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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的身形停了下来。
徐一枝叫住沐青,却又口舌发干,有些话就在喉咙,却是说不出口。
良久,徐一枝生若蚊蚋,凄然道:“杨大哥,再演一趟枪法吧……”
沐青缓缓点头,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似乎是怕看到二女的眼神,沐青没有回头,一招手,那祠堂中的涅槃枪飞射而至,来到掌上。
月色下,沐青的身形缓缓而动……
飞雪撒撒,银发飘飘,枪意绵绵……
姐妹二人挽着的手臂,热泪伴着冷月,看的呆了……
……
当夜,回到那山洞,沐青闭关了。
此地没有聚灵阵。沐青估计,要恢复当年的修为,至少要闭关一甲子。
……
补天大陆某处,一座装饰的带着三分脂粉气的洞府,阴阳奴正盘坐在一座法阵之中,手掐法诀,面前凝着一柄紫晶样的飞剑。
阴阳奴法诀连催,一道道红芒打在那飞剑之上。那飞剑剧烈颤抖,仿若受刑。
“器灵!你主子都死了,你还这么倔?看我怎么炼化你!”
阴阳奴操着不男不女的口音,恶狠狠的吐出一句怒叱……
……
差不多的时间,冲霞道人也在催动一座法阵。和阴阳奴不同的是,他这座法阵建在地底深处,位于一个地底火脉之上,而法阵中还有一只巨大的炉鼎。
冲霞道人牙关紧咬,将火催的越发猛烈,但那炉鼎中的七十二柄诛仙剑却兀自飘着,就如七十二条银色的游鱼……
……
萧八彩手中捧着巨大的坟龙剑,轻抚剑身,双眉紧锁,若有所思……
墨笔翁则在冲着一条暗红色、如粘稠血浆一般的“飞鱼”施法。那“飞鱼”不停变幻形态,时而如剑,时而如梭,时而又化做一条小龙的模样……
……
一处地底岩浆火河之中。
静静流淌的岩浆突然翻起一股粘稠的浪花,露出一个雪白晶莹的影子,仿佛一副怪异的骨架。
这“骨架”一个翻滚,又扎入岩浆之中,一条带钩的长尾翘了出来,长尾顶端的尾钩盘曲,卷着一只形制古朴的油灯……
……
………………………………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泪别残碑
冬去春来,夏虫秋尽,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进了腊月,徐家班回来,西门商又到那已经残破的没了样子的黑风寨里等沐青,一直等到了正月二十九,也不见沐青下来。
西门商知道沐青还没走,是在闭关,于是登山而上,在那开凿山洞的平台处跪了下来。此刻,这处山洞早已恢复了原样,青石嶙峋,丝毫没有被挖开过的痕迹。
西门商冲着山壁恭恭敬敬的叩首,朗声道:“启禀前辈,这一年,徐家班非常顺利,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小的得前辈所赠灵动丹,如今已顺利进阶灵动期——拜谢前辈大恩——”
想了想又道:“前辈放心,晚辈在冲击境界之时躲了出去,并未被任何人发现。”
等了片刻,西门商又道:“徐家班很快又要启程了,小的拜别前辈,这就下山去了——”
他起身欲走。那山壁上却突然飞出一道火光。
这火光在西门商面前停了下来,定睛观瞧,乃是一柄火属性飞剑,还挂着一只储物带。
西门商看不出这飞剑品质如何,但他知道,从这位“杨前辈”手里出来的东西,那必定品质不凡!
沐青的传音到了耳中,道:“西门商,这储物带中的丹药,可助你提升修为,里面还有几件防御法器,这柄飞剑也送你了。以后,直到你到冲击灵晶之前,就不需来了,安心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西门商大喜,再度磕头谢恩,口称“小的遵命。”说完接下飞剑和储物带,喜滋滋的去了。
山洞之中。
铃铛瞪了沐青一眼,噘着小嘴道:“又拿我的东西送人情!”
沐青淡然一笑,道:“铃铛老大,这点东西不值一提,等我找回我的储物戒,里面的灵花灵果,随你吃个够!”
铃铛道:“整天就知道吹嘘你有多少好东西,等找回来,若是发现你骗我,看本老大怎么收拾你!”
沐青不开口了,继续打坐修炼。
自从恢复了修为,他仍然坚持每个月沐浴月光之华。这月光之华的感觉很奇妙,对修为没有半分帮助,却对灵根有固本培元、促进生发之效。
这些年下来,沐青体内的五条灵根就如一棵被精心灌溉侍弄的大树,不但本体生机勃勃,更是在末端生出了无数细小的嫩枝嫩叶……
这个改变,使沐青修炼出的灵力更加纯粹,调动灵力时的速度也更快。也令沐青第一次注意到同品质灵根资质间的细微差异。
……
很快,五年过去了。
西门商再度登上平台,向沐青禀报。
并非是他到了灵动后期大圆满,而是来告诉沐青,徐一枝和徐二枝姐妹从这一年开始,就不再跟着班子外出巡演,开始过稳定的生活。因为,她们都嫁了人,还怀了孩子。
徐一枝嫁给了徐四,徐二枝却是嫁到了邻村,男人是个比她小三岁的老实庄家人。
算一算,徐家姐妹这年也有三十岁了,在凡人中,到了这个岁数才成亲,已经是太迟不过了……
……
时光如水,又是二十年过去了。
西门商再度前来,汇报说徐家班老一辈的已经纷纷“卸甲归田”,徐大将班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自己和三个兄弟也开始颐养天年了。
沐青告诉西门商,自此无须再跟着徐家班巡演,就在徐家村落脚暂住,没有极特殊的事情,也无须再来禀报。
……
白雪覆盖了黑风山,化了,又盖上……
修士在闭关之中,不觉时光流淌、岁月蹉跎,但时光却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从沐青开始闭关,整整六十年过去了。
这一日,又到了大年三十。徐家村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时至中午,在村长徐久福的带领下,一齐到“铁枪祠”上香,然后散去,各自回家,开始准备年夜饭。
沐青携着铃铛,从黑风山出来,悬浮半空。
停了片刻,二人化做两道遁光,向着徐家村的方向而去……
这次,是真的要告别了……
这一去,不知日后还会不会回来……
沐青想去徐老爹的坟上看看,最后一次拜别这位恩人,最后为他扫一次墓。
……
徐家村往西五里,是一片坟茔。
一座旧坟,墓碑都有些残破了,却毫无杂草碎石,正是徐老爹安葬之地。
沐青和铃铛降下遁光,来到徐老爹的墓碑之侧。沐青手扶墓碑,心中不由又浮现起徐老爹的音容笑貌:
满脸的皱纹,时而眯起的双眼,端起烟杆抽上两口,然后把烟杆在马车的车辕上敲上一敲……
“阿青,这世上难走的路多了,难过的坎儿也多了,可你还是得活着啊……咱得活着,还要活的精精神神的!没有这股精气神,还活个屁!”
徐老爹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徐老爹这一生,笑对沧桑坎坷,倔强而随和;他忍痛把女儿藏起一个,设计出那个偷天换日“大变活人”的戏法,养活了整整一个班子;他自知力弱却竭尽所能的收养徐大四兄弟……
……
沐青正在出神,忽听铃铛道:“沐青小弟,你看谁来了?”
沐青转头看去,见一条小路上来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车上坐了一位满头银发、满脸皱纹的老妇人,两人都是村民打扮。
沐青眉头微皱,看着那牛车缓缓靠近,停下。
那汉子将老妇人搀扶下车,对着老妇人的耳朵喊道:“奶奶,咱们到了!”显然这老妇人耳朵已经不灵光了。
那老妇人的眼睛似乎也有毛病,根本没有瞧见沐青和铃铛二人,在汉子搀扶下走到墓碑之前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纸钱,又掏出一杆烟枪。
那汉子忙在那烟嘴中填上烟叶,用火石点了起来。
那老妇人“吧嗒”抽了一口,摸摸索索的摸到了石碑,道:“爹,我又来看你来了,去年姐姐她过世了,她走的时候我跟她说了,让她下去跟你说,我们两个不苦,是爹爹心里苦,爹爹把我们藏起来,我们一点都不埋怨,我们知道爹爹的苦心……”
说着,“吧嗒”又抽了一口烟。
听着老妇人所言,沐青看到了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