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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切准备就绪,她只要等游学团开始就行了。”
夫人盯着慕千成,但看来不打算反驳,警官想了想,“那就是说她一早就预备在游学团上动手,也就是说,她的帮凶是游学团里的人?”
医生像是什么都明白了,“那自然不可能是博斯卡纳,也就是说帮凶是艾斯卡娃。”
“不”,慕千成摇了摇头,“若说那个帮凶只要是团里的人就行,那么包括我和医生在内,都是有可能的,因为这参团的人员早就定了,包括约翰逊伯爵,科瓦切夫斯基先生都是一早就预备要来的,但若要一切诡计可行,那人必定得能够操纵整个计划,那么就只能是博斯卡纳。”
听着慕千成的解释,警官不知怎么也安定了下来,找了张凳子坐下,还让一名警员给大家泡了咖啡,“死者居然是帮凶,那就是杀人灭口。”
慕千成叹了口气,“博斯卡纳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帮凶,他更多是被利用了。犯人利用了他对于心理和人性研究的狂热,我想那人一早向博斯卡纳提议,贵族中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的心情都在日常中受到种种规矩的压抑,而这种压抑却很可能是世上很多悲剧的起源,对于他们真性情的研究,有助于建立所谓完美的世界。而博斯卡纳本就想观察他们的本性,也就是他自己说的在本能驱使下的人性,所以他们就一拍即合。大家记不记得,博斯卡纳在吃饭时说起这类话题有多么的兴奋。”
“所以,他故意在这有神秘传说的地方,在诡异的森林里,制造有人失踪,观看孩子们,大人们对于这种恐怖的反应,用相机和摄像机把它们拍摄下来,当然他也应该觉得这有助于锻炼孩子们的心理。”
医生显然对慕千成的洞悉力觉得难以自信,“你是怎么知道博斯卡纳的计划?你找到它的计划?”
“不,犯人正因为害怕这一点被发现,所以把计划都撕去。但我知道这计划是博斯卡纳跟某人共同制定出来的,因为你还记不记得,当我们问起博斯卡纳有什么计划时,他曾经这么说过‘我们会有很棒的计划’,他用得是我们,当然这个人不是艾斯卡娃,因为她也明显是受害者。”
医生吸了一口气,“那就是说,夫人会第一个失踪,是早跟博斯卡纳约好,故意自己藏起来的。”
“对”,慕千成接过了警员递过来的咖啡,示意给夫人也来一杯,“我想博斯卡纳还把相机交给了她,让她拍摄发现她不见后,大家的反应。所以那些照片若是被冲洗出来,就可能作为她当时是自己藏起来的证据。那相机当然是还给博斯卡纳了,也随着博斯卡纳沉入了湖里,不过她心里有鬼,居然回来这里找了。”
“继续说下去。”警官催促慕千成快说。
“接着就是去路上虏走艾斯卡娃,当然这应该也是预先就和博斯卡纳商量好的,不过博斯卡纳的目的不是伤害艾斯卡娃,只是进一步观察我们的反应,只不过夫人的目的则是扫除一个可能的障碍,后来干脆将计就计,把艾斯卡娃在屠场里作为工具使用了。”
慕千成喝了一口咖啡,“后来就是博斯卡纳变戏法似的,使我们都分散以后,使农舍停电再带着孩子们藏了起来。在我们惊惶失措,忙乱地四处搜查时,博斯卡纳应该已用夫人给他的东西把孩子们弄晕了。到我们离开,进森林寻找时,夫人就出来跟博斯卡纳碰头,我想博斯卡纳本来的设想就是让孩子们在车上过一晚,他就躲着看我们的反应,只不过他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心理研究,想不到夫人却用乙醚也把它给迷晕了。“
史蒂芬夫人也不知是真平静还是假平静,喝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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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一百二十六
枪头是冷的,估计也是咸的,因为在生死关头,慕千成的额头也冒出了丝丝冷汗。 他本就有一点心理准备,但他也未料到死亡会来临得这么突然。
戴独行的口气很平静,他的手更稳,“慕兄,请别见怪,我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无论这火车是什么原因停下的,也要以策万全。我当然希望完成任务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北平,但时世不好,我想慕兄也不愿意落入一些来路不明的家伙手中,不是吗?”
慕千成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是松一口气,还是更加不知所措。
原来戴独行是怕有人来劫自己,但敢与政府特务为敌,有能力拦路劫自己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戴独行是多虑了。但若非他们怀疑自己有极为严重的问题,戴独行也不会如此谨慎。
看来自己的罪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慕千成本来认为唯一有解救自己可能的只有永兴,却偏偏没有机会把情况告诉他,不过已经过了几天,马铃是否已见到他了?
好在自己把明珠藏回张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若出了什么事,要回来寻明珠,永兴就一定能知道,他当然不会把这个算盘告诉戴独行。
火车晃了几下,还是没能动,一名特务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处座,车轨出了点问题,一节车皮脱轨了,至少要一个小时以上才能动。“
“意外还是人为?”
“天气恶劣,很难说,而且这里是韩复渠的地盘,铁轨与上海的有点差异”
戴独行点头,“下去吧,给我盯紧过往的人,连只苍蝇都别放过。”
戴独行只包下了这么一节普通车厢,前后都与别的客座相连,看来他是信奉越不显眼越安全的人。而且中间的车厢,别人要把它单独分离出来也不容易。
陈君望突然站了起来,“我也去看看。”
“小心”,戴独行的眼中带着少有的关心,“带上我给你的美制新枪,注意车外可能隐蔽的地方。”
陈君望穿上皮衣走了出去,诺大的车厢内顿时只剩下慕千成和戴独行。
“戴兄,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现在合适吗?”戴独行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
慕千成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打算,“我倒觉得现在很合适。因为你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实话,其实你觉得你做的一切,或是你口中的党国,对吗?”
“你不是对政治不感兴趣?”
“我觉得这不完全是政治。”
“我的原意是想为全中国人服务,最主要是抗击外敌”,戴独行的声音里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变化,“但,我现在不想说这个,只想完成现在的任务,你不要以为分散我的注意力,或是巧舌如簧,就有逃脱的可能。”
慕千成微微一笑,“难道你已经不敢说自己是对的,抑或你从来没有这么完全认为过?不过谁是对,谁会真正改变历史,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戴独行不说话,过了一回,慢慢把枪收了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从车窗往外看,视力可及已不到三米。
风雪几乎掩盖了一切,它淹没了车轨,也覆盖掉人们留下的足迹,是否连犯罪的痕迹也因为雪而消失?
可惜人们往往忘了,太阳一出来,这些东西还是藏不住的。
当车喷出一阵阵黑渣又开始缓缓移动时,已是晚上。吃过晚饭后,慕千成干脆盖着厚棉毯放声打起了呼噜,既然有戴独行这些人给他做护卫,还有什么好怕的,不怕偷也不怕抢,还是头一回坐火车这么安全,既然还没有死,他就敢倒头大睡。
戴独行也闭起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手枪。
陈君望这个本来最喜欢睡觉的人,却彻夜未眠,他一直想闭上眼睛,可惜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又必定会睁开眼,看看慕千成那张脸。
北平的雪居然不大,当火车到达时,暴雪已停,只是寒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如刀般凛冽。也不知道火车站的人是怎么操作的,戴独行包下的这节车厢,被一个旧牵引车头单独拉进了另一段车轨,然后驶进了一个用铁皮做顶的偏僻站台内。
看样子这里是维修机车用的,四周弥漫着一阵机油味。
慕千成穿上了戴独行递过来的貂皮大衣,戴上了一定灰鼠毛毡帽,本只有三个人的车厢内,已挤满了十五六个人,这些当然是戴独行随同的手下。
透过车窗,慕千成还发现,在一大堆木料,钢铁、机车零件的后面,停着两辆盖着套子的车,车上已覆着一层积雪。
戴独行示意大家靠过来,慕千成耸了耸肩,“戴处长,我不会逃的,也逃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