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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成摸着脑袋,这看似毫无机关的密室,现在已多了一些疑点,若刚才不是急着救助韩世平和搜寻尸体,早应该发现了。
慕千成从椅子跳了下来,有点懊悔,但总算多了一丝线索,虽然不明确,但总什么都没有的好。
他正准备下楼,楼梯里却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慢也很沉,慕千成轻轻喊了两声伊维尔,却没有人回答,他顺势躲在门后。
门开了,一个人鬼鬼祟祟摸了进来,慕千成一下子从后掐住他的脖子。
这人戴着一副白面具,眼角下还有两道红色的颜料,慕千成手加力,那人口里连连喘气,很难才吐出了几个字,“我,我。”
伊维尔的声音。
慕千成再掐了他一下,才肯松手,伊维尔一屁股坐在木地板,解开了面具,“要命啊。”
“谁让你装神弄鬼的,都什么时候了。”
伊维尔眯起三角眼,“还不是你先骗我,那些哪是什么贡,都是些破玩意,只有那个你们说的夜壶是好东西”,伊维尔的眼睛一下子变圆了,“除了那些图画纹饰外,那东西是纯金来的,真的说不定是皇的夜壶。”
慕千成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啊,不过用那东西厕所,小心无福消受,得了个血尿,你那面具哪找的?”
伊维尔用手掌拍了拍地板,“在杂物里找到的,面还沾了刚受伤的那个人的血。”
慕千成的捡起了面具,“这好像是那法师的玩意,怎么会在这?”
“我怎知道?”
慕千成把伊维尔从地拉了起来,“帮个忙,你回去跟戴独行讲,让他想个法子把法师单独带来这里。”
“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以为我喜欢跟那黑面神一块,”伊维尔拉长了脸,“而且那女人会发疯的,我怎么能把神父单独带过来。”
“你让戴独行逼迫他跟太太说,要独自过来帮我们做法消消阴气得了。我本还有些事想问你的,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了这里的事再说。”
伊维尔拖着肥胖的身躯走了,过了一会,戴独行果然拉着法师走了过来,伊维尔没有跟着了,戴独行那动作可以说是推也可以说是揪。
看到站在阁楼门口的慕千成,法师立刻迎了来。
“要帮我们转转运吗”,慕千成摊开双手。
“不敢”,法师解开了面具,那是一幅并不吓人的脸,普通的令人很容易会忘记,他的态度也友善多了,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再也不敢说什么古怪的话,看来大师也怕戴独行手的枪啊。
慕千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师在何处修行?”
法师有点尴尬,“小的本在雍和宫一带贩卖元宝蜡烛,后经人指点,不,是蒙骗干起一些算命占卜的小生意,只为替人求个心安理得,绝没有妖言惑众,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们原来是军老爷。”
“不用紧张,你也挺聪明的,国的传统风水还混些西洋玩意”,慕千成挥了挥手的面具。
法师呵呵笑了两声,“越神秘越容易让人相信。”
戴独行示意大家进了阁楼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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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
一百七十九
“韩先生,您们是我们的恩人”,有人扯着嘶哑的嗓子在人群吼着,“若没有您们,我们还得流离失所,还得过随时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日子。”
“微薄之力,恩人二字实不敢当”,韩世平和另外几个老者对着人群还礼。
那十几只大锅已被烧得火红,有的铁盖子不停地发出鸣音,使得整片空地都弥漫着一阵木柴的烟味,又混杂着独特的香气。
此时韩世平走近了人群,他用手指着村子的西北角,“看到东北的作物又在这里生根发芽,我真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却低下头擦眼睛,慕千成看见附近很多老者的脸都已布满了泪水,泪水淌在那一条条皱纹,宛如一条条小溪。
那种情感,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是很难理解的。
韩世平定了定神,向大家挥了挥手,“我保证”,他把嗓子提到最高,“只要我们几个老头一天还在,只要东三省还没有收复,这片营地会存在,而且今天我更有一个喜讯要宣布。”
偌大的广场顿时静了下来,好像韩世平施了魔法一样,“我已得到保证,军警肆意搜捕这里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广场死静了片刻,突然又掌声雷动,有人跳有人笑,有人流泪还有的人不顾危险,在人群燃起了鞭炮,但有的人脸还是带着一贯的忧虑。铁锅的盖子被人们打开了,慕千成从人群听到大家说那是韩先生特意弄来的肉粥。韩世平已走入了人群,顿时被大家围着,他一边向大家致意,一边让人维持着领粥的秩序。
慕千成赶紧挤出人群,现在还是不要被韩世平看见较好,毕竟自己也不了解这人的底细。
他正想着回去等候马铃,马铃家里用锈铁板做成的门又开了,瘦老头走了出来,他居然没有去参加集会。他放下了一张竹凳子,又走回屋里,把铁门关。
这凳子难道是给自己坐的?
不可能,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自己,自己也是今天早才遇到马铃,而她不像已回过家。难道他是从“门缝”里看见自己窥探他家,知道自己是来找马铃的。这也不稀,这些久经风霜老者的智慧有时是远超外表的。
不过既然老头进去了,慕千成也不介意,坐在竹凳子等马铃。只不过想不到马铃如此活泼,却有一个凶巴巴的爷爷,人的性情还真是难说。
太阳渐渐西沉,铁皮屋内传出了阵阵鱼香,广场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韩世平等估计也早该离开了。
慕千成干吞了几下口水,说起来他已一整天没有吃饭,肚子里咕噜噜地响,看到路过的人手都捧着香喷喷的肉粥,更是饥肠辘辘。
在慕千成托着下巴打瞌睡时,铁皮门又开了,老头手里拿着一个破白瓷碗,里面有一点姜葱蒸鲤鱼,还有热腾腾的白饭。他像根本没有看见慕千成一样,对着四周喊了几声,“猫,吃饭了。”
过了一回,猫还是没有出现。
老头咒骂了一句,把饭扔在铁门外,门又重重地关。
偷吃猫的饭当然很糟,但慕千成觉得这老头根本没有养猫,因为他家里一点猫粪的味道都没有,而且这附近流浪狗倒是不少,若是把猫饭这样随便扔在门口,只怕猫儿也是吃不到的。还有,看他这样的环境,会给猫弄姜葱鲤鱼?只怕马铃也不常有得吃。
想来想去,这饭难道也是给自己吃的?但他为何又不亲自说出口?
无论什么原因,既然猫不来吃了,算是老人对自己的一番好意,慕千成不客气了,反正肚子饿起来的时候,他一向不羞愧于自作多情,而且这种怪的人,他也试过与他们打交道。
鱼肉鲜甜,姜葱味浓,他正大口吃着,一只手从后伸过来揪着他的肩膀,“有这么好的鱼,也不留一点给本小姐。”
慕千成嘴里塞满了鱼肉,“问你爷爷拿去。”
“你怎么坐在门口,被我爷爷轰出来了?”
“怎会,我还没跟他打过招呼。”
“那倒真是怪事,你还没跟他打招呼,他却会给你饭吃?”
慕千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马铃已推开了铁门,又回过头吩咐:“我不叫你别吱声,我叫你才进来啊。”
慕千成点了点头,马铃重重地把门关。慕千成刚转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好在他面前走过。
傅韵兰怎么也来这里了?她神色匆匆,根本没有留意到慕千成,转眼已奔入竹林。看来她是参加了刚才的集会,因为她雪白的长披风已起满了皱,也沾染了一点柴火的黑迹,而她的鞋底还沾了一朵在那片空地四周很常见的花。
看她皱着眉,看来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过这流民村子跟他这么一个从南方来北平读的富家小姐会有什么关系。
慕千城想不明白,他现在也不想去想。
过了好一会儿,马铃终于开门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也并不傅韵兰好看多少,但看见慕千成她又笑了,鼓起嘴巴,“要付房租的。”
他用笑来掩饰,慕千成当然看出来,但慕千成并不介意她这拙劣的掩饰。慕千成也明白,她的爷爷或许不高兴,他们两爷孙留一个陌生男子在家里总不是太方便。
慕千成变戏法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