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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欢将一个布包解开,抖出一件青石色男性袍子,放在庭院正中一个空台子上,“钱叔请看下这个袍子是谁的?”
钱陇看到袍子就已经心里有了五分猜想,接过翻开内底摆一看,“是前院执事吕管事的。”
“钱叔怎知?”
“管事的衣服都是特制的,我家的说过因为要区分管事的衣服,所以管事的衣服里面都绣了名字,这些都是府中制衣坊做的。一般人不会注意。”钱陇将衣摆翻起来给大家看。
“这件衣服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请三叔闻闻。”
秦钰将衣袍递给秦松涛,衣服还没有到鼻下,一股上等香味扑鼻而来,他脸色一沉,“是我让嫣儿送给沉欢姐妹的香粉。”
“对,我们江南的香清淡,易散。而这种香味很浓,蹭到衣服上三日不退,是盛京才有的。我的送给了三姐,我姐姐的那盒三日前不见了,我想三姐自然不会和吕执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湘儿是个姑娘家!”秦中矩急忙说,生怕被牵扯进去。
“而我姐姐丢失的香粉却在香杏房里发现了。请问,吕执事是何时见过香杏并沾染上她身上的香味呢?”沉欢话音一转。
吕道吓得脚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浆糊,压根想不出词来应对。
“那钱叔再看看这个,这是本该是一对的鸳鸯香囊。”沉欢没等他说话,将手中的一对嫣红色的鸳鸯锦囊递给钱陇,“这个锦囊的面料应该出自那个院子?”
钱陇接过一看,有些难开口,走到秦功勋身边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秦功勋脸色大变,“果真?”
钱陇低声道,“这批布是去年三老爷从盛京带回来的云祥金线京锦,面幅很窄,不适合做大袍子,又因贵重,我家的特意为夫人缝制了一件去苏大人家为苏夫人拜寿的对襟长褙子,就剩下一些边角料交给了夫人房里姑娘们,但这类布料的边角料都是姑娘们用来给夫人、老爷做些香囊用,别处肯定没有。”
他虽然是压低声音说话,可坐在一边的秦松涛、捕头、黑衣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秦功勋的脸瞬间黑了。
“这对香囊一只在香杏的房间里,一只在外院执事吕道房中找到的!”沉欢说完,冷眸扫了一眼吕道,盯得他浑身发毛,下意识的要拔腿逃跑,硬咬着牙站稳。
“四姑娘的人故意放到我房中床垫下,这样嫁祸,姑娘觉得合适吗?”吕道急着分辨。
“哦,原来在你床垫下放着啊?钱叔,可派人立刻去寻。”沉欢的话引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钱陇飞快的吩咐了人去。
吕道身子一抖,紧张的看了一眼吕氏,吕氏额头冒汗,无计可施,假装揉额头不看吕道。
沉欢将红珊瑚簪子拍在桌子上,“这支珊瑚发簪是吕道用十文钱在布庄门口的小贩手上强买来的,可它如今插在香杏的头上。”
“胡说!”吕道变了调的声尖叫着。
“捕头官爷请出府时去查问下那个小贩,自然明了。”
捕头偷瞄一眼身边的黑衣人,无奈颔首。
“还有,后花园的脚印只要取来吕执事房中的鞋一对便知真假。”
“小的是冤枉的啊!小的没有做过啊!”吕道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着。
吕氏目瞪口呆,死死盯着沉欢。
失策了,昨晚她失策了!如果昨晚她强硬要求带走秦钰,就算抓出吕道,她也起码可以先整死秦钰。
“老爷,还是吩咐人去取鞋吧。”沉欢看着秦功勋。她之所以没有吩咐云裳将鞋和香囊偷出来,就是留着让秦功勋亲眼看到事实。
秦功勋眉头皱成了川字,“钱陇你亲自去。”
不过一会,钱陇就提着一只鞋和香囊过来,香囊自然是和沉欢手里的是一对。鞋底沾着黑色的泥土和一条草。
黑衣人上前将草扯了下来,“就是后花园里的草。”
“这种草院子里到处都是!凭什么说就是小花园的草?”吕道尖叫着。
“后花园下面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草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同,泥土的颜色也不同。不信,我们去看。”黑衣人不理会任何人,径直提着鞋子往后花园走去。
“看住他!”钱陇命人将吕道左右架住跟上。
沉欢、秦钰和秦婉三人紧跟秦功勋和秦松涛后面,吕氏身子浑身发抖,脚一软摊在椅子上,秦中矩满脸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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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案中惨案(满百加更)
小花园里,桂花落了一地,尤其是靠近北面墙边下,树干也有被踩断的。‘‘‘‘
黑衣人飞身一跃,直接跳上有一个脚印的树枝上,如蝙蝠一般倒挂,将鞋往鞋印上一放,刚好合适。
树下因常年没有打扫,二十多年的树叶化成了黑土,泥土都是软软的,一个脚印上去,便陷了一个坑。
吕道面如土色,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再无力量站起来。
黑衣人如燕一般落在众人面前,冷面如霜,可他的话惊住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沉欢。
“昨晚看到凶手应该有个目击证人。”
“谁?”秦松涛极快的问。
黑衣人一指小花园靠南面依着墙根的位置,“在那里站过的人。”
大家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堆压塌的草,那里的确有人去过。
“昨晚的凶手因行凶,心里定慌乱无比,只想快快做完离开这里,不可能多此一举跑到相反方向。但我刚才查过,草的折痕与这边一样新鲜,所以,断定是昨晚压断的。可以去查看下那个脚印是男是女,再查这个院子里下人的所有鞋子就会查出来。”
沉欢右眼皮一跳,目光深邃的看了过去,昨晚黑衣人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钱陇见老爷脸色难看,便亲自走过去查看。
“啊!”钱陇的身子猛然下陷,惊得他叫了起来,众人如惊弓之鸟,也差点跳起来,幸好他似乎只是踩了一个坑,人也站稳了。
钱陇弯腰低头细看,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秦功勋,“老爷,这……下面似乎埋了东西。”
秦功勋看着满园杂草,一片凄凉,桂花浓香弥漫,却掩不住消失了三十多年的人儿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他命人日日打扫丹桂院,自己却从来没有再踏进这里,没想到他和徐慧最喜欢在这里卿卿我我的桂花园竟然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脸色早已铁青,眼神晦暗,听见钱陇的话,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
沉欢黑宝石一般的眼睛闪过一抹亮意,果然这花园里有问题,“挖开!”
钱陇立刻命人寻了工具在他刚才脚踏的地方挖开。
小厮刚挖了两锄头就听见哐当一声,细看是白色的东西,忙丢下锄头弯腰徒手挖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看下顿时目瞪口呆,尖叫着,“妈呀……”
小厮将手上的白色圆圆的东西丢了出去,再落回坑里,人已经吓得噗通一下摔在地上,疯了似飞快的爬出花园。
钱陇被他吓得脸色苍白,赶紧上前弯腰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微微抖着,勉强站起来,脖子僵硬的扭过去,呆看秦功勋,“老……老……老爷……是……是……骷髅头……”
秦婉吓得赶紧躲到秦钰的背后,秦钰也吓得脸色发白,呆呆的看着那什么也看不见黑黝黝的坑。
黑衣人和捕头迅速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走进去,抓起锄头继续往下挖,不一会儿,整片地翻了起来,里面豁然露出两副骸骨。
秦功勋身子一晃,赶紧扶住树干,张着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秦松涛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两副骸骨,缓缓的看了一眼沉欢,她只是多了些惊讶,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
黑衣人弯下腰仔细的将骸骨摆了摆手,站直身子道,“不是两副,是三副,两大一小,小的应该是肚里的婴儿,还没有长成。”
“老爷……”钱陇惊叫着扶着晕倒的秦功勋。
等众人神色凝重的走出庭院,缓过劲的吕氏发现晕倒的秦功勋急道,“怎么回事?老爷怎么了?”
秦功勋被钱陇和秦松涛架着扶坐在椅子上,猛睁开眼睛,眼珠通红,仿若要吃人一般,忽地狠狠的掐住吕氏的脖子,吕氏一时无法呼吸,瞪着骇人的眼睛,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