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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苏丞相根本不担心崔鸿雁,能利用就利用,即便放弃也无所谓,可他在本次事件的应对态度上,还是有些不同寻常。
“其实,崔鸿雁派去的那些杀手,都已经死了。”绾翎正色道,“那些牢里的,多半是苏钦的人。”
“你是说”叶景城稍稍思考,便想明白了,赞道,“绾翎,你做得很好。”
真要是直接把苏钦给顶出来,牵连太大,反而未必能达到现在的效果,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按兵不动,一个崔鸿雁也够给苏家下绊子的了。
“话又说回来,边疆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像还挺严重似的,以至于连我都隐隐听到了一些风声。”既然说起了这个话题,绾翎就索性问道。
叶景城也不瞒她,面色沉了沉,回道:“匈奴王室内部发生了动乱,原本的首领趋于保守怯懦,现在新上任的那个则野心勃勃,十分好战。其实这都还好,本朝虽然尚文,但军事实力并不弱。”
“那真正的问题是出在了哪儿呢?”绾翎疑惑,既然军事实力上没有大问题,那为什么朝中隐有风云变色的氛围在悄然升起?
“问题就出在粮饷上。”叶景城答,“兰若虽然富庶,但这些年投入了大量的军资在边防上,去年又恰逢多地干旱,粮草储备不足。本来边疆若是如往年那样相安无事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只要等到秋季,各地粮食都收回来,也就好了,可没想到突厥会在这时候,趁虚而入。”
叶景城说得简单概括,可绾翎也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要打仗,国家没钱。
“如果是睿王前去,能否在这样的情况下扭转战局?”绾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她心中是觉得,要是换了颜离在,定能速战速决,粮草危机也算不得天大的事。
没想到叶景城也认可这一点,点头道:“没错,长公主虽然也是巾帼豪杰,但跟睿王比起来,还是欠了不少火候。朝中许多大臣都推举睿王前去,但”
“但慕容一族是不会乐于见到此事发生的。”绾翎接上了话茬道,“现在的情形是,只要想办法筹集到足够的粮草,长公主就能扭转战局。可若是让睿王去了,不胜还好,万一胜了,那不是白白让睿王给占了功劳吗?”
“正是此理,所以朝中两派人马一直争执不下,皇上也不好做决定,不过从边疆传回来的信上看,情况却是越来越紧急了,若是再不做出应对,只怕长公主的队伍还有边地城池都有危险。”
“皇后毕竟是长公主的亲母,她就放心让女儿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在边地强撑?”绾翎心有戚戚。
叶景城也摇了摇头道:“慕容氏族近年来越发的沉寂,好不容易出了个长公主,又是费了多少劲才把睿王从边地给换回来的,慕容家的人好不容易手握军权,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绾翎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三皇子那边没动静吗?苏丞相一党,在此事上的立场如何?”
“苏家”叶景城沉吟了一下,冷哼一声道,“他们如今就是在浑水摸鱼。不管是长公主继续坚守也好,还是睿王前去救援也罢,对她们来说都没有坏处,所以苏老狐狸如今才有心思来对付我等,排除异己。”
如果长公主继续坚守,很有可能遇险,即便自己没事也会因战事失利而影响声望,苏家和三皇子就能渔翁得利,可是颜离若是去了
“若是睿王前去立下了大功,那不是就威胁到三皇子的地位了吗?为什么苏家人没有反对,而是选择作壁上观?”绾翎这么想着就问了出来。
“因为睿王就算立下大功,也不会对储位产生威胁,除非他造反。”叶景城隐隐透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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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贵公子被丫鬟抛弃
“因为睿王就算立下大功,也不会对储位产生威胁,除非他造反。”叶景城隐隐透出一声叹息。
绾翎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睿王的亲母汐妃,是高句丽贡女。”天子血统,当然必须得是高贵纯净的,又怎能让外族之血玷污呢?
绾翎心头隐约有股悲凉的感觉缓缓涌起,她才想起来,关于颜离的身世,她此前好像就听说过,但此刻从父亲口中听到明确的说法,还是有种钝钝的疼痛,为那个满身冰寒的男子。
“异族血脉又如何,睿王他有这个本事,他”绾翎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些心中所想的话,突然就脱口而出,直到叶景城震惊地看着她,这才刹住口。
叶景城探究般地看着面前的女儿,见她说了一半,又噤声垂下了眸子,便也收回自己眼中的惊愕,只是道:“好了,这些都是皇家的事,我们作臣子的哪里管的了那么多,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爹爹,您先回去吧,我想下去走走。”过了一会儿,绾翎突然开口提道。
“也好,你原本就是去泸县散心的,谁想到会遇到这事,京城里想来不至于有人动火刑了。”叶景城也看出女儿有些不对,故意玩笑道。
绾翎下车后,随意在街上走了走,见前方一座高大的宅院,这才发现,原来无意中走到宁国公府附近来了。
而此刻,宁国公府大门前不远处,却三五成群地站着好些百姓,再一看,两座石狮子中的台阶上,竟是岑贺章挺直了背跪在那里。
“父亲,母亲,不孝子回来了,请求二老原谅我!”走近后,就听到岑贺章正对着紧闭的大门大声道,声音中布满了苍凉,再看他的面容,更是憔悴到了极点。
“前两天,岑公子不是还在泸县卖字画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木兰惊诧莫名,悄悄对绾翎说道。
绾翎刚开始虽然有点惊讶,但只稍一细想,就也觉得没什么好诧异的了。那个嘉梨根本不是能安心过日子的人,跟着岑贺章不过是为了荣华富贵,一旦当她得不到那些东西时,又怎么还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一个落魄公子呢?
果然,只听周围的百姓们议论道:“听说那个丫鬟抛弃岑公子,跟人跑啦!”
“啊?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其他人同样不敢相信,宁国公府的长公子竟然会被一个丫鬟抛弃。
只听先前那人带着几分得意道:“说来也巧,我有个女儿刚好嫁去了泸县,前两天在街头亲眼见到,有个富商身边带着个美貌丫鬟,正在跟一位年轻公子推搡,言语间是说让那公子不要再耽误人家姑娘了,趁着天光还亮,去多讨几口吃的是正理儿。”
“这话可真是够侮辱人的。”人们啧啧叹道,又问,“可你也不能断定,那年轻公子就是岑公子啊?”
“宁国公府上的这点事儿,满京城的人还有谁不知道啊!听他们几人争吵,言语间就能听出来了。何况我那女儿认得岑公子,不可能会认错。”
其他人不信,问道:“你女儿还认得宁国公家的公子?”
“那是!我女儿出落的也是貌美如花,前两年没出嫁的时候,还瞧见过岑公子两回呢,要是岑公子眼光能更好些,讨了我女儿,那可不比现在”
“你拉倒吧!你还想跟国公府攀亲家”几个凑在一起的中年男子,“哈哈”说笑起来。
这些话自然也落到了岑贺章的耳朵里,只见他眼底装满了深深的屈辱和受伤,重重地把头磕下,落在冷硬的石板上,抬头时已是一片血红。
“母亲,您教育得对,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个攀龙附凤的戏子,她表演得那么真实,让我信以为真,以为她对我是一片真心,却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岑贺章似乎是故意当众诉说自己的耻辱,看他那眉宇间的一片沉痛和坚定,应该是想要以此来作为对自己的惩罚吧,同时也让自己深深记住,这曾经有过的蠢事!
“她根本就不爱我,当时见我被逐出国公府,她就想要离开我了,只不过是还想等等看,会不会是您二老故意吓唬我,等过些日子就把我找回来了。可后来,眼看着我都沦落到街头卖字了,国公府的人也没有出现,她就连演戏都懒得陪我演了。”
“啧啧,真是可怜啊!要是我是那丫头,有这样一个贵公子,甘愿为了我放弃荣华富贵,抛弃家族,那真是这辈子都值了,还求什么呀!”
人群中固然有鄙夷者,但大多数女子们都还是以同情居多,纷纷为岑贺章感到不值,为嘉梨的不懂珍惜而感到愤慨和遗憾。
“是啊,女人这辈子,图的是个啥?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