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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在府邸深处,慕千成前次小住时也到过那里,还记得那时候是追踪刺伤英仁,失踪在湖面上的神秘人,只好进佛堂搜查的,那佛堂其实就是建在湖上的一栋很特别的木建筑。一条木走廊与岸相连,要通向佛堂,若想不湿身,就只能从这上面走过去,不然就只能从水底下游过去了。
他们赶到时,王成礼已带着十多个家兵守在了木走廊上。
“怎么回事?”,永兴看了佛堂一眼。
沿岸的石灯笼如同点缀着湖畔的明珠,虽然好看,却照不亮整个湖面,搞得那团湖水,就如同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似的。好在佛堂里亮着灯光,远看起来,它就像是漂浮在湖面上的灯笼似的。但现在的情形,却让人担心那点光亮随时会随着三老夫人的生命一同消失。
王成礼快步上前禀道:“送餐女佣发现佛堂里有异常,怎么叫门三老夫人都不回答,门也是从里面锁着的。女佣担心三老夫人有什么事,就找来管事的爬上屋顶,勉强从缝隙往里看,结果发现三老夫人看似被绑着了,屋里还有一个看不清的黑影。不过屋里的灯顿时就灭了,他们立刻就找王管家报告。”
“这人是怎么闯进来的,你们都干什么去了,这回劫持老夫人,下回不是割掉我的脑袋都行了”,永兴瞪了众守卫一眼,毕竟这佛堂可是在张府的深处,被人如此轻易就到达这里,难怪他动怒的,“在外围加多一层戒备,决不能给这人逃掉。”
王成礼立刻吩咐下去了,又低声问永兴,“若他顽抗,该让他死还是活。”
永兴没有回答,但脸色却沉得可怕,是否他的脸色已经是回答了?
这张府真是不简单,虽然说身为沪上大亨,加上他们家族中又有人在南京为官为将的,有些既能说是帮派打手或是私兵不奇怪,但慕千成却觉得他们越发有武装化的倾向。
王成礼一声令下,这周遭顿时就多了好些枪手,远处岸边的石灯笼后,还埋伏着几个狙击手,显然佛堂里的人要是不投降,就没有活路了。
但慕千成却不希望,不分青红皂白就见血,这样看似痛快,但很可能却是最坏的结局,因为不会有任何收获的,而且刀枪无眼,若伤了三老夫人,岂非让永兴在家族里更是难堪?
所以他自告奋勇道:“对付小毛贼,用不着这么大阵仗。不如我过去看看,先摸清楚情况再说。毕竟怎样都该以三老夫人的安全为重。”
“但你的安全也很重要”,永兴沉吟了一下,“照理说,三老夫人有难,我自当奋勇尽孝,但我必须兼顾全局,王管家,你过去试着与贼人谈谈,看他到底有什么要求。”
王成礼未必想去,却不能不去,只能连连应是,但让他单独过去,不戴上守卫,这人倒有些惊慌,慕千成早料到会这样,其实他早感到很奇怪,永兴会用这样的人当管家。
可谓既无谋,也无勇,忠诚倒还算,只不过是在不受到太大威胁的情况下。
“当家的,我去了,不会让贼子起疑心吧”,王成礼说了半天,才刚走上长廊,反而是众守卫中,有些年轻人争着愿意去试试。
王成礼如此临阵胆怯,永兴倒没有发火,只催促他快去。
慕千成却道:“永兴兄,还是我去吧,这事情我自夸还是有些经验,就算不能让犯人弃械投降,也不至于伤了三老夫人。”
“但你是我的贵客,而且这事情要外人去处理”,永兴看了慕千成一眼,“你也明白我的意思。”
慕千成点头,“我当然明白,不过正因为我是外人,所以才好处理此事,我知道永兴兄是担心,这事被我解决了,会被有心的人揪着做文章,说你们无能,但这只是其中一面,还有更重要的一面,永兴兄是否忽略了?”
“当局者迷,慕兄请说。”
慕千成把永兴拉到一边,才低声道:“如果这本就是个要让你地位不稳,名誉扫地的圈套了?”
永兴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已经猜到慕千成是要说什么了。
慕千成已接着道:“如果犯人的目的只是这样,那无论谁过去,说什么,他都是会动手伤害三老夫人的,到时候你不是落个营救鲁莽,害死长辈的恶名。但我是外人,如果是我鲁莽行动,出事后,你大可严厉追究我,这帐就算不到你的头上。”
“慕兄,你,你”,永兴真是颇为感动。
慕千成拍了拍永兴的后背,“好了,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你也不用谢我,因为你也帮过我很多次,而且保住你的名声和地位,我觉得无论对于找到真正夜明珠还是维持上海滩的稳定,都是至关重要的。你才是真正不能冒风险的人。”
永兴眼中像是闪亮着什么,“此等高义,铭记在心”,他停了停就对王成礼大声道:“慕先生替我们去救三老夫人,他是张家的恩人,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慕千成向周边的护卫拱了拱手,“请各位配合了,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火,哪怕犯人开枪打我,我也有逃脱的办法,但你们若开枪,无论是误伤了三老夫人,还是逼得犯人狗急跳墙,都是大错特错的。
众护卫连连应是,之前还有些急着争功的年轻人,对于慕千成忽然抢了这差事有些不满,毕竟他们没听到慕千成和永兴的对话,但现在也只能佩服慕千成了。
慕千成再一次请永兴放心后,就走上了那条长木廊。
这架在水面上的木廊,走起来本就有些不稳的感觉,其实是很稳的,据说这种感觉是特意的设计,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加上风不停地吹过,还真让人心慌,胆小的人,别说去救人,就算要走到佛堂那,都是很难的事了。
但慕千成毫无惧色,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其实他这样大咧咧地走在对着佛堂正门的长廊上,根本就成了一个活靶子,若犯人从佛堂里瞄准射击,他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但慕千成觉得犯人不会这么做,所以他直到走近佛堂前,也不开口表明来意。
这清静之地,霎时间,却成了杀气弥漫的场所,慕千成每走近一步,好像都是在叩响死神的门户。慕千成倒还很平静,但永兴也为他担心了。
“三老太太”,慕千成已来到佛堂门前,“我是慕千成,你用过晚膳了吗,听说你身体欠安,特来问候。”
慕千成居然还有闲心这么说,但佛堂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女佣都说夫人被绑着了,而犯人应该是不敢出声。
不过慕千成却突然改变了口气,“既然夫人不回答,那就请里面的朋友回答吧。我不是张家的人,是为他们来谈判的,既然老夫人在你手上,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张家的当家都愿意与你谈。朋友又不说话,难道真想一辈子躲在这青灯古佛旁。”
慕千成话音刚落,佛堂里的灯突然就灭了。
湖面上顿时一片漆黑,永兴急啊,他真后悔怎么不叫慕千成拿上火把或是手电的,因为现在慕千成也几乎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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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灯灭与慈祥下的面目
十三 灯灭与慈祥下的面目
灯突然就灭了,慕千成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三老夫人。
因为犯人若想害他,也用不着关灯,毕竟本来是敌躲在佛堂里,而慕千成在明处,但现在把灯关掉了,那犯人的优势反而可变没了。
慕千成自然不可能有透视眼,可以透过墙壁看到他,但黑乎乎的,他也看不到慕千成了。
所以慕千成立刻就怀疑,这犯人的目的如自己说的一样,不过是要永兴背黑锅的。
也难怪永兴如许称赞慕千成,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什么高义,但他的行动显然就是。他也不顾自己是否会被人暗算了,靠前一步用身体顶着佛堂的门,就想突然闯进去。
里面没有灯光,加上由于老夫人怕风大,这佛堂几乎是毫无缝隙的,实在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形。
慕千成的脑子倒是转得很快,他拿出了自己的银质雪茄烟盒,用力抛到屋顶上,当估计屋里的人会被那声响引得以为对手打算从上方进来时,慕千成却用力把木门撞破了。
这声东击西的,看似简单,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却是很巧妙又有效的战略。毕竟大多数人在这样的情况下, 脑袋早变呆了,别说立刻就想出对敌之策,就算本来早想好的策略,也会因为紧张而忘得一干二净的。
佛堂里是一片漆黑,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