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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韫感觉柳絮心不在焉的,冰雪聪明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柳絮有心事,平日里柳絮可是一个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丫头,她才去了陵园几天,这就开始有心事了?
狐疑地看了柳絮一眼,谢道韫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以后就留在表兄的身边照顾他?”
被自家娘子点破了心思,柳絮一阵慌乱,连忙答道:“没,没有!”
嘴上说没有,但她的表情却将她出卖得非常彻底。
谢道韫秀眉微皱,这个刘家表兄还真是不简单,好像拥有魔力一样,幼度与他亲近,这柳絮才去了陵园几天,也开始变得心不在焉魂不守舍了!
没有继续逼问柳絮,谢道韫带着两个婢女直接往冉操停驻的地方走来,正好看到冉操站在山崖边往远处看,至于冉操的茱萸,则是已经插好了。
“表兄在看什么?”
经过刚才的一唱一和,谢道韫感觉自己和这个表兄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她问这话的时候表现得也很自然,既没有女儿家羞涩的扭捏之态,也没有之前那股气势汹汹的样子,非常的平静、温和,就像两个熟识的朋友在交谈一样。
冉操回过头来,却是行了一个大礼。
他总是这样,不论面对谁,都把礼貌做到。
谢道韫便还礼,富有林下风气的她,不自觉的便以男儿之礼相报,二人都是双手合起放在身前,然后长揖。
起身来,冉操这才答道:“古人云:登高望远。可是放眼望去,有的人在这高山之上,看到的是远方的亲人,这便是思念之情。也有人看到的是家国河山,心怀天下,这便是贤者所思。还有人看到的,却是对于未来的展望,以及抒发心中的抱负……以上三者,或许愚兄皆兼而有之吧!”
只是一个登高望远,却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来,谢道韫暗想:幼度曾说这位刘家表兄善辩,今日看来果然如此,以理入哲,目光远大,这样的人谈锋自然也非常锐利,我得小心应付才是!
这位才女,虽然和冉操的关系和睦了,但是她那争强好胜的性格却还是没改,一心想和冉操继续分个高下。
略微一心,谢道韫便似答似问道:“表兄思念的亲人,便是父亲与师父。表兄所思的家国河山,不在江南,便在江北。只是小妹尚不清楚,表兄心中的抱负,却是何处?敢问表兄的志向所在!”
借着冉操的话,反过来问他的志向,其实这是谢道韫的试探。
她也想了解了解,这位刘家表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要了解一个人的样子,除了了解他的过去,还有一个办法就了解一下他的未来,看看他对未来是怎样规划的,从中便是看出不少端倪。
冉操哪里会不明白谢道韫的心思,只是他的志向,却不方便说出来,只能深埋在心里。
秉承遗志,覆灭北燕,扫尽胡虏,这是冉操目前,心中唯一的目标,也是他毕生的志向!
可是这个志向,又应该怎样表达呢?
冉操觉得,承蒙这当世第一的大才女询问,他的回应不能太草率了,也不能太敷衍,当以真诚待之,便道:“阿元表妹询问愚兄的志向,愚兄却不知应该如何回应,只是恰巧心中想起一首诗,或许可以明志!”
谢道韫微微一笑,说道:“小妹自当聆听!”
冉操便又看向远方,闭上眼来吐纳空气,缓缓念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冉操竟然,念了一首《佳人歌》来述志,可是这首《李延年歌》却是李延年写他妹妹的。
………………………………
第50章 安陵与龙阳
重阳登高,为的是乞求上苍庇佑,体福安康,
和清明寒食不同,重阳节没有那么多规矩,连人的饮食都限制了。
所以谢安等人,在山上待得也久了些,直到黄昏太阳落山了才下山,这样下山的时候,没有了让人晒得头晕心闷的阳光照射,人也可以舒服一些。
当谢安等人之时,却发现谢道韫的茱萸,和冉操的茱萸都分别插好了,而两个人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谢安笑道:“看来我们还得转道去一趟陵园,说不定阿元累了,便到陵园那边去歇息也不一定,我们可别只顾着自己,却把她给丢下了!”
到了陵园,却也没有见到谢道韫。
谢安一问,才知道原来谢道韫早早便下山回庄园去了。
“这孩子,为何不在山上等待片刻?”谢安埋怨一声,这话听起来,似乎有巴不得谢道韫留在陵园的意思。
回到家中,谢安便询问仆人谢道韫在何处。
仆人答曰:“郎主,晌午娘子便回来了,不过却一直在房中歇息,未曾见到离开。”
又闷在房里了?
谢安和刘氏对视了一眼,刘氏说道:“走,我们看看去!”
这两夫妇都一样,对谢道韫似乎异常关心。
谁让她是咏絮之才呢!
到了谢道韫住的楼房,谢玄抓着婢女未若问道:“娘子为何,又闷在房中不肯出来了?”
未若连忙答道:“回郎主的话,娘子今日下山之时碰到了刘郎君登高望远,便与之相谈,询问其志,归来后娘子便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琢磨什么?”
谢安显然是误会了,看了刘氏一眼,说道:“怕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吧?”
这是诗经《淇奥》当中的一句诗,意思说有文采的君子,就好像是被精雕细琢出来的玉器一样,这是夸奖的句子。
这里的匪是通假字,通‘斐’,就是文采斐然的斐。
刘氏不说话了,她现在也觉得,好像阿元和自己那个侄儿之间,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谢安便又问道:“你只说娘子自己在房中琢磨,又不说那刘苏是如何回答的,这算什么?你且说说看,刘苏是如何阐述自己志向的呀?”
“这……”未若一脸为难的样子,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主要是她也懂一些诗歌,知道冉操在山上吟诵的那首《李延年歌》是写女子的。
冉操一个大男人,却用佳人歌来自诩,他敢这样做,未若这种做下人的还不敢说。
“未若!”
谢道韫的声音及时响起,让她松了一口气。
一回头,发现娘子下楼了,未若欢喜地上前迎着她,跟在身后。
来到谢安和刘氏面前,谢道韫行了个万福,喊道:“三叔父,三叔母。”
刘氏埋怨道:“以前你常常外出玩耍,那时候叔母还数落过你,可现在你却整天待在房中,叔母又要责问你了。阿元,你会不会觉得叔母很奇怪?”
谢道韫眨着大眼睛一副可怜的样子:“叔母你自己都如此问了,那可不可以少数落侄女几句?”
“不能!”刘氏的回答,简洁有力。
“就知道是这样!”谢道韫一副嗔怒的样子,也由此显得她和刘氏这间的感情很好。
谢安又问道:“那刘苏到底如何回应的,让你居然思考了一下午?”
谢道韫垂着头答道:“叔父,幼度何在?侄女有话要问他!”
“你随我来!”谢安转身便走。
一起来找到谢玄,当时谢玄正和谢瑶打算拼杀一局,想不到还在分兵马的时候便被谢安与谢道韫的到来给打断了。
“幼度!”谢安唤道:“且停下,你姐姐有话问你。”
谢玄觉得很奇怪,过来问道:“家姐,你要问我什么?”
谢道韫见到叔父与几位堂兄堂弟都在,脸微微一红,却又骑虎难下,只得询问道:“我想知道你经常去陵园和刘家表兄作伴,平时和他谈话,可有见到他以何人自比?”
谢玄摇摇头,答道:“倒是没有!”
“真没有?”谢道韫又确认了一遍,见到谢玄还是摇头之后,她便自言自语起来:“奇怪,那他下午吟诵《李延年歌》以明志,究竟是何道理!”
“嗯?”谢安眉头一皱,问道:“阿元,你刚才说什么?”
谢道韫说漏嘴了,便干脆大声道:“叔父,下午侄女遇到刘家表兄,适逢他登高望远,便问所思为何,表兄答曰登高望远,或思亲故、或怀天下、或酬远志。侄女便又问他的志向,表兄便吟诵了一首《李延年歌》来明志!”
“李延年歌?”众皆哗然!
谢瑶走了过来发表着观点:“这《李延年歌》分明是李延年为荐其妹,以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