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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柔声安慰:“落儿哪里话,你我母子连心,伤在你身,最不好受的是母亲啊!”说完,眼里竟充满泪水,一脸难过的模样,不自觉地想去握薛承落的手。
薛承落不着痕迹躲过那双似乎想要探听自己脉搏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夫人顿了顿,眼中闪过就差一点可惜的神色,但是她很快掩饰住了,又把凳子往前挪了一步,几乎要抵在床边,“都城的人都说将军府薛世子武功盖世更胜乃父,我真想不出来谁可以伤得了你”,说完又刻意顿了一顿,低声道“落儿不会是被人暗算或者受人胁迫吧。”
薛承落苍白的脸色浮现一抹笑容:“母亲相信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应当,但是盲目自信就会让人觉得可笑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母亲自然是懂得的,儿子身负家国大事,时常处于危险之中,难免会让人钻了空子,所幸没有性命之忧,母亲放心就是了。”
柳明月耳力过人,自然听得清世子的一番说辞,果然是母子情深啊,世子和自己相处这么多天的话恐怕都没有这一会答得多,每一句都是十分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自己在蒲柳家族和父王母后还有爷爷这个太上皇相处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谦恭有礼啊,还是人间规矩多,柳明月得了这么一个结论。
薛承落又狠狠的咳了几声,本就如玉的脸庞更显得没有颜色。
将军夫人看话题被薛承落三言两语打发了,心下懊恼,看样子薛承落一会就会直接以身体不适为由送客了,眉头一皱,这下不得不直接将军了,可能会损失一两个棋子,但是能揪出薛承落心里看重的人也是值得的。
夫人关切的拿出一个铜色似葫芦的小瓶:“落儿,这是母亲特地从皇甫贵妃那里为你讨来的合息香,比喝那些苦哈哈的药物要来的舒服,还不让下人给你点上?”
薛承落面色微缓,颔首微笑,“多谢母亲费心了。”右手一挥,长安便上前想去接香料。
“慢着——”将军夫人淡淡一笑拒绝,“落儿,这种香料对男子内症极好,但是研制这香料的人说了要妙龄女子来添才能发挥效力。”
薛承落摇摇头:“母亲好意落儿心领,不过你一向知道,落儿这里没有侍女贴身伺候的。”
“哦,可是我却听说有位叫做柳明月的姑娘是你新收的婢女。”夫人挑眉问道。
薛承落低下头来,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听到声音闷闷传出:“一个会做饭的丫头而已,母亲的消息竟如此灵通。”
夫人一凛,面上依旧温柔笑着:“会做饭才能把我的落儿照顾好啊,快点叫这女子出来给你点香啊。”
薛承落还没发话,刚想用个什么由头拒绝,侯在门外的柳明月哪里知道这么多,一听到自己有用,又记挂薛承落的伤势,连忙在门口大喊:“奴婢柳明月,求见夫人,求见世子!”
她声音本就清脆无比,这一着急,喊出来的更是如玉珠落地,叫人想一窥真面目。
薛承落的嘴角僵住了,夫人倒是讶异,“原来这小女子被隔绝在门外啊,我们总要让人家尽一尽心吧,让她进来。”
柳明月规规矩矩下拜行礼,偷眼瞟了一下薛承落,看他一脸苍白,和刚才护送自己回来的精神模样大大不同,心中不禁一痛。
将军夫人上前,亲手搀扶起柳明月,将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嘴里‘啧啧’称赞“果然是个美到骨头的妙人儿,难怪我家落儿从来不让婢女伺候的也留下了你。”
薛承落冷的像一块冰,盯着将军夫人扶着柳明月的手,恨不得自己上去给扒下来。
柳明月受宠若惊,这是世子的娘亲啊,真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呢,连忙躬身行礼,想留个好印象,“夫人谬赞,能侍奉公子是明月修来的福气。”
夫人笑的更温柔了,发髻上的金色步摇晃动着璀璨的光芒,她吧手中铜瓶交给柳明月,叮嘱了焚香的注意事项,看了看薛承落沉沉的面色,又添了一句:“明月有空到我那里坐坐,我好教你更好的侍奉世子”。
柳明月不明就里,还是依言应下。
送走夫人,薛承落沉着脸就把刚喝完的药碗甩在地上,四分五裂,碎渣四溅,可把柳明月吓了一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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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耍小脾气
“怎么了,你那里不舒服?很痛吗?”柳明月也不管旁边众人的诧异表情,扑到床边小心翼翼的问。
薛承落刚被挑起的怒气对着柳明月无辜的只剩关切的眼眸,立刻就像冰遇到火一样,化了一半。
薛承落别扭的“哼”了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长安和其他侍从一脸“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不可置信”表情。薛承落不觉俊脸一红,粗声粗气的说着:“都给本世子出去!”
众人梦游般一一出去,刚才那是傲娇的小眼神吗?今天世子的表情突破了这近二十年来他们看到的所有种类啊。
柳明月神色一黯,会不会自己刚才在将军夫人那里做错了什么,薛承落果然讨厌自己了。她默默收拾好地面,也要尾随众人出去。
薛承落忽然拉住她的手:“你走什么,你留下。”
他黑眸深沉如许,倒映着柳明月愕然变成窃喜的表情。
长安和其他人一看这阵势,估计动作再不快点世子就要砍人了,连忙三步并两步溜了出去,还不忘记关好门,给世子和柳明月一个独处的空间。
“你怎么了嘛?是我惹你生气了吗?”柳明月像一条小狗一样,瞪圆眼睛看着世子。
薛承落没好气的说:“不是让你等我,为什么自己闯进来?”
“薛承落,那是因为我担心你呀。”柳明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她说她担心他,所以才会一听到需要点燃合息香就冲过来吗?薛承落的心底注入一股暖流。这个如明月一样坦荡的女子,连喜欢一个人也喜欢的这样毫无城府,在她心底,并不知道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又如何狠得下心怪她?
那天在溯光镜,他所看到的是片段,猜中了结尾却猜不中原因,他只是希望尽力去避免这不该发生的一切。
薛承落眼中一痛,这样美好的人,在那逝去的时光里自己竟然辜负了她。
这样美好的人,重来一次的自己是不是应该放过她,放过自己呢,这样就不用再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呢?
薛承落胸口的溯光镜一阵发热,烫红了薛承落的胸膛,薛承落知道,溯光就是他的心,溯光不愿意,他也不愿意。
薛承落忽然一把抱住了正在床边期期艾艾不知所措的柳明月,力气大的惊人。
柳明月推了推并没有推动,母亲说过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才可以这样抱自己,可是薛承落喜欢自己吗?她什么都没有,还老是闯祸,害得他丢了珍宝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何况,自己还是不可告人的妖族身份。
但是薛承落的怀抱真得很温暖很温暖,他抱自己这么紧,好像生怕自己跑掉了一样,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薛承落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柳明月微微咧开了嘴角,全蒲柳族所有的神灵啊,就算你们现在一起来劝她,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让她再享受一下这短暂的温暖吧。
柳明月的顺从让薛承落心底浸满异样的温柔,他轻呼出一口气,放开柳明月道:“做一个合格的婢女,首要的是听你主人的话,知道了吗?”
柳明月“哦”了一声,微微嘟起小嘴:“是不是在你心底,我就只是一个婢女呢?”
薛承落看着柳明月期待的小眼神,刚想回答,又看到屋外站着那么多人觉得不是时候,便收住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换成一句“嗯,不然呢?”
柳明月的心湖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但是她还嘴硬的还了一句:“既然如此,那就请世子您做好一个主子的本分,随随便便亲啊抱的,别人会误会你有别的想法的。”
薛承落看着柳明月微红的小脸,她就是生气也这么生机勃勃的,玩心大起,斜斜的勾起嘴角,靠近柳明月的小脸蛋,呼出一口气来:“照柳儿的意思,还想被本世子收房不成?”
柳明月像雷劈了一样弹的好远,指着薛承落“你、你、你……”的语无伦次,然后脚一跺跑了出去。
薛承落满意的笑声在胸膛里低低回响开来,还不大声忘加一句:“记得给本世子做好药膳啊!”
众目睽睽之下,柳明月的小腿跑的更快了。
瞅不见了柳明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