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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珂冷笑地看着这一幕,红烛的光芒映到她脸上,衬得愈发娇艳,她莫名地就感觉心情好了起来,就好像那象征着她过去屈辱的一切,都被扔进了垃圾桶似的。
她想到那次,自己像一条落水狗似的,被叶家人撵出去,浑身是伤地躺倒在寒风里冰凉的地上,深夜里没有一个人路过,反倒是维护了她最后的那一点可怜的尊严。
她感觉自己就差一点,就要踏进鬼门关,但是溢满胸腔的仇恨,支撑着她咬牙坚持,不知道在地上爬了多久,昏迷前的最后一点意识,让她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她那个没出息的爹,虽然投胎投得还不赖,但自己生生地把前程给毁了,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好事,就连死都死得那么不光彩,害了自己也就算了,还要害了她这个女儿。
但是,他那短暂的一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就是在当教谕的时候,曾阴差阳错地帮助过勇毅侯。
没错,那天就在温珂最潦倒即将悲惨死去的那一刻,正是被勇毅侯府的人救了。
温珂心想,也算是苍天不负她,纵然让她前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但最终还是要补偿她了。
勇毅侯也不知是哪边得来的消息,在知道温珂父亲过世,母亲生病成活死人后,派了人去寻她。原本是要上叶家问询的,没想到会在叶府不远处看到她那么狼狈的样子。
温珂在永毅侯府醒来后,自然把自己遭受的一切苦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勇毅侯夫妇没有女儿,待她是真的又心疼又怜惜,真心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而对叶府,当然是把他们个个都当成了狼心狗肺的冷血之人。
再加上当年韩家的事,叶家的人并不清楚,在他们尚未进京之时,就已经得罪了永毅侯府。
“叶绾翎,你看到我如今以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嫁进苏府,一定很失望吧?”穿戴好象征着正室身份的大红凤冠霞帔后,温珂得意地抚着袖口的龙凤霞纹。
“别说我是正妻,就算是妾室又能如何,我一样能过得风生水起,到时就让你看看,我温珂是不是一辈子都被你压在脚下!”
“说得好!”
伴随着赞赏的声音,还有鼓掌之声,一个瘦削苍老的妇人,掀开红色珠帘走了进来。
“姑姑。”温珂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阴冷的妇人,敛去眼里的情绪,简单行了个半礼。
妇人也不在意,与勇毅侯有三分相似的面容,有着与年纪不太相称的老迈,她拉过温珂的手,看着她年轻姣好的容颜,好像在看着另一个人。
“佩晴当年要是有你的三分魄力,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温氏眼中的光暗淡沉郁,夹杂着仇恨与痛苦。
温珂有些不快,今天怎么说也是她“大喜”的日子,温氏跑到她面前来讲这些话,可真够晦气的。
“叶绾翎她搞得我韩家家破人亡,只剩下我一个,不得不回娘家讨生活,一把年纪了不得儿女夫婿陪伴身旁,还得看兄嫂的脸色……”温氏一开话匣子,就有停不住的势头。
“姑姑,父亲母亲似乎待你不薄吧?”温珂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对于温氏的遭遇,她早就听说了,不过是叶绾翎的手下败将罢了,不值得同情。
温氏喘着粗气,强忍住了内心的戾气,忽然,她僵硬的面部透出一丝笑意来,对着温珂道:“大小姐,我知道您看不上我,我不过是侯爷的庶妹罢了,无权无势,您能唤我一声‘姑姑’就已经够给面子了,但是,我只想说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温珂定定地看了温氏半晌,也缓缓地笑了出来,道:“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父亲的亲妹妹,而我,不过是父亲母亲看着可怜,才赏一口饭吃罢了。”
这么一说,两人自然也就心照不宣了,温氏走前留下一句话,“但凡是大小姐用的上我的,必定鼎力相助。”
“小姐,温氏自己都这么落魄了,在锦州时,一家子都没能斗得过叶绾翎,她能帮得上我们什么?”雨眠有些不屑。
“她这样的才好用呢,光是她胸膛里的那口恶气,就够叶绾翎吃一壶。”温珂冷笑一声,既然是来投诚的,她又何必拒之门外?
而此刻刚刚离开的温氏,也是一脸不屑的冷笑,在她看来,温珂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自己被人设计才草草嫁进苏府,偏还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不过,温氏现在也已经一无所有了,要想对付绾翎简直根本不可能,所以她才会放下架子,把最后的一点希望放在温珂身上。看的出来,这个女人虽然未必有多聪明,但却足够阴毒,凭着她那股子狠劲,也许能与叶绾翎一较高下也未可知。
这是一场并不受人期待的婚礼,但表面上也还是在竭力做出欢喜的表象,人人心怀鬼胎,暗中酝酿着的某些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苏府,绾翎和江陌衍简单聊了几句,就相互道别离开,江陌衍刚走,叶景菡就过来了。
“绾翎,我看这新科状元对你有些意思啊,不如你就……”叶景菡促狭地笑着压低声音道,其实她刚才扶叶绾滢过去休息后,回来就看到两人在说话了,不过她特意等到江陌衍离开才走出来。
绾翎白了她一眼,反将一军道:“祖母都念叨你的婚事很久了,要是今天能趁机看上了哪位公子,倒是不白来一趟。”
“本姑娘还愁嫁不出去吗?”叶景菡作势要去挠绾翎,刚出手,倒是难为她想起来,这里可不是在叶家,“算了,回去再收拾你。”
两人说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慢慢往主厅走过去。
“绾滢?我们正要去主厅呢,一起吧。”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叶绾滢也走了过来。
绾翎看到她脸上不匀称的浅红色,心中有数,故作不知关心问道:“姐姐,你这脸是怎么了?”
“刚才觉得头有点晕,就磕在手臂上养了养神。”叶绾滢说话的语气,可比她的脸色自然多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绾翎淡淡一挑眉,接着笑而不语。
三人刚走到主厅前面不远处,发现到来的宾客倒是比刚才多了不少,气氛似乎也没那么冷清了。
想想也是,就算这门亲事再怎么不光彩,新人双方还是出自很有分量的家族,多少总归要来捧捧场的。
不过颜离会出席,倒是让绾翎有些意外的,按说他不是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人。
正这么想着,绾翎的衣领忽然被路边的桃枝勾了一下,因她们走的是林间小路,被树枝勾到也不奇怪,有几片桃瓣落在她的肩上,与青丝交缠,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绾翎颈间戴着的小木马吊坠正好露了出来,而这一幕正好又被无聊的人看到。
“也不知是哪边来的穷酸,连条像样的项链都戴不起,只能佩戴如此寒酸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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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打草惊蛇
“也不知是哪边来的穷酸,连条像样的项链都戴不起,只能佩戴如此寒酸之物!”
冤家总是路窄,对于这一点,绾翎从来不怀疑。
就见对面的岔道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苏氏姐妹,一同从花树后面走了出来。
“原来,两位苏小姐也来了,看来,传说相爷对苏二公子的疼爱,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绾翎微笑着整了整衣领,把木马吊坠放起来。
苏映璇是苏家的嫡出长女,地位非同一般,何况因有苏贵妃在前,苏家女儿的地位,可未必会比儿子差。
“呵,苏扬不过……”
苏映珏就要脱口而出,被苏映璇打断了。
“苏扬虽是父亲收养的义子,可如今也是我苏家的人,作为义妹,来参加义兄的婚礼,有何不妥?”
虽然苏映璇也很不甘心为苏扬讲话,可她更不想因为苏扬,被叶绾翎嘲讽。
坊间一直有传言,苏扬其实是苏城乡的私生子,否则,凭他一介曾因“劣迹”被革除功名的书生,怎么可能得到堂堂丞相的如此关爱?
“没什么不妥。”
绾翎一脸甚为无辜的模样,显然在说,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呢?
苏映璇只觉得自己一口郁气,顿时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没有像样的首饰,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苏映璇终于想起,这回交锋最初的借口,她一脸鄙视地看着绾翎的颈间道。
“就是,连我家的丫头都戴的金银玉饰,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