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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来人没到近前,远远的放了一箭。送到凌甫手中,却是拗去箭头,箭杆子缚一封信。
凌甫自从改换大旗,沿路得到好些人冲着“文”字送的补给,他本就没贪婪心,更知趣的把无忧妹妹捧的很高。自己不先看,送到文无忧手中。
但少年好奇心重,他凑一角眼光上来,另一角让小郡主占住。两个人目光碰上,狠狠一瞪,再一起望信。
信上的字铁划银钩,带出来的气势怎么说呢,跟写信的人折断笔那力道。
字字虽在纸上,有腾飞之势。
话也彪悍如字。
没有上款,没有下款,这一点也蛮让人骇然。
“既然你姓文!既然你是个小姑娘!过来一述!”没了,就这么三行字在上面。
停下来的那队人,还在静静等候着。
文姑娘对凌甫道:“既有信来,管他是谁,会会也罢。”凌甫没话说,小郡主也没话说。二老爷等人年长,应该起到关键性意见。但自上路以来,在山上,他们几曾关键人物过。下山后,凌甫当家。随后文无忧当家。
一对不是兄妹的兄妹说去,他们没有意见。
第二天,拔营而起,隐入乱世中的文姑娘在半年后的大年初一这一天,由主仆五人变成数万乌合之众,跟随带队的人往南。
本来她打算往西,但写信的人打南边儿来。本着解开“姓文和小姑娘就一见吧”这个谜团前往。
……
这一天,顾氏父女找到了女儿……另一件衣裳。
无忧钻地道,多穿了一件衣裳防寒。这件旧衣,也是顾氏手缝。
它此时在路上走着,它此时的主人在寒冷的地面上移动着,试图从废墟中找些吃的。
不知烧杀过的雪地上找到什么,往嘴里就是一塞。看得顾氏父女联想到文无忧,不由得泪盈于睫,也从而有个接近她的好办法。
这也是个小姑娘,不然穿不进去无忧的衣裳。脸儿脏又黑,衣裳上也处处污渍,不是顾氏在这里,换成文天也可能认不出来。
“给,”顾氏取一个馒头送过去。虽硬,却是干净饮食。
小姑娘狼吞虎咽吃着,顾氏问她话:“你的衣裳是怎么来的?告诉我,给你这个。”取一块肉干在手上。
小姑娘的警惕沦陷在肉干和邱宗盛正在烧的热水之下,喝几口水后,嘶哑着嗓子道:“捡的,有一个包袱,这件差点让人拿走。”
题外话
错字再改,仔去抓中药。晚上还要输液,这日子让人心灰灰。
………………………………
第一百二十三章,燕南威
一天后,穿着顾氏给的棉衣,跟着吃几顿饱饭,小姑娘完全放下戒备,回想身上衣裳的记忆,由破碎片段而到清晰完整。
“皇上登基那天,人多,爹娘带我城外摆摊卖东西。赶个大早,占据城门边好地方。等到乱起,让人推搡着反而走不了。我让人挤到城墙上撞了一下,晕过去,第二天醒过来,只能独自回家去,在路上见到人捡衣裳,我也得了一件。本想家里等爹娘,但没过几天,乱党到了,和汪家的人打起来,我的家里那处呆不住,跟着同村的大娘婶子们逃难,在路上让冲散,我就到了这里。”
“还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形?”顾氏心头怦然直跳。
“先是说皇上让人抢走,又说捉拿杨家的乱党,到处是人走动,随后我就晕了。等到醒来,看我的衣裳到处是泥,又见不到爹娘,就想回家去换,再出门寻爹娘。没走半里路,几个人夺包袱,掉一件衣裳出来,我偷偷得了,就是这件。”
邱宗盛有了喜色:“我就说嘛,乔家的贱人就会胡说,看来无忧当时也在那里,衣裳是人乱中挤落于地。”当下决定从汪家的小城里往附近找起。
小姑娘独自一个人,勾起顾氏的思女之心,而她丢失爹娘那天的原因,固然与杨一海有关,也有文天在内。把她带在身边,打算到了安定没有乱的地方,给她寻个收养的人家,再慢慢寻找爹娘不迟。
父女二人心中希冀更大,无忧还在。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免去想乱军之中,不愿意出现的可能性也存在。
这对他们算是新年中的安慰吧。
……
这个新年,三殿下本应该过的垂头丧气,但也许沮丧过了头,又听到一个好消息,他过得挺好。
凌朝进来,见到三殿下与太师笑谈,在座的还有万安长公主母子,和其余的一些官员。
见到他,不顾这里有尊卑,齐齐大笑:“凌统领来了。”倒把凌朝吓一跳。莫非出了事?但见欢声和笑语是数月里难得见到。凌朝陪笑他想不出开心与他有关的事儿,防备着大家为了哪件他忘记的取笑与他。
“见过皇上,不知喜从何来?”
见他懵懂,三殿下扑哧一声更加的乐。宇文靖回了话:“呵呵,喜从你凌家而来。”
“请太师明示。”凌朝还是有所提防。
“拿去。”三殿下把手边的信笺给他。
凌朝双手接过,眼睛往上面一看,话不多,寥寥数语一目了然,登时眼睛直了。失声道:“这不可能!”出于父亲对儿子的失望,凌朝惊呼出这句话。
“哈哈哈……”在座中的人笑得更响。
凌朝顾不上这些人要取笑自己,做了一个确实可笑的举动。他的眼睛没有水,也没有灰,犯得着擦拭吗?但他用袖子仔细而快速的拭了双眸,再一回看到信笺上。
上写着。
“……已查明,杨三海为凌甫所杀。凌甫阵前自称,京都大统领凌朝之子,现在他已不知去向。但从日期来看,还在南方。”
一字一字看得明了时,凌朝咧着嘴,一长串子泪水落下来。他信了,也乐成傻模样。
在这里应付过几句,出来头一件事就是寻妻子,劈面就道:“夫人!你猜甫哥现在哪里。”
凌夫人让他匆匆的气势骇的往椅子一倒,以为丈夫又恨儿子,又以为证实儿子不在人世,口舌打结不能回话。同坐的姑娘扶起她,问了出来:“哥哥现在哪里?”
凌朝面上一阵突兀的激动,把姑娘们又吓一跳,一个一个花容失色,也以为不是好消息。
再看,才认出凌朝是喜色。凌朝人有些哆嗦:“夫人,夫人呐,你为我生个好儿子。”
凌夫人电光火石般,不用多说也知道儿子还在,她劈面追问:“现在哪里!”
“他现在南边拉起勤王大旗,还杀了杨泰保第三个儿子。夫人,你高兴吗?”凌朝双手扶住妻子肩头,双眸泪水还在,新泪叠旧泪,泪眼汪汪。
凌夫人也喜欢的哭了:“我的甫哥还在,我的甫哥他能耐了,他没有丢下父母亲,”
“是啊,也没有丢下我凌家世代忠心。”凌朝哽咽:“皇上把信给我看,我还不信,皇上说,这是凌家千里驹,亦是朝廷之福,让咱们家打发人去看甫哥,”
凌夫人呜咽:“我这就安排人,早早把他接回来。”
凌朝在这句话中有三分冷静,想起来不能如夫人愿,带泪呢,也不管了,先展颜一笑:“夫人听我说完,从南到北,哪有那么容易接。皇上的意思也是我的心意,”
凌夫人屏气凝神,眼珠子都快不会转动。
“夫人不要这样,你我本以为儿子不成人,没有想到他长大了,他在南边据说有一队勤王的人马。能杀杨三海,人马不会太差。皇上的意思,他过来的路,要通过几道大城池,还在汪家,不见得就容易。不如,让他留在原地,接纳四方勤王人马,在南边撕开一块以后南下平叛的落脚地……”
凌夫人泪如泉涌。
凌朝面有为难,面对给他生下好儿子的妻子,拿出低声下气:“夫人想想,这是甫哥的大好机会,皇上今天封他为平叛大将军,破格为正四品,若还是安宁时,甫哥继承家业,得从小兵一步一步……”
这个时候,还没听说由凌字旗,改成文字旗。
“我知道。”凌夫人幽幽:“从我嫁给你,我就知道凌家的男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把泪水抹去:“请老爷安排见甫哥的人,咱们带出来的有他衣裳,我打点两件去。”
又把姑娘们叫上一起进去。
凌朝心潮澎湃,独坐时也不能安静。他夜里做梦都恨那乱军中离去的少年,却没有想到这少年给他一个惊喜。
甫哥去了南边儿?应该是让乱党冲散,不能回头。索性呢,就地拉旗勤王。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胡思乱想中,凌朝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