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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虚弱的喊人,可是,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他越想越气愤,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狠狠注视阿敏,手却缓缓摸向被褥下藏着的匕首。
努尔哈赤自知命不久矣,在此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将眼前这个害群之马铲除。
然而,当他的手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匕首时,只觉腹中一阵**,“噗~”
“大汗!”
阿敏见努尔哈赤喷血而出,上前相扶。
“大汗,你没事吧?来……”
阿敏正要喊人进来,却一瞥眼,看到了努尔哈赤手里哆哆嗦嗦地握着一把刀。
阿敏迟疑片刻,惊恐的眼神落在父亲身上。
“大汗~!你要~杀我?”
努尔哈赤无力回答,只呼呼喘着粗气。
“你要为了一个蛮奴杀我?!”
掠过努尔哈赤冰冷的眼神,阿敏一把将他推开,起身站到一边。
努尔哈赤的病原本就是气的。如今,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果实,竟毁在自己儿子手上,年过古稀的努尔哈赤,再也无力支撑。
他胸脯急促的起伏,死寂的房中,可以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
努尔哈赤僵直的躺在床上,只有那只握着匕首的手,不停抽动。
渐渐的,呼吸声消失了,努尔哈赤抽动的手臂,也不再抽动……
阿敏张一张眼睛,大着胆子靠近床前,伸手在努尔哈赤鼻子下,试探了一下。
“啧~”阿敏惊恐的缩手回来。
死了……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有人来了?
阿敏看看眼前的狼藉,心脏突突直跳。
怎么办?
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气死大汗的。
突然,他目光落在努尔哈赤手里的匕首上……
“大汗,该吃药了……”
随着这一声,莽古尔泰端药进屋,内侍尾随在后。
二人一眼看到床榻上僵直的努尔哈赤,胸口上还插着一把匕首。
“哗啦!”
药碗撒了一地。
莽古尔泰和内侍大惊惨叫。
莽古尔泰更是扑到努尔哈赤身上。
“大汗~!”
阿敏下意识退了一步,“大汗是让奸细李永芳所害。我已将奸细斩杀……”
莽古尔泰猛地回头,目露凶光。
“李永芳?!他何时成了奸细?!”
阿敏心虚莫名觉得莽古尔泰的眼神可怕。
顿了半天,才喃喃的将破庙之事又叙述了一遍。
莽古尔泰恨急,起身走到阿敏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腰刀。回头对着李永芳的尸体,举刀就劈。
顿时,房内血肉横飞,惨绝人寰。
~~~~~~
“什么?!大汗……!”
皇台吉病榻前闻讯努尔哈赤已死,不禁悲愤交加,眼中噙着泪水,看似就要夺眶而出。
皇台吉强忍心中怒气,缓缓闭上眼睛。
“八弟!”
“八哥!”
……
病榻前,莽古尔泰,多尔衮等一众亲近臣子,大声呼唤皇台吉。
“八哥,下令吧!咱们杀去广宁,活捉蛮奴!为大汗报仇!”
“对!八弟,大汗生前最器重你,你就下令吧。我们全听你的!”
阿敏随声附和,却不敢抬头,眼神飘忽不定的到处扫视。
皇台吉深吸口气,闭上眼睛。
这个时候不是愤怒的时候,更不是追究的时候。
他清楚的知道,努尔哈赤和李永芳同时死了,这意味着什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皇台吉嘶哑的声音沉沉的道:“大汗之死,秘不发丧。李永芳之死,不得外泄。已知此事的汉人,全部坑杀。收缴明将一切兵权,派人密切监视汉人降将,如有异动,格杀勿论。传令下去全军整装戒备……”
皇台吉说着,侧目森然的看了一眼阿敏,随即,长长呼出口气,“随时准备,撤出辽!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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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沐浴焚香遥祭祖
“大牛~!”
“诶!夫子~”陈大牛提着一桶刚刚烧得的热水,推门走进水气朦胧的房间。“我来给您加水。”
屋内屏风后,一只大圆木桶,当中摆下。
桶内腾腾白烟,云绕半空。
夫子半靠于木桶内沐浴,昏昏然带着一丝倦意。
“不必啦~,你过来扶我起来吧。”
“诶~。”
陈大牛应一声,放下水桶,帮夫子起身披衣。
“祭台祭品都备好了吗?”
夫子手扶着陈大牛,略显吃力的从木桶里出来,随口问道。
“都备好了夫子。”
“嗯~,斋戒三日,沐浴更衣,老夫要将复声寄来的信,亲手烧给先公。呵呵……”
夫子数日前收到殷复声的寄信,信中告知张居正平反之事。
老人得讯,不禁喜极而泣。
陈大牛见夫子自从收到书信后,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怕老人这一阵喜一阵忧,时间长了,身体吃不消。心里还真为夫子担心。
“夫子,复声信里都说的啥呀?到底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您这是要祭奠谁呀?”
夫子含笑不语,走出房门,院中已经向南摆下祭台。
祭台上设有香炉,祭品。祭台前另有一只大盆。
陈大牛在祭台前,摆放一张棉垫。夫子就站在棉垫后,面对祭台。
“大牛,去,点香。”
陈大牛愣了愣,“夫子,没有灵牌,您这要怎么祭奠呀?”
夫子淡淡一笑,好似看破世间俗世,悠然道:“先人自在心中,何须一块死木……”
陈大牛皱起眉头,完全不能理解,只好闷头点香。
夫子大礼祭拜,磕头,上香。随后,取出殷复声的书信,焚于盆内。
火光印日,冒出点点火星。
夫子眼圈儿发红,泛有泪光。
“先翁在天之灵,钝儿静修祭拜。”
隔着火焰,张静修叩拜哭诉。
“先翁旷世之才,年少得显。十六得举,二十三为进士,授庶吉士。从此忧国忘家,沥血叩心。立新法,变国策,力挽狂澜,扶朝局于将倾之时,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先翁殚精竭虑,忠心辅国,积劳成疾,劳瘁而终。时~神宗十年。”
“先翁功在社稷,难敌奸佞之诽谤,昏主之猜忌。终未逃脱抄家迫害之运。钝儿静修,时年尚幼,得以逃生,隐居于乡野数十载。为难鸣绝世之奇冤,郁郁一生。”
“然~,天道循环,钝儿幸得爱徒,十五得举,腹有乾坤,有先翁之才。初入朝堂,不畏奸邪,巧设计谋,为我张氏一门,鸣当年冤情。”
“今日,儿遥祭先翁,焚其书信,以慰先翁在天之灵。”
……
言罢,张静修涕泪横流,再次叩首。
陈大牛跪在一边,远远的也跟着拜。虽然,对于夫子的话,他是一句也没听懂,但是,只看夫子泪如雨下,陈大牛也不禁心情酸楚,悄悄抹了两把鼻涕。
张静修祭拜完毕,在陈大牛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此时的他,已是泪眼婆娑。
遥望家乡的方向,时隔多年,张静修不知,家中还有几人,真的挨到了这令人欣慰之时……
~~~~~~
蓝天白云,耀日晴天,一眼而忘千里。
远在湖广荆州府江陵县内,一座禁封多年的老宅,大红门前杂草丛生,荒芜而沉寂。
一只落满岁月沧桑的手掌,拨开门前从屋檐上悬下的杂草,撕掉残留了一半的封条,伸手重重推开了宅门。
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开启,积尘落下。
此时,一个身形消瘦,褴褛一身,满面泪痕,年近花甲的老人,穿过蒙蒙尘埃,一步一步的,迟缓步入院中。
此人正是江陵五子,张允修。
张允修进得院中,院内凌乱,更显凄凉与悲切……
“来人!给我搜!”
“要想活命,赶紧招出脏银所匿之处!”
“冤枉啊~!”
……
往事不堪回首,张允修触景伤情,往事一幕幕,历历犹在眼前。
“大哥~!”
“大哥~!”
“敬修~~!”
……
透过破碎的窗棂,张允修仿佛又看到了,挂在屋内横梁上的大哥,张敬修。
他也看到了年迈的老母,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