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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由内打开时,考姆伊轻轻挥了挥手,不再多言地转身离去。
失去了圣洁的驱魔师,没有以驱魔师的身份死去,就不再是驱魔师了。
这就是考姆伊所传递的话语的意义。
“神田!”清亮澄澈的呼唤从他身后传来,清秀文美的女孩步履轻快地走向他。
“嗯。”他温和耐心回应着她,冷邃的目光渐渐柔和,唇角几乎微笑起来,失而复得的喜悦,即使冷淡如神田,也无法保持完全的冷静,但是,考姆伊的未尽之语,又让他不由得微抿双唇,双手握拳,克制住自己几乎主动向她走去的**,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
“神田…”女孩停在了他的身前,难得羞涩的低下了头,带着小小的暗示。一直以来,她都坦率地面对自己的心意,从未掩饰。但,家人的到来,让她也变得克制起来。
“我在。”神田微弯下身,前所未有地主动将她拥入怀中,那沉重的力道,既猛烈又决绝,带着不顾一切的孤注一掷,让她被环住的肩膀都隐隐作痛起来。
“神田是在担心我吗?”她没有呼痛,安静地回抱住他,右耳贴在他的左胸前,耳边传来了他沉稳中带着些许急促的心跳声,“我没事了,神田。”她轻轻说道。
“我知道。”神田沉默地说道,他不但知道她没事了,还知道她将永远幸福安康地生活下去,以一个寻常人的身份。只是,再无法再属于他而已。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肆意的,告别的拥抱。
考姆伊点醒了神田,却没有人点醒纪秋。
所以,当神田默默地下定决心时,她仍一无所知。
此时的她,尽情地享受着来自恋人的温暖拥抱,那曾阔别了生与死的拥抱。
“秋。”神田难得主动叫她。
“嗯。”她安心地回应。
“见到他们,有开心吗?”神田轻轻问道。
“嗯,开心。”她快乐地说道,又有些害羞,“神田要见他们吗?”
“…不了。”神田沉默片刻,摇头道。
“这样啊。”她难掩失望,又体贴地说道,“那以后再说吧。”
“嗯,抱歉。”神田拥紧了怀中的女孩,轻声道。
“没关系的。”女孩乖巧地宽慰他,“我也觉得,现在就见有点奇怪。”
这种事情大概神田很不擅长吧,还是她自己和爸爸妈妈先说清楚比较好呢。
“秋。”神田垂下了双眼,心中的歉疚几乎要把他淹没,这是他下过的最艰难的也是最坚定的决心,“你,退出教团吧。”
“什么?”纪秋一怔,没想到神田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而且,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退出教团?就算爸爸妈妈来了,也无法阻止她选择的道路。这是她早已下定的决心,这是她的使命,她的义务,她的责任,她身上背负的,是无法弃之不顾的世界的希望。但是——
“你已经不是驱魔师了。”神田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中推开,冷冷地说道。
“……”刚刚苏醒的女孩茫然地看着他,她习惯性地伸手向腰侧摸去,一直挂在那里,从不离身的骨扇已经消失了。很快,眼泪渐渐从她眼中涌出来,那么慢,又那么汹涌,从她脸上大颗大颗的滚落,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已经不是驱魔师了。
“神田,我该怎么办…”她哽咽着,仿佛连脊梁都被打碎般,无比脆弱地问他。
“退出教团吧,秋。”神田没敢直视她,他移开了目光,看向不远处忙忙碌碌的医疗人员们,“做个正常人,像其他所有人一样。”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没有千年伯爵,没有恶魔。”神田轻轻说道,温柔地看着他的女孩,“回家吧,秋。”
“就这样吗?”女孩后退一步,含着泪水的清澈双眼定定地看着他,“那,我们呢。”
“到此为止了。”神田轻声道,这次,他没有逃避,亲手画下了句号。
“…我不要。”女孩捂住嘴,抑制住想要软弱哭泣的**,难过又无力地说道。
“就这样。”神田抿唇,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那个身影,一如既往的果决。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如血般的清晨——
她双目失神地躺在地上,口角不停溢出鲜血。
他却什么都没办法为她做,那种彻底的无力感。
但这又是驱魔师无法摆脱的宿命。
战斗至死…
所以…
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吧,秋。
不用再被教团和圣洁束缚了。
也不要被他束缚。
他不会让自己成为束缚她的工具。
和思念的家人一起,永远离开这里。
***
真的,结束了吗?
就这样,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好不甘心…
纪秋沉默地整理着自己的衣物物品,直到拉开书桌的抽屉,看到了静静躺着的那封信。
啊,对了,这封信还没有给神田。亚洲支部的张莫本来想写给神田的,结果误打误撞到了她的手中。这封信中,满是对神田小心翼翼的示好,和对他们曾经犯下过错的歉意。这样情感真挚的一封信,应该被好好传递到收信人手中。
想到这里,纪秋转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没有人回应,是不在,还是不愿意为她开门?她心下难过,却又更加不愿意就此妥协了。昨天那样无始无终的对话,难道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谈话了吗?!不要这样,不想这样草草结束!无论如何,想要再见神田一次!
手中的陌生信件,给了她借口,也给了她勇气。
但是,训练场,塔后森林,餐厅,禅室…
都没有。
纪秋孤零零的站在教团的大厅中,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继续…
“秋,去哪里?” 乔尼抱着小山高的文件路过,和她打了个招呼。
“我在找神田。”她咬唇,不抱希望地问道,“乔尼有看到神田吗?”
“好像没有。”乔尼抓抓头发,努力回想道,“神田昨天晚上去找过考姆伊,似乎准备继续外出保护提艾多尔元帅了,他没和你说吗?”乔尼挤眉弄眼地说道。
那天,纪秋重伤回来的时候,可是神田亲手抱回来的,除了医生外,碰都不让别人碰,就像守护珍宝的恶龙一样,两位驱魔师的关系几乎是明朗化了,教团其他人对此也乐见其成。所以,听到纪秋找神田,乔尼的反应自然带上了理所当然的打趣。
“是吗…”纪秋怔怔道,她没有向乔尼解释她和神田的困境,或者说,她单方面的困境,神田的决定是如此明确而坚定,不能放手的,也许只是她一个人吧,“所以,神田已经离开教团了,是吗?”她最后向乔尼求证道。
“大概吧。”乔尼猜测道,毕竟神田的任务效率向来就高,绝对是教团之最,连夜就出任务也是家常便饭了。别人还有可能拖延,神田的话,一定早就出发了。
“……”纪秋垂下头,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离,几乎连站立的力量都失去了。
“秋…”乔尼看到女孩恹恹的样子,小心地说道,“是和神田吵架了吗?”
“没有没有。”纪秋摇摇头,努力微笑道,“没事,乔尼去忙吧,科学班很辛苦吧。”
“还好还好啦,都习惯了。”乔尼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那我先走了。”
所有的执着与勇气都在乔尼的话中挥霍殆尽,神田,根本连见都不愿意再见她。
纪秋独自回到房间里,静静地坐在床上,摩挲着手中的信件。
良久,她终于再次站起,来到了隔壁的房门前,将信件从门底的缝隙中推了进去。
信件终于物归原主,但她却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在门前站定,自顾自地开口道:
“就算我敲门了,神田也不会开门对吧,所以我就不敲门了。
这封信是当时和那些书一起寄来的,真正的收件人是神田,所以还是交给神田比较好。
乔尼说神田大概已经出去了,整个教团也找不到神田,但我还是认为神田没有离开。
就当是我的错觉吧,我觉得,神田,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伸出手,慢慢地摸过木门上的纹路,然后停留在门把手上。
“神田这样,让我觉得之前的相处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神田,真的,一点点都没有犹豫吗?
只有驱魔师和驱魔师才可以在一起吗?驱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