倚在楼房的栏杆上,望着漫天的大雪,突然一叹。
谁也不知道,她叹息的是什么!
面对流言,最有效的,自然是强大的反击。
所以这倒不难冉操,虽然这个时代,并没有类似于新闻发布会这种澄清谣言传闻的方式。
谢安说冉操定然有计策,这便是他对冉操的了解。
事实证明,谢安看人的本事很不错。
冉操确实有了应对的方法!
而这个应对的方法,则还需要他去郡城,也就是会稽一趟。
没有什么,比他这个流言中的人物亲自出面,并且得到别人的肯定,更能粉碎那些流言了。
于是冉操便派了应奴,来寻谢安。
见到是应奴,谢安都没有问,便笑呵呵地来到了冉操的房中。
他本来就在猜测冉操打算怎么办,这个时候冉操来找他了,谢安岂会不来?
见面之后,谢安伸手说道:“你有病在身,便不必拘礼!”
冉操抱拳回应道:“谢过安石公!请安石公前来,乃是有一事要与安石公商议。在谢氏庄园,刘苏也住了许久……”
谢安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莫不是,这个时候要来与我辞行?若真是如此,便不必说了,你姑母怎会同意?”
冉操说道:“不是辞行!”
“那便继续说!”谢安点了点头。
冉操道:“刘苏来到贵府,已有月余,所见幼度学业停滞不前,纵然他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却奈何并无治学之师教导。安石公义学无双,但恐怕于此事也无能为力吧?”
谢安叹息道:“不错,家中子弟众多,安又岂能兼顾?”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冉操劝谏道:“安石公,其实幼度学业停滞不前,乃是所环境所制,若能让他离家求学,则三年半载,必有所成!”
“你差人唤我前来,便是为了此事?”
谢安有些奇怪,且不说现在建康朝堂之上的情况,会让人心急如焚,就说这满城的流言,也应该够他焦头烂额的了,但是为什么却放着这两件事去都不管,反而说起谢玄的学业来?谢安顿了顿,又说道:“如今大兄也在东山,况且还身患重病,作为人子,幼度又岂能离家远游?况且行万里路对于他来说……呵呵,还是作罢了吧!”
冉操急了,连忙说道:“行万里路不过是比喻,其实只要让他前往郡城,往许询先生处求学便可!许先生乃当世名士,清谈文宗。他虽然归隐,却与安石公乃是至交好友,看在安石公的面上,他自然不好拒绝,况且幼度天资聪颖……”
谢安突然哈哈大笑,看着冉操问道:“刘苏,你无需多言,只与我说一句,若他日幼度前往许询处,你是不是也要随行?”
冉操答道:“刘苏自当送别幼度,以尽情义!”
“明白了!”谢安点点头,一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我又岂能不答应?带到开春,你便送幼度前往许询处吧!不过你得早去早回,你姑母要为你说一门亲事,可不能耽误了时间!”
冉操闻言,愣在了原地。
亲事?
………………………………
第89章 弄巧成拙
岁末终至,终于到了除夕夜。
这一日,用完饭之后的器具,以及许多旧的家具,都会被丢弃,名曰‘除旧’,又叫吐故纳新。
晋朝时期,人们好高吟长啸、坐而清谈,这是当时较为流行的士族大夫以及上层社会的消遣方式,也说明了在当时人们生活中的娱乐方式是比较贫瘠的。
这一点,冉操自然已经习惯。
除夕之夜,东山也没有因此而热闹许多。
除了人们脸上的喜色洋溢热切了一些之外,并无太多。
而冉操又因为是客居谢府,诸如谢府祭祖、团圆一类的活动,也不好参与,便以患病的身份,可以一并推脱。
到了年关,谢奕的病有了起色,终于不用卧病在床,但也没有太多的活动。
谢奕将家事尽交付于谢安,然后便一个人安坐卧室,一边看着建康送来的消息。
他因病不能参加朝会,谢氏便由在朝中任职的谢万为代表前往建康,这时候谢万也传回来了消息。
谢奕看了书信,望着灯火通明的东山谢府,双手负在身后,沉吟良久。
后来,谢安来到谢奕身后,说道:“兄长,家中诸事皆毕,只待明日朔时东方日起,便齐迎新年,为何兄长却还披着旧袍?”
“新衣旧袍,又有什么两样?”谢奕显然不拘泥这个,他回头了一眼穿着宽大红袍的弟弟,点了点头说道:“方具我谢氏儿郎风度!”
谢安笑了笑,这个兄长的脾气真是让人无语。
他自己不愿意换上新袍,却又赞许弟弟换上新袍以后,风度翩翩。
谢奕突然问道:“夜已深,听说刘苏没有参加今夜的宴席,依旧是在房中用饭,莫非他连请安也不来了?”
“只是托病!”谢安如实回答。
谢奕悠悠道:“年末岁时,他倒是沉得住气。”
“兄长,何出此言?”谢安听出谢奕的语气有些不对,便问道:“可是朝中,有了变故?”
这个时候,却有婢女前来告道:“家主、郎主,娘子前来请安了!”
“她来作甚?”谢奕眉头一皱,颇为心烦,挥手道:“让她回去,明日再来。”
喝退了未若。
谢安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大哥的暴脾气,心中已经隐隐猜到谢奕为何烦闷了,便道:“或许片刻后,刘苏将来请安,也未可知!”
这番话,谢安故意提高了音量。
在门外等着的谢道韫和未若,都听到了。
未若嘟着嘴,有些不太开心,或者说是为她的娘子担心。
被父亲拒见,这可是非常少有的事情。
谢奕为人粗鲁,但是一双儿女却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谢玄人称谢家玉树,他姐姐谢道韫的名声,却是更大。
江左第一美人、第一贤媛等头衔,也有见过谢道韫风采的人,会加诸到她的头上。
按道理说,这样一双二女,谢奕应该为之骄傲才是。
可谢奕却不是这样,他还不满意。
古人看重儿子,都重男轻女,谢奕觉得谢玄这个儿子天份是高,却顽劣了一些。
至于谢道韫这个女儿,则是恨她生错了性别……
所以说,谢道韫倒是和她的三叔父三叔母更为亲近。
不过谢道韫也不会因此,而疏远或者忤逆自己的父亲,反而在听到三叔父如此明确的提示之后,对未若说道:“我在此间候着,你快去东楼院一趟,看看刘家表兄是否在,若他不在,定然是到三叔母那里去请安了。见着了他,便唤他前来一趟!”
未若说道:“娘子,家主不肯换新衣,似是有烦心之事,奴婢劝娘子还是回去为好。”
“你懂什么?”谢道韫打发未若去了。
过了良久,谢道韫便见到一席长袍的表兄往这边走来,他身边跟着未若与柳絮,似乎要与白雪融为一体,便眼神一亮,上前行礼。
冉操还礼,说道:“本就要来向谢公请安,正巧碰上了未若……”
本来打算感谢他的,可是他一开口,便把这边的嘴给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