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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绾莀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颜离,但那双凤眼中哪还有半点柔情可言,只见无边的寒意和冰冻成霜的冷漠,让她浑身发寒。这对叶绾莀来说,无疑是从天上坠落地狱的感觉,落差实在太大,不只是意味着她今天无法完成苏贵妃的任务,而且刚刚有希望的“王妃梦”也碎了。
“寒萧,刚才说到哪了?”颜离就像没事人一样,看都不再看叶绾莀一眼,转身就跟侍卫说着话离开了。走了几步,他看到自己的衣摆上沾了几丝血迹,眼中有嫌恶,一顺手就把外套脱了,对寒萧道,“给本王重新找件衣服来。”
寒萧接过衣服,点头称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倒在地上的叶绾莀,只见她的脸色更白了。寒萧并没有怜悯,谁让这个女人敢去招惹叶二小姐呢?
他跟随王爷这么些年,何时见王爷对一个女子多过话,除了叶二小姐,就再无旁人了。刚才他见王爷破天荒地对这个叶绾莀怜惜了起来,当时就觉得不对。
不过叶绾莀也不算太倒霉,甚至还能说算是幸运的了,惹恼了睿王,要搁别人,王爷哪还会多跟她废半句话,直接就见不到晚上的月亮了。
“王爷什么时候,竟然管起这些小事来?”等颜离重新换上衣服,来到剪烛阁的时候,绾翎正在煮茶,看到他也没惊讶,继续将手中的梅花枝放进绿泥火炉中。心里却暗自憋着笑,“莀儿”?没想到平时万分高冷的睿王颜离,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怕恶心到自己。
颜离看着她那专注的动作,自顾自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听到绾翎这么“没良心”的话,又想起刚才别的女人拽着自己的袖子,嫌弃地拍了拍,道:“还不是为了某些没心没肺的女人。”
绾翎挑了挑眉,没接话,心中却忍不住有一丝欢喜,刚才她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经过叶绾莀所在的地方,不远处巧凡正铁着脸向她走过去,想必接下来又是一场好戏。
颜离这招真的挺狠的,特别是对于叶绾莀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来说,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前后翻转,更能让她抓狂痛苦,她一心想要攀上高门甚至是皇家,现在却是步步失利。
“听说皇上今天秘密出去了,身边就只带了几个人?”绾翎把最后一根梅花枝放进炉子后,又接起盖子,倒了些泉水进去,揭过叶绾莀不提,转而问道。
“几个就足够了,那都是大内高手。”颜离不知想起了什么,顿了顿没接着说。
绾翎抬起长睫扫了他一眼,“皇上,这次是来做什么的?”
要是跟她或者叶家没关系,绾翎当然不会多管闲事,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不过,皇帝来到锦州,就直接住进叶家,这让她不得不“多管”。
“祭奠一个人。”颜离的神情很淡漠,看不出喜怒来,“那个人死前说,她的故乡在宽城子,所以希望死后能回归故里。”
宽城子就在锦州的北面不远处,再往东北就是高句丽了,锦州可以说是兰若北地最安全的一座城池,而宽城子则是第一道城墙。如果皇帝是去宽城子,那么在锦州落脚也就不奇怪了。
“皇上与我父亲,从前是否是旧识?”绾翎又问,当然,她说的旧识并非一般的旧识。
“应该是。”颜离也没瞒着她,“有几次父皇提起叶巡抚,口吻很是熟稔,但似乎……”
绾翎很少见他有这样吞吐的时候,“似乎怎样?”
“似乎对叶巡抚很不满。”颜离接着道,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是种很奇怪的态度,不满,但并没有怪罪。”
绾翎沉思片刻,回想了一下皇帝来之后的情形,似乎也没什么异样,或者皇帝只是为了来看那个人,而叶家,不过是路过暂时歇歇脚而已。
“是什么人,能让皇帝不辞劳苦,特地奔波至此,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人的墓呢?”绾翎不禁问道。风干的梅花枝被点燃后,混合着茶香飘出来,在冬日的午后氤氲出清幽浅淡的雅香,闻着沁人心脾,分外舒适。
这次颜离没有说话,看着绿泥小炉上方飘荡着的几缕朦胧烟雾,又想到了记忆里那张模糊的脸。很小的时候,她就不在了,画像再清晰,到底不是真实的模样。
“人都不在了,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看不看又怎么样呢?”颜离的话中有淡淡的嗤笑和不屑,一转眼,正好看到绾翎浅绯色的衣领,露出一抹清亮的玉色。
难道这人跟颜离有什么关系?绾翎心想,那个人肯定是个女人,或许就是宫中的某位妃子,那跟颜离……算了,还是不想了,这些跟她都没关系,宫廷“秘辛”之类的,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想起过几天皇帝要在望江楼举办宴会的事情,绾翎道:“皇上是不是宴会结束后,就会回京?”
颜离点点头,“到时候,我会护送父皇和苏贵妃一同回去。”
绾翎突然有一些淡淡的失落,其实仔细想想,她跟颜离的接触似乎也不是很多,但他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下,甚至给她一种无处不在的感觉,现在突然说要走了,就像少了点什么。
“你,舍不得我?”颜离见她突然静默下来,脸上反而溢出了笑容,原本幽深的眸子就像雨后的湖面,从未有过的清澈。
绾翎被一语道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和皇家的人扯上关系。见茶煮得差不多了,她用湿布垫着握住紫砂茶壶的柄,缓缓将茶水倒出,递了一杯给颜离,“王爷真会说笑。”
颜离接过茶杯,看着浅碧色的茶水中,舒展着几片起起伏伏的叶片,眼中的笑意不但没褪,反而愈加深起来。绾翎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看着冷冰冰的,但那眼中的慌乱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颜离觉得这已经是很可观的进步了,也不再多说,站起来告别就走了。这几天,他每天都能见到绾翎,心情很不错。
颜离刚走,就有小厮来通报:“小姐,三姑爷派人来领取下个月的银钱。”
“他前几天不是才来过吗?”木兰不悦道。
“来人说,是三小姐前两天发脾气,砸了家里好多东西,所以……”
绾翎放下茶杯,抬了抬手,道:“好了,再给他一份,快过年了,开销大点,也是正常的。”
“是,小姐。”得到绾翎的答复,那小厮就去了账房,登记支取银两去了。
木兰见人走后,问道:“小姐,这么惯着那缪延庆,他不会得寸进尺吧?”
“他不敢。”绾翎见茶壶中的热气越来越少,遂站了起来,“不喝茶了,我们去看看妹妹。”
由于皇帝和贵妃的入住,叶府内外都是紧张兮兮的,戒备森严,正好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听说,三小姐过的,可很不好呢。”木兰点头,想到叶绾筠,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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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弱者的失败
“听说,三小姐过得,可很不好呢。”木兰点头,想到叶绾筠,笑了出来。如今,缪氏母女俩可真算是报应了,没有什么值得旁人同情的。
绾翎绕过煮茶的竹架,长长的锦带勾下一根梅枝,嘴角绽放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叶绾筠?早就已经不在她的眼里了,不过,到底姐妹一场,她不介意去探望一下。
“我可不比贵妃娘娘仁慈,还请莀姑娘不要一再地挑战我的耐性。”经过佛堂的时候,从里面传来隐约的骂声,和细细的哭泣声。
绾翎顿住脚步,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叶绾莀正哭得满脸是泪,左颊上还有明显的红肿,而巧凡正在恶狠狠地拧她的手臂,身后还站着两名小宫女,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叶绾莀明想躲又不敢躲,只得拼命瑟缩着,不断求饶,“姑姑,我不敢了,我错了。”再没有了半分的所谓“气性”。
“冒犯了贵妃娘娘,饶你不死就是大恩了,你倒好,不思悔改,不潜心认错也就罢了,还敢把责任推到睿王身上?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巧凡手下丝毫不停,“睿王好端端的,为何要把你抄的佛经毁掉?你倒是给我说出个道道来!”
叶绾莀哪敢说,是自己勾引睿王在先,又因为绾翎的事得罪了睿王,何况巧凡摆明了是要整她,现在也只能先认错了,否则这皮肉之苦是少不了了。
“叶二小姐?”巧凡听到有人进来,转头一看是绾翎,这才放开叶绾莀,若无其事道,“莀姑娘没完成贵妃娘娘布置的任务,奴婢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