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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之显然很感兴趣,居然像冉操行了大礼,一脸真挚地询问:“不知刘郎君这茶经十要,是指什么?”
“茶经十要者,一曰源、二曰具、三曰造、四曰器、五曰煮、六曰饮……”冉操徐徐道来。
可是这里,王凝之却忍不住打断了冉操的话,问道:“都饮下了,后面却还有四要,莫非我等饮茶之后,还有后顾之忧?哈哈……”
开怀大笑,然而这样贸然打断主人家说话,却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连七岁的王徽之,都多看了兄长两眼。
谢玄眉头一皱,打算出言制止王凝之的笑声。
冉操挥挥手,先制止了谢玄,然后笑着答道:“自然,还有四要,便是:事、出、略、图!王郎君只饮茶,却不思茶有何益,又是何所出,饮之何所图,岂不是囫囵吞枣,雅量全无?”
王凝之收住笑声,立马拉着王徽之下山去了。
王徽之还不肯,挣脱王凝之的手,然后问道:“二兄,你这是为何?如此待人,岂不是失了礼数,丢了我琅琊王氏的名门气度吗?那刘苏怎么说,也是刘尹之子,更是公主之子……”
王凝之冷哼一声,说道:“刘尹之子又如何,公主之子又如何?汝居然向他行礼下拜,这才是有辱我王氏门楣吧?哼,这个刘苏,他居然……居然敢坦然受你的大礼而不还,气死我了!”
原来,王凝之生气的是在这里。
所以他才会出言打断冉操的话,然后又故意大笑。
王徽之闻言不说话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王凝之下山。
闹成这样,冉操也非常无奈,他怎么知道这个出身名门琅琊王氏的王二郎,看起来非常有涵养气度,可是却这么容易生气?
先前谢安都说,这两个王家郎君都是少年老成的人,谁知道那不过是在前面和外人面前。
一旦遇到同是小辈的人物,王凝之就开始揣着身份摆架子了!
谢玄非常生气,等王凝之兄弟走后,一脚将他们之前跪坐的蒲团踢出去了好远,还说道:“礼童,把这两个蒲团给我丢到山下去,这等无礼之人用过的东西,留着都嫌碍眼!”
礼童照话将那两个蒲团抱出去丢了,这时候房间里面的刘氏出来了,问道:“幼度,你这是跟谁生气呢?”
谢道韫紧随其后,笑道:“三叔母不用担心,幼度他就算和谁生气,也不可能和他的刘表兄生气的!”
“这倒是实话!”谢玄笑了起来,然后解释道:“三叔母,侄儿是生那王家二郎的气。这厮太过无礼,表兄好心以礼相待,还泡茶给他们喝,结果那王二郎无知浅薄,居然嘲笑表兄的茶道,结果又辩不过表兄,反而气冲冲地走了!”
连王家的孩子,都辩不过刘苏?
刘氏有些惊讶,但并未表露出来,而是对谢玄说道:“走便走了,那王家的郎君无礼,你也跟着无礼吗?”
然后,又是一顿数落,谢玄真是苦也!
这个过程中,谢道韫一直在旁边看着谢玄的样子,忍着笑,不时地看向冉操,发现他居然也是看着谢玄想笑,便又立马恢复了冷淡的表情。
谢道韫的心里却在想:怎么他和我的一些想法,还有行为,都那么相似呢?
可不是嘛!
比如昨夜在谢府,谢道韫对谢玄说的,并不知情的冉操就真那样做了,一言不发离开,把贺、祝等士族子弟全部晾在那里。
而现在,见到谢玄被训,冉操和谢道韫一样,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可是转过来,两人都还是为了谢玄好……
谢道韫之所以觉得冉操是为了谢玄好,还是因为家里那个沙盘。
这个沙盘装在一间空置的屋子里,平时是不给人看的,否则要是传出去,恐怕事情就大了。
谢安在东山说是隐居,但其实却和子侄制作沙盘演绎兵战,这是什么意思?
人们,免不了会胡乱猜测。
所以这个沙盘,谢安已经严令不可外泄。
倒是在冉操这里,却并没有向别人隐瞒,可是见过沙盘的郗超以及王家兄弟,却都已经这不过是玩物罢了。
以前谢道韫也这样想,以为这个沙盘只是一种游戏,属于玩物丧志,所以才会不待见冉操。
现在知道了沙盘的妙用,连三叔父都夸赞,谢道韫自然也非常感兴趣,再也不认识这是冉操在和谢玄玩物丧志了,反而觉得冉操是在锻炼谢玄,这是好意!
………………………………
第38章 刘家表兄还能吃人不成?
谢道韫知道她之前是误会了谢玄与这个刘家表兄之间的来往关系,也误解了冉操的为人。
经过谢府雅集上面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冉操因为师父亡故而吐血病倒,谢道韫才算是了解到了冉操一点点。
关于他的为人,以及他的谈吐,看起来,似乎都是非常完美的。
只是,谢道韫的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论才学,谢道韫自问怕过谁?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刘家表兄分个高低,便不会退怯。
刘氏训完了谢玄,也觉得累了,口干舌燥。
在陵园,刘氏照顾冉操可不省心,所以她扶着额头打算坐下的时候,竟然一恍神,差点摔倒在地。
“三叔母!”谢玄离刘氏最近,也最先反应过来,扶住了她。
“没事……”
刘氏挥手微笑,说道:“不知道为何,突觉眼前一黑,几乎不晓人事,好在现在又清醒了!”
谢道韫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关切地说道:“三叔母你是太劳累了,你的身体也要修养的,还是回家静养些时日吧?陵园这边,我派一人来代你照顾如何?”
“不必!”
冉操连忙说道:“不敢劳烦谢娘子,我在此间有应奴照应,不会有大碍的。姑母,侄儿不敢拖累你,若姑母因侄儿而患病,叫侄儿还有何颜面立于当世?所以姑母也请回去吧!”
谢道韫听到这话,心中又开心了许多。
这个表兄倒是通情达理了,这一次她本来便是奉了谢安的命令,来劝刘氏的,若是能让刘氏随她还家,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刘氏却不肯了,说道:“不留个婢女来照顾你,叫姑母如何放心回去?应奴粗手粗脚,又会做什么,不知冷不知热的,昨日居然还端了一碗冷水给你喝……”
这絮叨起来,刘氏便没完没了。
她也不嫌累,刚刚头晕便是这几天操劳过度,又对谢玄一通训斥,结果大脑缺氧……
冉操无奈地摇头,只好向谢道韫使了个眼色。
谢道韫毕竟是个女子,冉操眉目传来,她便连忙低下头,脸微微一红,然后劝说道:“三叔母,全部都依你,你说留下谁便留下谁,怎么样?”
说罢,谢道韫回过头来向两个婢女问道:“你们二人,谁愿意留下照顾刘郎君?”
未若和柳絮对视一眼,然后未若摇了摇头,并不想代替刘氏留在陵园照顾冉操,她有些怯生生地说道:“娘子,未若打小不曾与娘子分开过,若是留下来,婢子心中定然害怕……”
谢道韫笑了,问道:“你怕什么,刘家表兄还能吃人不成?”
未若点点头,好像冉操真能吃人一样。
冉操尴尬了,但其实未若真正怕的不是冉操,而是冉操这里都是身长八尺的大汉,特别是应奴,脸上满是横肉,在未若这样的小女孩看来,有点可怕。
倒是另一个婢女柳絮一直没有说话,刘氏便问道:“那你留下来?”
“我?啊……不是,夫人,婢子……”柳絮瞬间就慌了,感情她不是不说话,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见到两个丫头都挺为难的,冉操便开口道:“姑母,此事还是作罢吧!侄儿这里,真的自己可以应付。”
说这句话的时候冉操没觉得什么,可是结合他的身世,而且身体又半残,别人听起来自然会觉得他有些可怜,有些孤独。
柳絮突然改口说道:“夫人,婢子……愿意留下来,照顾刘郎君!”
“好,那你便留下!”刘氏听了,立马拍板!
然后,谢道韫便给谢玄使了眼色,姐弟二人趁机把刘氏一起迎下山去。
倒是柳絮,真的就留了下来。
冉操暗道:这丫头平时似乎有些迷糊,也有些缺心眼,不过看起来却是心地纯良之人,她留下来相信也不会碍事。
便这样接受了刘氏的安排,冉操对应奴说道:“你收拾一下,搬到草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