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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陈风指着自己，“我还是算了吧，应该不容易融入到团队，去了也是没啥希望。”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尹战听到陈风的话，似乎有些遗憾下意识地说道。
“对啊，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陈风重复着尹战的话，脸上的表情琢磨不清。
“嗯？”
“你不去，或许有其他的原因吧？”陈风接着问道，正如他听保安韩大叔说的一样，一个人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因，那么选择不做这件事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没什么原因吧，只是不想去而已。”尹战别过陈风的视线，那两束真诚的光让尹战有些害怕，不知道原因。
“是啊，只是不想去罢了。”陈风点点头表示赞同。
“嗯。”尹战点头回答着。
“可是要是我能有机会，还是想去试一下，听说里面工资很好。”陈风说得很轻。
“是么？”尹战皱了皱眉，他记得当时他去参加青训队选拔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听到说过什么工资之类的说法。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尹战很需要钱，迫在眉睫。
“你很需要钱么？现在？”陈风慢慢地问道。
“没有。”尹战咬了咬牙，这件事他不想跟任何人提及，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也不想其他人跟他一样为了钱而踢球。
“……”陈风看着尹战的样子有些恍惚，感觉有点以前的自己。
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总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度过无数个灰暗的时刻。总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孤独前行。
“其实没必要，如果你真的觉得和我们踢比赛耽误时间的话，那么我对你说声抱歉，你看你随时都能踢球。”
“不会，我觉得挺好。”尹战说道，两人就那么并肩的靠着栏杆站着，一时间有些萧索的感觉。
“我觉得可能为成为你的负担呢？”陈风不依不饶地说道。
“不会。”尹战接口道，陈风说他羡慕尹战，其实尹战内心里还是羡慕陈风的，可以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尹战，是不能的。
“尹战，我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你的朋友？”
“算。”尹战点点头。
“那……”陈风话卡在嘴里，片刻，舒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其实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找那个刘叔借钱。”一听到陈风的话，尹战脸立马就变了。“你跟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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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很羡慕你
陈风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旁边的网吧上网。”
尹战听到陈风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下，他记得刘叔茶馆旁似乎确实有一家网吧，只是……
“我记得你学校好像不在这儿附近，怎么跑那么远上网？”尹战还是有点不信。
“额……这个说来有点话长了。”陈风挠了挠头。“反正有点复杂，也不太好说清楚。”确实，要说清楚的话可能要从陈风被打那段说起了。“只是，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其实可以给我说，我们能尽可能的帮你。”
“呵，怎么帮？”尹战突然笑了笑，转头看着陈风。
陈风默默地看着尹战说不出来话，他的脸上全是无奈与悲哀。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陈风感觉和尹战相处没有像其他人那么轻松，总感觉这个少年老成的男生身上背负着很多。
尹战的话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错能怎么帮？自己这些人也只是一群高中生而已，没有自立根生的能力，也不没有可以呼风唤雨的朋友。
“陈风，其实我很羡慕你，知道么？”尹战隔着龙河看向那边车流不息的车道。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陈风笑了笑，他自己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高中生有什么好羡慕的。被人嫌弃，被人揍，被喜欢的女生欺骗，根本和羡慕一个词扯不上任何关系。
“那只是你没看到比你更落魄的人而已。”尹战的话里带着一股陈风很陌生的沧桑感，陈风只体会过失意，并不懂什么叫人生百态，五味杂陈。
“难道我的人生还不落魄么？”陈风看着尹战问道。
“是么？落魄这两个字可不是能轻易说的啊。”尹战难得的话多了起来，大概是在这个城市漂泊了三年，唯一有人和他说过落魄这个问题，其他人都太忙，根本没空来管尹战落不落魄这件事。
“你经历过，来到陌生城市被人骗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吗？你体会过，晚上睡公园，白天却只能捡剩馒头度日的日子吗？你经历过走投无路想找个地方打工，别人却因为你年纪太小的日子吗？”尹战的每一个问题都清晰的印在陈风的脑子里，陈风没经历过。纵然他再不如意，可他任然有一个容身之所，有一个唠叨的妈妈和嘴碎的姐姐的家。而尹战没有，他说的每一句话在陈风看来都是他自己经历过才会说出来。
陈风看着尹战的侧脸，突然觉得本应该朝气蓬勃的脸上是那么沧桑，那么无奈，有那么多苦楚藏于其中。
陈风摇了摇头。
“我经历过。”尹战说的风轻云淡，好像不是自己的过往一样。“所以我羡慕你啊，陈风。”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陈风说完之后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那么蠢会问这种问题。
“对啊，为什么不反抗呢？”尹战却没有在意，而是重复着陈风的问题，“反抗首先得有力量啊，可是我是一无所有啊，你明白什么叫一无所有么？”
顿了顿，尹战接着说道：“除了你这个人，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机会，没有朋友，没有钱，除了你这个人你什么都没有啊。”
河畔的轻风拂过，却吹不散弥漫在陈风和尹战之间那浓郁地沉闷，没有什么话题会比这种更加让人辛酸，所有的苦只有一个人咽，所有的悲伤只有一个人承受。
“我想，其实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为了钱而踢球吧。”尹战突然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无法感到轻松，甚至连跟着笑都做不到。“但当你需要钱，前所未有的需要钱，如果晚一点就可能有人会死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精力去在乎别人怎么看，那时候什么梦想，什么愿望，都抵不上到手上的那么几张鲜红的纸币。”
“我也想像你一样单纯的踢球啊，可是我不能，也不可能那样做。所以，陈风，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在你球队踢多少场球，希望你能见谅。”尹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最后默默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陈风拍了拍尹战的肩膀，这也是他现在的唯一能做的，他不可能拿出尹战需要的东西来帮助他，也没有其他的方式来安慰他。
忽然之间，陈风想到了魏宇霖，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家伙内心却藏着那么多往事，不是和尹战很像吗？只是尹战其实比他更幸运，只是从某种角度说，依照陈风对魏宇霖的了解，如果把那家伙放到尹战的位置。那家伙不仅会拼命的挣钱，还会嚣张跋扈地不让自己受那么多气。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和我一起的那个人么？”陈风问尹战。
尹战抬起头，想了想，大概想起了魏宇霖的小痞子样，点了点头。
“他叫魏宇霖。”陈风说道魏宇霖名字的时候没来由的笑了一下，有的人就是这样一旦你想起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笑，虽然下一句出口大概会是“那个混蛋。”不过，那一定是你不愿忘记的人。
“其实你并不是一无所有。”陈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些类似的遭遇，尹战和魏宇霖会是完全的两种人，这不仅仅是个人性格的问题，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你还有为之拼命的理由啊。”陈风突然想起魏宇霖之前跟自己说的“如果连为之拼命的理由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站起来。”那时的陈风无力反驳，因为魏宇霖才是真正一无所有的人。就算他有个可以住的地方，可以靠着每月发的基金度日，有几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可他唯一的动力早已飘散在岁月之中再也找寻不到。
而尹战还有，不管他因什么理由赚钱，这个理由让他如败狗般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却依然昂着不屈的头颅去面对残破的人生。
“为之奋斗的理由？”尹战皱了皱眉。
“对，人生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是让你连活着的意义都没有的时候，那时候不管拥有什么，对于你而言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能够让你舍弃人生去守护的人或者事情已经根本不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