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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千户回忆了下,道:“早年间经人介绍与孙管事相识,据孙管事讲,他们家陈老爷祖籍就是咱们即墨县的,早年先人南下江南闯荡,后来在杭州发家置业,就没在回来。到陈老爷这一代,做起了南洋海贸生意,听说这海贸生意利润大,不过出海风险也大,一不小心就可能船毁人亡,血本无归。海贸一兴,海盗同样多了起来,陈老爷发现北方人比南方人能打的多,就派了心腹孙管事回老家召护卫押船防御海盗。谷知县在时,已经通过招流民的名义,招过两批了。这事只要沈大人睁只眼闭只眼就好,同样以招流民的名义招人。”
沈知县听完林千户讲的,道:“林大人,陈老爷生意做得这么大,具体名号呢?府邸何处?”
林千户之前可没打听这么细,一下被沈知县问住了,道:“这具体的我还真没问,好在孙管事就在外面,召进来一问便知。”沈知县回头示意计师爷去找人。
沈知县等计师爷出去后,接着问道:“林大人,还有一事需要问清,孙管事带了多少人来招人?现在都住在哪里。”
林千户回答道:“沈大人,孙管事是坐海船来的,现在停靠在离我的千户所不远的一处海港里,据我的管家讲,只见到一条海船,操船的有20来人,船舱里是否还有人,就不清楚了。除了跟我来的6个人,其他都应该住在船上呢“
这时见到孙天泉被计师爷领着走了进来,沈知县没有再问其他的。
孙天泉一进入客厅,就对着上首跪下道:“草民孙福,叩见知县大老爷。”
沈知县道:“孙管事,请起。”沈知县一边说一边细打量孙天泉。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样子,穿着松江细布棉衣,脚踏厚底的棉鞋,腰扎皮带,穿的还算体面;不过面上肤色黝黑粗糙,露出的双手骨节粗大,长满厚茧,一看就是常年练武,与所说的常年跑海押船倒也相符。
等孙天泉谢过,起身在下首位坐下后,沈知县对着孙天泉道:“刚与林大人谈起孙管事,不知道孙管事出身何处,又怎么会给陈老爷效力的呢?听口音怎么带本地口音呀。”
孙天泉听完,道:“回禀知县老爷,小的孙福出生在离这不远的高密县,自幼就是孤儿,讨饭为生,后来跟着过路的商人到了江南,因老乡的原因被陈老爷收留,之后就一直在陈老爷手下做事。“
沈知县道:“听你这么一说,陈老爷也算个大善人,一定声名远播了。不知道大名是?家主何处?看本县是否有幸听说过“
这些信息孙天泉早就编好了,林千户根本就没问过。之前的谷知县年老,只想着捞钱回家养老,连孙天泉面都没见过,仅通过林千户收了银子。没想到沈知县问的这么细,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孙天泉答道:“回知县老爷的话,我家老爷姓陈名轩,府邸在杭州城东双福街上,城东城外陈家庄也是我家老爷的产业。“双福街是杭州大户聚集区,有太多的府邸,谁清楚哪家是陈府。城外确实有个陈家庄,不过是谁的产业孙天泉都不清楚了,想来远在北方即墨的人更不清楚。
沈知县看向计师爷,计师爷摇头示意没听说过。计师爷同样是绍兴师爷,对杭州一带的大户都有所耳闻,不过没听过有陈轩陈老爷这一号。
沈知县见自己师爷没听说过,道:“听林大人讲,孙管事几年前就招过两批人,怎么又来招人,早先那两批人呢?至今都音信全无吧”
孙天泉见沈知县有起疑之意,越问越深,道:“回大老爷的话,我家陈老爷近两年与宁波王家联手将生意做大,增加了许多新船,人手就不够用了。关于那两批人,这几年海贸每年都有船沉,还有受伤病死的,确实折损了不少人手。不过这次我来招人,之前招的人里就有不少人跟我一起回来探家,没回来的也带了书信和银两。“
这时旁边的计师爷插话问道:“不知道孙管事说的是宁波那个王家?”孙天泉回话道:“是宁波庄桥王家,现在家主是王宇鑫,王老爷。”
庄桥王家计师爷是知道的,家主正是王宇鑫。也听同乡说起过近些年王家海贸做的非常大。听完孙天泉回话,点头向沈知县示意。沈知县又问了几个问题,孙天泉都回了话。见没什么可问的了,就让计师爷领着退了出去。等孙天泉走远了,沈知县对林千户道:“林大人,这事一时决定不了,我要仔细考虑下再给你答复。”说完拿起茶碗请茶。林千户只好起身告辞,回去等消息。沈知县起身送了几步,在客厅前就止了步。
过了一会,等计师爷回来后,沈知县问道:“计师爷,这事你怎么看。”
计师爷躬身回话道:“这孙管事及带来的人外貌看起来是常年跑海的没错,回话也合情合理没有什么纰漏。不过都是孙管事一面之词,不知道真假,说起来对杭州一代的大户,我大概都有个了解,就是没听说过有陈老爷这一号。现在写信让杭州的同乡细查,时间上来不及呀。“
计师爷想了下又道:“孙管家出身高密,带本地口音没错,不过说是孤儿就让咱么没有任何线索可查。孙管事既然在江南长大,就应该带杭州一带的口音,听孙管事讲话,没听出来有,倒是有fj泉州府的口音。还有按照江南的惯例,从小收养的家生子,都要改姓随主家姓的,这孙管事可没改。“
沈知县ah宣州人,沈家是当地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沈知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有远大的抱负理想。不到30就高中进士,虽然排名靠后,经家里运作还是坐到即墨这个大县的知县。准备做好一任,就回京发展。现在宣系,浙系与东林党斗得不可开交,双方不停寻找对方过错,上本攻击。身为宣系的沈知县做事处处小心,生怕被人挑了错处,坏了前程。可以说宁可不做,不可做错。不是沈知县不爱财,不过不是知根知底的银子不敢拿。
沈知县听计师爷说完后道:“你说的都好解释,从小就没在江南久待,一直跟着跑海,口音就能解释的通。立功了改回原姓也是常有的事。我想不通的是怎么通过林千户引见?”
见计师爷没明白接着道:“计师爷你想呀,陈老爷已经世居杭州多年,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一定家大业大了。现在又与宁波大族王家联手,背后势力能小的了。以这样的势力就是拿杭州知府的帖子引见都不为过吧?现在什么引见帖子都没有,仅林千户牵线搭桥,你不觉得太怪异了么。“
计师爷到底当了多年的师爷,沈知县这么一说,马上反应过来,是有点不合理,想了想道:“可能陈家觉得来即墨招人是小事,之前又通过林千户招过两批人,熟门熟路没想这么多呢。”
沈知县想了想这种情况也有可能,不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几百两银子还看不上眼,不值得冒险,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天你带人将银子和礼品都给林千户送回去,让他到其他县去想想办法,这次就不要在即墨招人了。”
计师爷清楚沈知县的顾虑,答应明天一早就去退回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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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送信
万历四十三年十月三十日上午,林千户拿着退回的礼单,脸色难看的紧。再怎么心里发狠,林千户也明白沈知县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只好再托人联系胶州和高密知县,让孙天泉耐心等消息。
孙天泉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感觉沈知县从一开始就要防备之心,和陈升,石原讨论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只好等林千户的消息。趁这段时间,让一起来的二十几个当地人回家探亲,也安排手下将托带来的书信,银子,礼物等按地址,姓名分别送到各家,郑武心里焦急的很,一天都等不了,当天下午就出发回登州。
石原第二天早上返回小管岛传消息,为避免引人瞩目,旁生枝节,一进入即墨县地界,二十几个当地人就分散各自回家,约定半月内返回。刘青和石原带着十来个人进入即墨县城与孙天泉等汇合。除了让二十几个回家的人就近带走送出的书信等,还有40多份需要分别送。孙天泉,陈升,石原分成三组,分别带人到各家送信。
刘青无处可回,又熟悉即墨道路,就负责为陈升领路。这天陈升一伙六人来到城北灵山镇董家村,进村找人一打听,得知董柱子家在村北头,陈升道了一声谢,带人进村朝村北董柱子家而去。
走进村子不久,就听到村北传来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