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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壮汉急道:“师父,有多沉?有没有半两?”
他说这个“半两”,是看着那铁针的大小,使劲儿往大里说的。因为从经验上判断,照沐青这般打法,虽然可以将铁锭中的杂质不断排除,使精铁的密度越来越大,但精铁本身也会被大量的损耗。
“六两!足有六两!”孙老铁颤巍巍的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六两?一根牙签?开什么玩笑!
孙老铁死死的盯着沐青,半天才道:“小哥,你出身铁匠世家?”
沐青摇头。
孙老铁似是自语道:“可是,你这个打法,看上去虽然非常鲁莽,但却刚中带柔,既排除了杂质,又没有损失太多铁质,这是极高的锤炼手法啊!”
沐青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是吗?我……曾跟一位铁匠师父学过一些日子!不过他没说这手法有多高明啊!”
心中却道:这块铁打成这样,不过就是差不多到了铁精的程度,需要催动火系术法淬炼,才能达到铁核,要是想炼成铁髓,就得用法力加上地脉之火,或者收入丹田淬炼多年,若是想炼成铁母,就要花费更多的工夫,或者,就得靠银甲赤炼。
孙老铁郑重道:“你究竟是因何而来?”
沐青笑道:“刚才不是说了,我就是想借宝地打一件兵刃。”
“你要打什么兵器?需要多少生铁?”孙老铁沉声道。
沐青想了想,道:“我想打一杆铁枪,长一点,大约一丈二。”
沐青没选择打一柄剑,因为他琢磨着,剑再怎么打,个头也太小了,个头小份量就轻,用起来实在是不称手,若是打成坟龙剑那么大,拿着也太显眼。枪就稍好一些,不那么显眼,并且是长兵刃,日后万一真遇到千军万马的阵势,一枪扫去就倒一大片。
“一丈二的一根铁枪?纯铁枪?”那双臂粗如树干的壮汉差点把嗓子喊脱了皮。
紧接着道:“按照这分量,六斤变六两,就剩这么一小点,一丈二的铁枪还不得上千斤?”
沐青点头道:“刚才进来的时候,和那位应门的小二哥说了,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天生一身蛮力。”
孙老铁深吸一气道:“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能人异士也不少,可还真没见过小哥你这样的奇人!”
思量片刻,又开口道:“一千斤的铁枪,就需要万斤的铁锭,这可是很大的一笔啊!”
沐青从怀里把十锭纹银掏了出来,道:“这是纹银一百两,够不够?我就这么多,都给你。”
孙老铁看着这十锭纹银,道:“一两银子大约买三十斤生铁,差的远了。”
听闻此言,沐青顿时有些后悔,昨夜那几箱金银,自己多留点就好了。可这凡人间的物价,他也是真不清楚。暗道:要不然,今夜再走一趟?去吃大户?这清凉城里还是有几家豪宅的。
只听孙老铁又道:“这一百两我收了。不够的我也不要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我希望小哥帮本小店再打一件兵刃,短刀或者短剑都行,你出力,我出生铁。如何?”
“成交!”沐青爽快的答应了。
孙老铁看向身边这些徒弟,道:“你们,马上去城外矿山,调集他们那里的的生铁铁锭,至少要两万斤。”
又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给这位小哥打下手!”
忽而又看向沐青,语带恭敬的道:“瞧我这脑袋,还没问小哥高姓大名?”
“我叫杨青。”沐青道。
“小哥准备何时开工?”孙老铁道。
沐青想了想,道:“明天吧!”
“好,就明天!我孙老铁在小店恭候小哥大驾!”
……
于是,沐青回到了清风茶楼,晚上,吃了徐一枝亲手包的饺子,还真吃了有足足一斤,又避重就轻的跟徐老爹和徐一枝说了自己去打铁之事。
从第二天天不亮开始,沐青开始了自己平生第一次铁匠生涯。
徐家班一共就准备在清凉城待十天,所以沐青必须抓紧赶工,那十几个打铁的师傅也是铆足了劲头,添柴的添柴,拉风箱的拉风箱,将六个火炉烧到最旺。
只过了一天,孙老铁要的那柄短剑便就出炉,剑长九寸,刃宽两指,薄如柳叶,通体黝黑发亮,表面还有一层细密的水波样纹路,煞是精美,给人一种吸睛夺目之感,开刃之后,更是寒芒森森,锐气逼人。
沐青不敢把这柄剑打的太长太厚,就这个体积,份量也足足有八十一斤,一般的剑客根本舞不动。
按照孙老铁的要求,沐青在剑身底部錾上了两个字——“黑煞”。
孙老铁找来最好的木料、皮料,为此剑做了柄和鞘。待此剑最终完工,孙老铁把剑捧在手中,不由老泪纵横。
自此,这柄“黑煞剑”便成了孙老铁的镇店之宝和传家之宝,万金不售。
剩下的几天,沐青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起早贪黑的赶工,那些铁匠师傅倒着班的给他打下手。
终于,在徐家班即将启程的这天早上,沐青要的这杆铁枪终于赶制完工。
这枪同样是通体黝黑发亮,表面密布水波花纹,重一千二百斤,枪杆长一丈,枪头二分五,粗如核桃,握在手中不松不紧,那叫一个正合手。
沐青也在这枪的枪尖底部錾了两个小字——涅槃!取的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之意。
待这涅槃枪被沐青挥动,一股旋风被带了起来,直吹得孙老铁等人面颊生疼。
沐青用一块青色长巾将枪裹了,外面又系上皮绳,横在肩头,拜别了孙老铁等人,大步流星,向徐家班的车队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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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小村炊烟
沐青扛着涅槃铁枪,不能坐车了,那车拉不动,也不能骑马,马也受不了。便就跟在车队一侧,像个护卫一般。这铁枪他是一刻也不离身,不是怕丢,是怕别人掂量份量后,被惊着。
这一路直向东北而去,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眼看就进了年关,徐家班众人这次的表演收获颇丰,分了钱,拿了红包,办了年货,还有几人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棉袍。
忽闻身后急促脚步声响起,沐青回头看去,正是徐一枝(或者是徐二枝),手中还拎着一个大包袱。沐青忙道:“妹子,可是老爹有事吩咐?”
“只有爹有事找你吗?我就不成?”
一听这口气,沐青猜着来的应该是徐二枝。
沐青笑道:“妹子有事,我自然也当效劳。”
徐二枝和沐青并排而行,低声道:“杨大哥,我爹去年打了一只白狐,一身狐皮又软又暖,眼看这天又要下雪了,我和姐姐便向爹爹讨了过来,连夜给你缝了一件狐皮领子的披风,虽然手艺粗陋,也可挡挡风寒。”说着将手中包袱打开,取出一件披风给沐青披在肩上。
现在天寒地冻,冷确实冷,但沐青的肉身经过多次洗精伐髓,这点风寒自是不惧。不过,这狐皮披风一上身,顿时感觉一股暖意,道:“多谢二位妹子。”
一边伸手抚摸这柔软的狐皮,一边又道:“当年我在家乡时,也爱去林子里打猎,那时我盯上了一头紫色的小貂,这小东西的皮那叫一个好,不但光滑柔软,还可抵御水火,我本来是想给娘坐一条貂皮围巾的,可是那小东西很是油滑,每次都被它逃了,后来有一次,我和我小妹一起去抓它……”
见沐青要讲自己小时候的故事,徐二枝一拧身上了身边这驾马车,背靠车架坐好,饶有兴致的听着。
沐青一边走,一边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改成一个凡人的故事说了出来,说到自己和小妹失散,之后又上山学艺,一直到后来找到小妹,后来又离散……如此边行边讲,头顶上竟悄悄飘起雪花来,再看徐二枝,竟然靠着车架睡着了。
沐青不禁莞尔,看来这丫头是昨夜赶制这件披风,甚是疲乏了。于是将披风解下,轻轻搭在她身上……
又行了数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九,视线尽头终于浮现一片村寨,有袅袅炊烟升起,那些伙计纷纷向徐老爹告辞,原来这些人住的都不远,均在方圆百里之内,如今就要各自归家了。
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去,如今就剩下徐老爹一家、沐青和四个徒弟,便赶着最后一架马车,踩着吱吱呀呀的积雪向眼前的村寨而去。
在徐家村,徐老爹还算是族中的长辈,就连徐一枝的辈分也很大,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