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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离推着宁朝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道,
“陛下将上阳的事交给了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想如何处置?”
宁朝来反问,“楚大人觉得按照玉面的处世风格来办,应当如何处置?”
按照玉面的性情,上阳难逃一死,可宁朝来既然愿意陪楚离来丞相府走一圈,可见这事还是有回圜之地的。
“不知,丞相大人能否扰上阳一命?”楚离问。
宁朝来笑道,“劳烦楚大人送我进去竹林。”
现在要上阳的命,为时尚早。宁朝来自然可以饶了上阳,就看楚离肯拿出几分诚意了。
楚离将轮椅推到竹林里,杜鹃的坟墓前。
五年不见,坟头荒草萋萋,纵使相府干干净净的还给了宁朝来,但还是没人记得这林子里的一座孤坟。
这坟墓里躺着的杜鹃,在宁朝来心目中占据了足够分量的杜鹃。
上阳逼死杜鹃,当着宁朝来的面鞭尸时,宁朝来尚且是个没有立足之地的女子,宁朝来那时能够持刀怒杀公主府的侍卫,如今,权倾朝野,她屠了上阳公主府也不在话下。
楚离要想救上阳,要做的事,必须得合宁朝来的意。
宁朝来苍白的指腹摩挲在墓碑上,墓碑上只有杜鹃的名字,如同杜鹃的性命一样,卑微得让人不屑于看在眼里。
宁朝来轻声道,“楚大人,我的人,我自己都舍不得动一分,上阳呢,不仅动了,还直接要了命,要了命不算,还要了两条。”
杜鹃与柳兰的死都与上阳有关系,宁朝来不要上阳的命,不意味着不教训上阳。
楚离神色具恭的拜道,“丞相大人只要留得上阳一命,哪怕囚禁她一生都好……从此以后,我愿听从丞相差遣。”
楚离出了名的公正无私,行事磊落,因此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这样的人,为了上阳,甘愿俯首称臣,出卖原则,可见也是个情种。
可惜,这一番情意绵绵选错了对象,上阳如何配得上楚离。
“丞相大人,下官之言,您觉得妥否?”楚离行礼的手不敢动弹一分。
如今有能力救上阳的,不过三人,皇帝,太叔奂,与宁朝来。
皇帝将上阳的生死交给了宁朝来,太叔奂更是从始至终都站在宁朝来那边,说来,上阳是生是死,都是宁朝来说了算。
“楚大人。”宁朝来将手从墓碑上收回,正色道,“大人所言,很是妥当,但上阳的性命如何,谁也不敢断定,她若安生,活个十年八年都可以,她若不安生,一年半载都太长了。”
宁朝来的话,很快得到应验。
宁朝来与楚离尚在杜鹃坟前说话,上阳便赶来了,面容憔悴。
“你怎么来了,陛下不是让你禁足吗?”
楚离一见上阳,脸色大变,慌忙想将上阳从宁朝来面前带走。
上阳却甩开楚离的手,走到杜鹃墓碑前,挡住宁朝来的视线。
宁朝来抬头,笑问,“公主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说了要帮我嫁给太叔奂吗,为何一天天过去了,你什么都不做,你不想知道穆紫的下落吗?”上阳道。
自打那天夜里宁朝来给了她希望以后,她便不分日夜的盼着嫁给太叔奂。
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不来宁朝来的一点动静。
宁朝来不是想知道穆紫的消息吗,那便应该兑现对她的承诺,成全她与太叔奂。
“让你嫁给太叔奂,你便能说?”宁朝来冷着脸轻笑,“上阳公主的为人,我信不过,若公主此时可以一开金口,我可以成全。”
“骗子!”上阳指着宁朝来的额头,恶毒的骂着,“你就是个骗子,你和太叔奂都是骗子,你们这对奸夫存了心看我笑话!”
“上阳!”楚离拽过上阳,一巴掌打在上阳脸上。
连命都在宁朝来手上握着,上阳怎么敢对宁朝来大呼小叫,说出这样要命的话来。
上阳早就没了理智,自知斗不过宁朝来,越发明白自己的处境,她心里就越是发慌,她知道没有人可以救她,她便不愿意对宁朝来卑躬屈膝。
挨了一巴掌,上阳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又走回到宁朝来面前,笑道,
“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见面了便说一说,那日你的那丫头,叫杜鹃的,来我府上讨说法,我跟她说她主子下贱不要脸才会遭世人唾弃,许是觉得跟了这样的太丢人,才撞死在了我公主府的大门上,至今我还觉得她的血脏,若是有空,提桶水去洗洗。”
“上阳,你说的什么话!”
楚离一声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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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卬须我有
一一很快将启娘带来,与启娘一起来的,还有太叔奂。看了上阳的狼狈样子,将人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宁朝来对启娘道,“玉岩在后山养了那么久的狼,寂寞不已,是时候找个人去陪他了。”
“是,公子。”
启娘抱拳,将上阳从地上拉起。
上阳痴痴傻傻,目光呆滞。
看着楚离痛不欲生的模样,宁朝来心生怜悯,叮嘱启娘,
“便让她耳聪目明,口齿清晰的活着吧。”
上阳永远不会再有翻身的一天,宁朝来便卖一个人情给楚离。
启娘很快将人带走。
楚离盯着上阳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才对宁朝来道,
“多谢丞相大人不杀之恩。”
宁朝来摆手,“楚大人不用谢我。”
亲手毁了自己喜欢女子的容貌,这份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楚离分得清楚是非,难能可贵,宁朝来在这满是污浊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一丝公正。
“楚大人今日倒是看得一出好戏,时候不早了,是不是该打道回府了?”
楚离见太叔奂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讪笑着收回手,迈步离去。
宁朝来拍拍一一的头,一一起身往外走,宁朝来柔声道,
“太叔将军,楚离这人性格直率行事磊落,若是有幸结交,以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太叔奂眉毛一挑,目不转睛盯着宁朝来,
“是吗?那我还真的是要百般讨好。”
宁朝来笑笑,
“太叔将军,觉得这府邸如何,不比将军府差吧?我寻思着,回来了。”
宁朝来回来这里,无异于将凤阳公主府变成了另外一个紫竹楼,所撇下的,只不过是他太叔奂。
“我将整个将军府都交付给了你,这不伦不类的公主府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太叔奂笑望着宁朝来眼中的一汪平静,道,“再说,公主的殊荣,最不愿意要的人,就该是你。”
是,不是宁朝来想要的,一朝功臣为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只落得个凄凉收场,生死未卜。家却成了其他府邸,表面是还她一个空荡荡的家了,可牌匾上写得清楚,凤阳公主府,谁知道凤阳是谁!
“多年不曾回去看过,今日去上书学堂看看吧。”太叔奂说。
上书学堂承载了两人太多回忆,快乐的回忆,大多都在学堂里,出了学堂的记忆,多是隔阂。
上书学堂似乎一点没变,院外依旧是那棵梅花树,几年不见,还是和以前一样矮小,甚至,连梅花的朵数都数的清楚。
太叔奂道,“当初给马喂下马钱子的人不是我。”
宁朝来轻笑,“太叔将军能将小令留在将军府,可见是问心无愧的。”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是他,是他自己不信她,以为她设计他而已。
一朵梅花兀自飘零,宁朝来伸出手,含笑看着花瓣盘旋着落到她掌心。
“树老了,竟然只有寥寥几朵花点缀枝头,没有风也会掉落,明年,怕是再见不到这棵树了,都说物是人非,却是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
相处些许日子,太叔奂第一次听到宁朝来发出这样的感慨。
这才是她本就该表现出来的感伤,想起宁朝来三千青丝中的那缕白发,太叔奂的心麻木中带着几分疼痛。
她说的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似乎是对的。
“夫子说过,这树原本便是一棵病树苗子,能活十八个春秋,足够了。”
“是啊,原本便是病的,既然知道它是病的,何苦要它经历十八年的风雨交加,日晒雨淋……不如,从一开始就将她或是直接焚毁。物也是有情的,为何要她经历十八年的折磨。”
宁朝来在说树也是在说她自己,分明早就死在了大火里,偏要奢求回来,回是回来了,却是将人世中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