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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馒头对现在来说,无足轻重。但是对那个十分混乱颠倒黑白的年代,却比什么都重要。它是唯一让人活下去的力量,只有它才能让饥肠辘辘的五脏庙得到缓冲能量。
一个馒头换了一条命,那个年代的命还没有一袋大米值钱。
别忘了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死了一个人还不如死了一头猪那么引人瞩目。就像之前树林里死了三积极分子,一阵闹哄哄的喧哗,搜查、询问、最后还是没有弄出一个子丑演卯来,这件血淋淋的惨案,最终成为无数个悬案后面的悬案,被高高的挂在档案柜里。
今日不知明日事,该玩的玩,该买醉人生的买醉人生。
反正没事,刘明山接着醉意仰卧在床上,不一会功夫就发出震天呼噜声。
当鸟雀儿变成小黑点消失在远处,飞扑进茂密的树林里歇息之后。夜幕姗姗来临,一轮明晃晃暗红色的满月冉冉升起,穿梭在云层中偷偷窥视着大地。
在夏老汉的家,那条被钟奎他们锁住在院坝里的黑狗,心慌慌的挠着房门,口鼻发出‘嘶嘶’的低鸣声。黑狗的眼睛在暗黑夜间看,像俩盏小灯笼是绿色的近距离看很恕�
在另一处被密密匝匝丝茅草覆盖的坟堆,在满月之夜显得诡异莫测。今晚的月亮呈现暗红色,月光倾泻状撒在这孤单的坟茔尖上。
一声声如有如无的哀鸣,像狼嚎,更像是野狗在撒欢。坟堆在静寂中慢慢抖动,随着坟堆上的泥土骨碌碌滑下来,坟堆的中央部位忽然爆开一条粗大的裂缝。
粗大的裂缝慢慢扩展,一只黑乎乎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死死攀住不停滑落的泥土边沿。手之后就是双肩,双肩之后就是半拉身子,接着就是腿部……
在阴森惨白的月光映照下,一抹佝偻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混淆在树木同样阴暗的影子里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黑狗突然停止挠动,它樶起鼻翼不停嗅闻着门外这个黑影的气味。气味很复杂,加上它的年龄已经超出人们预测中给它的年龄段。
人们预测一条忠实的家养犬,最大的年龄段是10——20年。而这条狗的年龄段已经是21年之多,所以它真的是老了,老得一时嗅闻不出外面这个黑影是敌是友。
死寂般的夜,老狗樶起的鼻息貌似感触到什么,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浑身一阵颤抖,随即就是步步后退。
一阵剧烈的晃动,一条狗,一个人在门外对抗着。
狗始终是狗,它在强健时,最高的智商也只能是四岁孩子的智商。更何况它现在老了,智商在逐渐的下降,记忆和嗅觉也下降。
黑狗被疯狂的撕裂开来。一股股臭烘烘却带着热气的新鲜血液,被无情的吸干……
钟汉生老也睡不着,他辗转难眠之际,就思忖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思维暂停,听觉发挥出极致的能量,仔细聆听之后,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妻子有问题,在以往妻子睡觉可是鼾声如雷的,可今晚她睡得太过安静,几乎连鼻息都没有似的。
窗外明晃晃的月光无孔不入渗透进房里,几秒钟之前钟汉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境里他梦见自己的老婆跟另外一个男人拜天地。
在醒来那一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却发现今晚有些不同寻常,他忽然很想看看身边这个粗粗胖胖的女人是不是妻子,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没有呼噜声?
钟汉生轻轻起来,走到妻子的这边,在没有惊扰对方的状况下。他就那么安静的盯着她看,这张面孔伴随他度过了大半生,胖乎乎肉嘟嘟的,把五官都挤得变了位置。
妻子还是妻子,可她为什么没有打呼噜?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一直经久不息的索绕在钟汉生的脑海里。
想出去走走,在不经意间瞥看到窗外,那阴森森的白,他不由得望而止步。不能出去,钟汉生突然感到害怕起来。
害怕的原因他知道,就是最近噩梦连连造成的连锁反应。
钟汉生想起噩梦里出现在身后的女人,想起女人鬼魅的声音;你快要死了……
梦境里的声音很真实,给他的感觉就在耳畔。汗!他紧张的看着前后左右,最后把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对的!睡在他身旁的除了妻子,没有别人。
钟汉生记得每一次做那种噩梦,都是在家里给妻子同一张床睡觉时发生。乱想中,他顿了顿喉头滑动呃了一声,心说道;好像有一次是跟情人在一起也做这个奇怪的噩梦来的。
在记忆中,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时,他都看见妻子不但没有安慰他,反而面显出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态。
一定是这个丑女人在搞鬼,故弄玄虚吓唬自己的丈夫,其目的就是想害死他,那么这三间平房就是她名下的财产了。
钟汉生继续往深处想,也许这个臭婆娘已经知道他在外面勾搭寡妇,招待所服务员,以及滥用职权骗取女人上床的恶事,所以才这样对他。
想起刚才的梦境,钟汉生就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说不定老婆为了报复他的滥情,已经在外面找到相好的了。接下来就是等把他害死后,就把相好的接回来住。
钟汉生想到最后时,情绪完全不受控制。他萌发出一种奇怪的想法,那就是趁老婆还没有醒来,不管了,先下手为强把她掐死再说。
这样既可以保全自己的名誉,又可以把这个女人的阴谋扼杀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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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志庆在进屋时,就观察到钟汉生神态游弋不定,虽然还是以平日里的那种接待方式接待他们。可笑容却跟以往大不同,笑得干涩僵直。
宾主双方一番客套性的礼让,纷纷坐下,方直奔主题问出话来。
刘文根今天站的位置变了样,他一直站在钟汉生的身后一言不发。在他的身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是通往厨房和一间简易阳台。
志庆对于钟汉生的问话,心里早就有了谱。他淡然一笑道:“老钟真是料事如神,我们此番来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那天我遭人殴打一事感觉很奇怪。记得最初可是你带我去的东华村,带钟奎去帮助他恢复记忆,必须要去门岭村你也是同意的。为什么却有人故意来拦阻我?又为什么无辜殴打人?还有就是钟奎再次失踪了。”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钟汉生一脸惊诧神态道。
“你还没有听说?”志庆接茬质疑的口吻道。
“真不知道,奶奶的,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事,要是让我给查出来,我非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我就纳闷所有来找你问问。”
“嗯,你确认钟奎是失踪了?”钟汉生鼓起一对鱼泡眼,复杂的表情似信非信的口吻道。
志庆点点头,目光专著的盯着对方,说道:“确信。”
“会不会被人打死,仍在什么地方了?”一个人的生死在钟汉生眼里好像跟草芥一般,轻轻巧巧的从口里弹出。神态丝毫没有因为钟奎的失踪而紧张,反而凸显出如释重负的模样。
“呃!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可怜的孩子。”
“我可以招呼人帮你查,但是不能保证钟奎的生死。再说了前礼拜,南门发生杀人抢劫一案,你们是知道的。到如今那杀人犯都还没有抓到,这钟奎万一撞倒这个杀人犯手里,还有命吗?唉真是如此,死就死吧!这个世道死了就解脱了。”现在的钟汉生,摆正主人的姿态,逼视着志庆反问道。在谈到生与死这个话题时,他脑海里反复层层叠叠的浮现,一次次运动之后,那些不计其数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人们。
钟汉生的心已经麻木不仁,对生死好像没有感觉到可贵。
“唉!”志庆抬头看向钟汉生背后的刘文根。
文根悄悄给志庆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志庆会意,歉意的站起身,伸出双手厌恶却无奈的握住对方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虽然钟奎跟我无亲无故,但是我也希望武装部长给查一下,也好慰藉这孩子的在天之灵。”
志庆和刘文根急急的从钟汉生处走了出来。
“拿到没有?”
“拿到了。”
志庆他们前脚走,后脚钟汉生就忙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拿出热敷毛巾试图抹平整老婆脖子上的掐痕,抹了好几下,那片淤青反而愈发明显了。
一阵忙碌之后满身大汗的钟汉生,不能继续这样耗下去了。他噌的站起身,拖抱起老婆的遗体往另一间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