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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偏心的死老头,告诉老大居然不告诉我。”
舒绿冷漠地看了冀生安一眼,就冀生安这德性,她是他爹也不会告诉他。
不过冀生平也没好多少,知道了一个保命的秘密,转过头居然就告诉了还没过门的恋人。
“去拿油灯来,我倒要看看老头子留给老大的好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人的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是嫉妒将魔鬼放了出来。
父母都说同样爱每个孩子,可天下的爱哪能均分呢,冀老先生给予冀生安的在外人看来已经够多了,可在他自己看来,只要不如冀生平,他就是吃亏的那个。
冀生安心中的妒与怨便由此而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冀生安的话音落地良久都没人行动,他转过身急躁地一脚踢在酒架上,酒架上的酒瓶哗啦啦直响。
他绕过莉兹,直奔客厅,拿了马灯又跑了回来。
有了灯光,舒绿终于看清楚了暗道的全貌。
酒窖通往暗道的门位于酒架后的墙面上,通往厨房的门就在存放魔鬼之吻的暗柜后面,而餐厅的暗门在风景画后面,客厅的暗门在鹿头壁挂后面。
走到这里,众人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冀生安因妒生出的胆气,像被扎破了的皮球,一点一点泄去。
他踌躇着要不要继续前进。
“刚才我是从那条路过来的,那边应该没有什么,我们走这边吧。”
这一刹那,冀生安吃了舒绿的心都有了,没看出他不想过去了吗?!
莉兹体贴地握住了冀生安的胳膊,她掌心的热度传到冀生安的身上,冀生安觉得心里略安定了些。
众人一同下了楼梯,眼前出现了铺满灰尘的地毯,再往前,居然是一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客厅,客厅另一侧还连接着几个房间。
这里应该就是庄园前主人修建的避难场所了。
单看装修风格,倒是与北楼非常一致,大概是冀老先生的手笔。
墙上挂着四幅半身像,一幅冀老先生的,一幅冀老太太的,一幅冀生平的,一幅冀生安的。
而此时,冀生安的半身像上被泼上了鲜血,一缕缕鲜红的血液自画框顶部滑下,牵出长短不一的线。
“啊!”
一个晚上几次三番折磨冀生安本就不是十分坚毅的神经,他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他歇斯底里地叫着,冲过去,扯下画框,哐哐一顿乱砸。
卢瑟用尽全身力气都抱不住冀生安。
嘭嚓。
冀生安软软倒地,莉兹退后一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舒绿轻轻抱住莉兹,“别怕别怕,你只是不想冀先生伤到自己。”
莉兹慢慢的在舒绿的柔声劝慰中平静了下来。
“冀先生的头没事,只起了一个包。”卢瑟收回摸过冀生安后脑勺的手,指着画框上的血,“这些血不像是人血,你闻这味儿,臭烘烘,特别像鸡血。”
舒绿点点头,眼睛却落在了卢瑟身后一处地方。
那里有几片被血染红了的纸片。
………………………………
第19章 拼纸
呕!
以莉兹的干呕声做背景,舒绿快速收拾完地上的纸片。
莉兹的小脸惨白惨白的,被画框上的血熏得不轻。
卢瑟准备扶莉兹上楼,莉兹却走不动,他只好把莉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真皮沙发多年没人养护,皮子开裂,显得又脏又旧。
舒绿拎着破碎的画框到了前面一间屋里,血腥味淡了些,莉兹干呕的频率明显降低下来。
莉兹相当紧张,抓着卢瑟的胳膊不肯松手。
卢瑟轻叹一声,朗声对舒绿说:“太太你找找有没有电闸,只有一盏马灯照明,怪吓人的。”
听了卢瑟的建议,舒绿四下找了找,发现了电箱。
按下开关,灯泡闪烁几下,照亮了舒绿所在的屋子。
看到了光明,莉兹整个人慢慢松懈下来,手无意识松开了卢瑟的胳膊。
卢瑟趁机走过去找到这间客厅的电灯开关,啪一声打开电灯,驱散阴森可怖的氛围。
莉兹没有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卢瑟,要是她有条尾巴定然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
只这一个眼神,卢瑟便懂了,莉兹希望他留在这里陪着她,却因为寻找凶手更重要而没有开口要求。
唉……如此体贴的女子,冀生安却不知道好好珍惜。
思量再三,卢瑟还是决定留在莉兹身边。
他并不是个聪明的人,既然舒绿没有吩咐他做事,他先留在这里好了。
与他们隔着一堵墙的房间中,舒绿正盯着一个小匣子发呆。
小匣子上着锁,摇动时,里面传来纸片撞击声。
舒绿抱着小匣子走出来,看到莉兹已经被卢瑟逗笑了。
“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温柔的人。”
卢瑟眼底都是柔情,他平时也是这样逗他怀孕的妻子开心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舒绿耸耸肩,“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被锁了起来。”舒绿说完,转头询问莉兹,“这东西放在这里有些可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打开它?”
“这个我不会开,你们试着开开看吧。”
舒绿哑然失笑,她问的“能不能”不是说有没有能力打开这个匣子,她是在争求莉兹这个主人的同意。
不过莉兹的话变相同意了舒绿开匣。
舒绿挑眉看向卢瑟,卢瑟微垂着眼睑,眼珠快速转动几下,倏地站起身接过匣子。
“这种锁不难开,不过得有根尖锐的针才行。”
左右瞧了瞧,舒绿并没有看到什么针状物。
她转过身,拢着披肩准备返回楼上去找,手指碰到别住披肩的胸针。
脑海中出现莉兹帮她挑选胸针,又温言细语说着话帮她戴上胸针的情景。
她顿住脚转回身,取下胸针递给卢瑟。
“这个应该可以吧。”
胸针弯曲的针型在卢瑟的手下没有坚持一秒钟,就顺利地变直了。
卢瑟观察了一下,点点头,道:“虽然不够长,不过勉强够用了。”
细针插进锁孔,卢瑟闭眼感受了一下,又转动几下。
锁发出咔哒声响,自动弹开。
两颗头同时凑到小匣子上方,碰在了一起,舒绿和莉兹同时抬头,相视一笑,再同时低头朝小匣子看去。
匣子里放着大大小小的文件,文件署名都是冀生平。
这个匣子是冀生平的。
舒绿把看过的文件从匣子中拿出来,露出了一本病历本,病历上却署名冀超雄。
咦?
一时间舒绿有些迷糊了,无法判断这个匣子到底是冀生平的还是冀超雄的了。
冀超雄作为冀生平的父亲,用自己的匣子收纳冀生平的东西,其实也是合情合理的。
舒绿翻开病历,医生落款那里写着汤姆森。
汤姆森医生是冀家的家庭医生,这一点舒绿早就知道了,看到这个落款信息她心中并没有丝毫波澜。
根据病历的记录看,冀老先生的身体一直十分健康,直到三年多以前才突然出现幻觉,经常看到已经过世的冀老太太。
病历再往后翻了几页,全都是治疗冀老先生精神恍惚的记录。
再然后,冀老先生的病情骤然加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大冀先生是什么时候发生车祸的?”
卢瑟微微一怔,他嘴巴张了张,话还卡在脖子里,旁边的莉兹已经做出了回答。
“九月十二,我记得很清楚。”
舒绿点点头,时间对上了。
大冀先生刚刚出车祸,冀老先生便病重,冀老先生的死应该跟大受打击有关。
舒绿的手指轻轻点着精神恍惚、产生幻觉这几个字。
“这是平的东西,交给我收着吧。”
看着莉兹伸出的双手,舒绿根本拒绝不了,也没有理由拒绝。
莉兹才是冀生平的爱人啊。
交还了木匣子,舒绿摸出纸片来拼。
自从进了这个梦境,她就好像跟纸结下了不解之缘似的,先被卢瑟的请柬糊了一脸,又从垃圾桶里捡到纸团,现在又得拼纸。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舒绿这一次的动作很快,加上有卢瑟的帮忙,不多时便将纸片拼回了原状。
纸被血浸透了,只能依稀辨认上面黑色的铅字。
舒绿对这张纸太熟悉了,即便被弄成了这幅模样,她也一眼就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