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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成叹了口气,“实不相瞒,在聚仙楼时我已经怀疑你了。那么大的一个事,我只不过说君望还算个爆炸的专家,你想也不想就把我们带上,那不是很奇怪。因为你早就准备好要我们当你的证人,我想这事从你约我们吃饭前就已经盘算好的了。”
冯一神不说话了。
“你早就安排好人,在某个时点向张铁凯通风报信,让他逃离住处,而作为执行行动的局长要把握这并不难,同时你也可安排好向警局反映张铁凯住处的时间,使得当张蓦然警官到达现场时,张铁凯刚刚逃离住宅,又还处于包围圈内。”
“但戴处长已封锁了那一区,若他才刚刚逃离,又怎能离开?”对于这个问题,张蓦然看来还是没有想明白。
慕千成微微一笑,“冯局长预先开出了一部警车,藏了起来,然后雇佣了一个人穿上警察的制服,当收到他的电话后,那人就开车来接你,我和君望都不认识警局的人,自然很容易蒙混过关,这也是你带上我们的原因。”
慕千成看了张蓦然一眼,“然后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曾经叫过那个假警员下车,并进入一个巷子里,而早已埋伏在里面的张铁凯就按照冯局长的吩咐,把那人打晕并绑了起来,然后张铁凯就穿上警服,回到车上,就这样骗过了我跟君望的眼睛。这就是你为什么对于我曾见过张铁凯感到紧张,以及去的时候是那警员开车,回来的时候,你故意坐到驾驶座上,我猜张铁凯并不会开车,这就是原因,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由局长来开车?”
戴独行狠狠吸了一口烟,“妙计,原来你是这样瞒过我的检查。”
“你这样确实说得过去,但你有什么证据”,冯一神反问。
“唉,我想那个被你雇用的假警员很可能已被你解决掉,但你当天在戚府打的电话在电话局一查就能发现,并不是打去警局,而是接到了你府上,你说这该怎么说了?”
冯一神久久才仰天长叹,“我本想让你们为我做掩护,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戴独行摇了摇头,“你并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因为他的聪明远超你的想象。”
他看了慕千成一眼,“只不过无论多聪明的人,多行不义,都是纸包不住火的,对吧,冯局长。”
张蓦然深吸了一口气,“但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让张铁凯一早逃了不就更好?”
“为自己多留一手。因为你是张铁凯的叔父,若戴处长坚信张铁凯没有逃出包围圈,而你又说抓不住他,那么若有什么问题,戴处长很可能就会怀疑你,而不会联想到冯局长身上。”
张蓦然已把手枪收起,“你是我的老上司,我希望你还是能自己走进警局。”
冯一神凄然一笑,戴独行道:“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汉奸或是特使,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自己的总局长,应该就是这样?”
冯一神合上了眼睛,“对,只不过在这过程中红莲能杀两个汉奸,我也不反对。”
戴独行把烟斗从嘴里拿了下来,“我已知道原因了,我也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若我早点行动,说不定你就不用下此毒手,但你本来已经有罪,还连累无辜,却该当正法。”
冯一神睁开眼睛,看了戴独行一眼,“你知道原因?”
“北平城内一直有一个走私毒品和武器的网络,严查却不止,只因为幕后黑手,正是去年调任北平警局的总局长,他本就是一个从阎锡山部改投过来的人,对于这种人,我们一向是有对策的。”
冯一神道:“不错,贤侄还记得火车上死的小高,还有他杀的那个药贩子吗?其实他们都是我的下线,没想到总局长居然想让我当替死鬼,所以我只有先下手为强。真的,我以为他死了以后,我就是最有机会升迁总局长的人,我若成了总局长,一定严肃纪律,弥补以前的过错。”
慕千成摇头,“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无论你怎样做,残害无辜都是最错误的选择。只不过最后我还想问你一件事,火车上小高死得绝不正常,是否也是你干的?”
“不是,我当时也看出来,只不过他死了对我也有利,所以我不道破。”
慕千成点头,他知道此时此刻,冯一神已没有撒谎的必要。
巷道里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一会儿就出现了六名穿黑衣的精壮男子,他们还抬着两只大铁箱。
戴独行微微一笑,又吹了一口烟雾,好像一切已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巷道里又走出了一个人,正是陈君望,他对戴独行道:“戴处长,我已按你说的,带人搜遍了冯一神的宅邸,该装的东西我足足装了两大箱,其中果然有一本红莲会员的名册,冯一神早逮捕过张铁凯,不过故意让他化名,把他放了出来。”
对那些东西,冯一神已显得并不着紧,他站了起来,慢慢走向门外,突然又停了下来,“戴处长,我能否跟千成单独说两句,或许以后不会再见了。”
“可以”,戴独行走出了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慕千成和冯一神,风吹扫着地上的黄叶,月色悲凉,说不尽的萧飒。刚在推理中,慕千成还不感到什么,现在却也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种情感好像已是第二次出现,逮捕自己的朋友,永远不是快乐的,但慕千成却并不后悔。
“千成,对不起。”
“我早就原谅了你,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过了一会,冯一神拍了拍慕千成的肩膀,“我只想说一句话,小心刘坤玉,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会就走出了戚府的后院,但眼中却流出了泪水。
当慕千成回过神,走出去的时候,路上已空无一人。本来还笼罩在紧张气氛下的小巷,突然完全就沉寂了,就像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是这原本就是一个长夜好眠的冬夜。
但慕千成的心却没有如同小巷一样静下来, 陈君望已开始成为戴独行的左右手?他们是否已准备对自己动手了?还有冯一神最后的话,是提醒也可能成为了慕千成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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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鸿门夜宴
第一章 鸿门夜宴
当慕千成回到陈老板的大院里时,东方已现鱼肚白,香儿正在烹调着早餐,陈老板还懒洋洋地在被窝里,郭洛明却出外了。
张铁凯已成焦炭,慕千成也无法确认是否就是曾来买布,与郭洛明相熟的那一位,不过他也已不愿再掺合这样的事,而且就算他知道郭洛明曾是红莲的一员,他也不会去举报他。
纵火犯居然正是警察分局局长冯一神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听到人们在街头巷尾议论着冯一神,慕千成心里总是不是滋味,唯一欣慰的是爆炸嫌犯的魔影总算散去。
没有事的冬日总让人觉得既安详也无聊,陈君望一直没有露脸,慕千成也没有去找他,因为见到他,慕千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看来暂时还是不要对陈君望说真话,但假话慕千成又说不出口。慕千成试过去找永兴,但佣人们说他到山西谈生意了,几天内都不会回来,他倒真是沉得住气。
所以这两天,慕千成一步门也没有出,就是绕着院子里的梧桐,散漫地数着快将掉光的落叶。
晚饭后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慕千成正在房里看着一本旧书,突然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然后陈老板只说了两个字,“长官”就再也说不下去。
戴独行的眼光永远都能让人不寒而栗,他当然不是来找陈老板的,但他却看了陈老板好久,好像色狼在看没穿衣服的花魁一样。
他是来找慕千成吃晚饭的。
这种时间,北平城里正是众多灯红酒绿的地方最兴旺的时候,但戴独行却指了指路旁的一间小吃店。
招牌只是一面白帆布,帆布上本来应该有字的,但油污已经让上面的字都已经无法看清楚。
慕千成真的觉得戴独行是一个很奇妙的人,估计无论怎么说,别人都不会相信,堂堂北平特务机关的副处长会在这里请别人吃饭。
小吃店里冷冷清清的,苍蝇都比食客多,八张四角桌子只有一张有客人,戴独行的习惯倒和慕千成有几分相近,一进门就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桌子。只不过慕千成是为了看清来往的过客,而戴独行则为了避免别人的偷袭,毕竟两面靠着墙还是安全得多。
店里只有一名睡不醒的老板,店小二无精打采地走了过来,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