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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散了去。
“难怪太夫人一喝药,就不好了,原来问题竟然出在水里。”行到剪烛阁内院里,木兰才说道。
绾翎面色沉沉,道:“不错,我也是因此才想到的,叶绾莀真是越发阴毒了。”
剪烛阁内已上了烛火,见绾翎回来,胭脂上了杯热茶,岫凝则把刚热过的晚饭让小丫鬟们端了上来。
等房中众人退下,绾翎让木兰坐下,陪她一起用晚膳。木兰也不多作推辞,就也在一旁坐了下来,不过刚刚端起的碗筷,又放了下来,叹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理莀小姐。”
如今的木兰,当然早就不像从前那样心思简单了,刚才绾翎在外人面前,虽然当众说开不关叶绾莀的事,但木兰是心知肚明的,这不过是面上的说法罢了。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事实上,现实里,又哪来那么多的巧合。何况,叶绾莀又哪里是那种良善之辈,无缘无故会去管一个孤老头子。再说最近,大厨房的人说她天天去领蔬果,要不就出去买糕点,几乎没怎么用府里的膳食,原因还不清楚吗?
“让她放心。”绾翎夹起一筷子鸽肉冬菇,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短短四个字,在这冬日的夜晚更显冷厉。
绾翎下了命令,不准府里的人乱说,要是再有人嚼舌根,定不轻饶。见她如此,原本心生疑惑的人们倒是不确定了,难道此事真的跟莀小姐没有关系,她真的是好心,无意办了坏事?
此刻茗香苑里,叶绾莀正端着一碗药,坐在金氏床前,碗里褐色的药汁泛着诡异的色泽,映着金氏苍白的面容。
“小姐,那边似乎知道了。”芳草推门进来,惨白的小脸带着惊惶。
叶绾莀的手为不可见地抖了抖,回过头来冷声道:“慌什么?”
“是,小姐。”芳草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脸色越发白了几分,强自镇定地继续道,“二小姐处置了老九,但并未处罚他,有人猜测是不是您故意……二小姐还训斥了他们,说您不懂香啊药啊的,绝不是有意为之。”
“就算她怀疑又怎么样,没有证据,照样不能拿我怎样。”叶绾莀紧绷的脸颊渐渐松了下来,嘴角甚至现出一抹得意来。她放下药碗,嫌恶地看了金氏一眼,离开床榻。
芳草又道:“但是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就……”
“这样也好,我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叶绾莀一声冷嗤,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一招被人破解了,难道她就不能有后招么?叶绾莀嘴角溢出的冷笑,如同夜色中鬼魅的光点,美丽妖冶着,却又令人望之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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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襄鸾县君
第二天一早,绾翎就亲自带人去把松树挪回了原位,又把伸向水井方向的那个枝桠砍去了一截,以免今后又发生类似的事情。
另外,她还特意交代新的看守者,务必引以为戒,除非是在提水的时候,平时一定要把井盖盖严实了。经此一事,自然不敢再有人怠慢。
找出了事故的源头,接下来的自然都好解决了,只要近期不再饮用那口井里的水,再对症下药,那些发病的人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小姐,这几天府里的用水都要从咱们的院里来提,可要叨扰一阵了。”木兰看着院子里面走来走去的人,对绾翎道。
绾翎坐在窗边,翻看着镂空雕花红漆盘里的几件首饰,扫了眼窗外,不在意道:“也就这几日罢了,过些天,原来那口大水井就能正常使用了。”
“嗯,最要紧的是,总算没有因此耽搁了小姐的及笄礼。”木兰把打开的窗户阖上了一点,免得风大吹了凉,又看着匣子里的那支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赞道,“小姐,这可是太夫人的当年的嫁妆!”
“可惜,祖母现在还不太能下床,要不然,她就能亲手把这钗子给我戴上了。”绾翎面上略显出几分遗憾来,思及此事的罪魁祸首,眼中又有几分晦暗。
木兰安慰道:“无妨,太夫人心里终究是疼爱您的,她昨晚才醒来,就立刻让涵茵把匣子送过来,说是生怕再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再有意外了。”绾翎轻轻把匣子阖上,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无甚表情的脸颊却是娇嫩鲜妍如三春之花,一双桃花眸妩媚天成,偏又暗含凌厉。
有女青春正及笄,蕊宫仙子下瑶池。绾翎的及笄之礼,转眼就到了。
天尚未亮,木兰就服侍绾翎起床,沐浴熏香,更衣梳发,光是这些就折腾了有两个时辰之久,等全部整理完毕,吉时就要到了。
叶家行事历来低调,但这一天却是客满盈楼,锦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来了。叶景城说,这是他亏欠绾翎的,即便不能弥补一二,也要让她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荣耀光华。
朱瑾和江陌染是最先到的,她们俩来的时候,绾翎还坐在妆台前绾发髻,二人赠上各自的礼物之后,就都先行出去等候了。
期间,叶绾莀也以义姐之名在旁帮忙,在看到朱瑾送出的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和江陌染给的海棠滴翠珠子碧玉手镯之后,脸上现出一抹尴尬神色。
绾翎只作不觉,朱瑾妩媚的凤眼却故意扫过叶绾莀迟疑的左手,故意笑问道:“莀小姐,你如今的身份可是不同一般了,作为绾翎的义姐,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想来定是把我们这些旁人,都给衬得黯淡无光了。”
被朱瑾这么一说,叶绾莀也不好再推脱,眼底很快地掠过一抹恨意,转而笑着道:“朱小姐可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我有什么资格与您相提并论,不过是一份小礼,以全姐妹之情罢了。”
她言下之意就是说,朱瑾不过是仗着将军府才有这么大气魄罢了,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而她虽然礼物轻薄,但毕竟是真正的姐妹,可比旁人强多了,所谓,礼轻情意重。
说着,叶绾莀的左手就伸进了右边的长袖中,拿出了一只小匣子,打开后,只见一枚玲珑剔透的猫眼石静静躺在浅色的垫子上,虽不名贵,倒也还算精巧。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猫眼正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缝,这是很多天然宝石所难以避免的瑕疵,要是旁的也就罢了,可这裂纹的位置……细细看来,还真是诡异得很。
“绾翎妹妹,你可还喜欢?”叶绾莀故意忽略掉朱瑾眼中的鄙夷,笑盈盈对绾翎道。
绾翎自是不好拒绝的,及笄之礼,家中姐妹或是闺中好友,都要送上礼物,大多是女子喜爱的珠宝首饰等物,不论轻贵,都是心意。
“堂姐一片好意,即便是廉价些,妹妹也是喜欢的。”绾翎同样笑着让木兰收下,若非是语中锋芒微露,几乎看不出两人间的龃龉。
“绾翎,那我们就不耽误你准备了,先去客厅里坐着吃会儿茶。”江陌染有些局促,她向来与人为善,难以适应这种暗流汹涌的场面,又见时间不多,就主动告辞道。
绾翎现在正在上妆,不好随意动身,就微微点头,让岫凝送客,“千万不可慢待了。”
“朱小姐,江小姐,两位请。”岫凝把手中的簪子递给木兰后,笑着转身送朱瑾等人出去。
叶绾莀见没人理自己,也只得强作笑颜自觉地跟着走出去,心中却还是死死嚼着“廉价”二字。她本想借着裂纹猫眼石让绾翎触个霉头,即便没有实际意义,能破坏她的心情也是好的。可没想到,绾翎却毫不以为意,反而当着外人的面羞辱了她一番。
当绾翎打扮妥当,缓缓从走进正厅的时候,在场之人只觉得,气息都为之一滞,空中飞扬的细碎烟尘仿佛都幻化成了瑶池仙境中的烟霞,对面走来的女子翩若谪仙,是真是幻?
看向绾翎,只见她着银霓红细云锦广绫合欢上衣,八幅滚纱绣锦罗裙,裙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头上梳着望仙九环如意髻,戴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簪着太夫人赠送的金累丝嵌宝牡丹鬓钗,脖子上是一串粒粒滚圆清透如雪的蛟龙泪璎珞。
“绾翎,今日之后,你可就是大人了。”叶景城看着面前的女儿,隐约与记忆中的另一张脸重合,眼中不禁有泪光莹然,没想到,当年瘦弱憔悴被人称之“克母”的女儿,如今竟已出落成这副模样。
“绾翎叩谢父亲、母亲的养育之恩,今后定当贤孝侍礼,敬奉父母。”绾翎郑重跪下叩头,这些都是姜月灵早就教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