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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归立做了极其淫乱的梦,梦的内容和当年金亮展示的春宫画册遥相呼应:他被狐狸精拖回巢穴,吸取精气,就在性命攸关时,一个长眉老道从天而降,厉声高叫:“大胆妖孽!哪里跑!吃本道一剑!”
灵光一闪,狐妖逃遁,那老道赶走妖怪,抓住归立用灵符不停抽打他的脸,替他驱除妖气。
归立劫后余生,渐渐苏醒,睁眼一看才知是一夜春梦。不过确实有人在抽自己耳光,不是用灵符,而是擦脸的布巾。
只见晨光满室,金亮横眉怒目瞪着他吼叫:“臭小子你够能耐啊!我一晚上没回来你就跟人家滚被窝了!妈的!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能干男人啊!你让老子怎么跟归大娘交代!”
归立莫明低头,见自己躺在喷香的被子里,李世香头窝在他肩膀上,兀自甜睡未醒。
他连忙爬坐起来,马上又被下身异样的潮湿感绊住,微微一楞,立刻连耳根子都红了。好在金亮还未发觉,只气冲冲扯住李世香头发将他摇醒。
“啊~~~干嘛~~~人家还没睡醒呢!”
李世香迷迷糊糊躲避,结果还是被金亮掀开被子揪出来。
“你这个傻大个!老子早看出你是个骚货,日防夜防结果还是被你钻了空子!老子的兄弟还没干过女人就被你勾引坏了!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没有的话老子就拳头伺候了!”
“哈?金亮你不是没睡醒吧。本少爷哪有勾引人,我只是让小立陪我睡为我打老鼠,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自己心地龌龊就认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
“妈的!你他妈睡觉还找人站岗!你以为你是大少爷!”
“切,我本来就是大少爷,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归立趁他们吵架的空隙,悄悄滑下床,顺带想拉走那条留有丢脸证明的床单。可金亮被李世香激怒了,跳上床去打他,手刚好碰到那湿滑的一块,立刻像摸到毛虫似的大叫着跳下床。
“这是哪儿来的骚水淫水!李世香老子操你奶奶!你还敢说你们没干过!铁证如山你还敢抵赖!”
李世香一怔,瞪住那块污迹,再抬头看看一旁提着裤子面红耳赤的归立,忽然捧腹大笑。
“狗日的!你还敢给老子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脸皮比屁股墩还厚!老子替你削薄些,教你知道什么叫耻!”
金亮破口大骂,李世香却笑得停不下来,归立又羞愧又愤怒,抓起床单用里扯掉扔在地上,扯住金亮衣领往门外拽。
“臭小子你干什么?老子帮你教训这狐狸精你还不愿意?”
“你少胡说八道,就知道骂别人!不怕别人骂你?”
“老子骂错了?他勾引你干那事还不是狐狸精?你鬼迷心窍了,跟个男人胡搞也不怕烂鸡巴!”
“呸!东西长我身上我爱跟谁干就跟谁干!你又不是我爹管那么多干嘛?快出去我要收十屋子了!”
归立之所以能跟金亮这样的刻薄之人相处多年,全赖他性格宽忍,事事包容对方。二人不管大事小事从没起过争执,眼下却为一个李世香吵得不可开交。金亮更是暴怒,一口咬定世香是挑拨离间的狐狸精,和归立拉扯到屋外就大打出手,一时鸡飞狗跳,打骂之声不绝于耳。
李世香笑得累了,兴致勃勃听着窗外的喧哗,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故意嗲着嗓子喊:“小立,我肚子饿了,你打完架赶紧给我做饭啊!”
七、鬼风山上(二)
有些事起因于恶作剧,幼稚荒唐的人为一时玩笑埋下不负责任的种子,未曾考虑过这颗危险的胚芽会开什么样的花结什么样的果。
李世香打从山上伊始就对金亮没好感,加上这黑皮强盗老跟他过不去,动不动就恨得他牙根痒。无奈金亮太凶狠嘴巴比刀子还利,根本不是李世香招惹得起的,所以每次遭受讥讽或是谩骂,他都只能咬牙吞泪。
可自从那日被金亮“捉奸在床”之后,李世香发现了捉弄报复他的好办法,这办法不仅管用并且轻而易举,每天都能来那么一两次。
“小立你又不吃蘑菇吗?不行,你不能这么挑嘴,连本少爷都能吃下去你为什么不吃。什么?你说你待会儿吃?骗人,你明明是想趁我不注意把蘑菇偷偷扔掉。我必须亲自监督你,来,嘴巴张开,我喂你。怎么样,好吃吧。少爷我可从来没喂别人吃过东西,你是第一个哦。”
“小立你在刮胡子吗?哎呀,顺便把你的腿毛也刮一刮嘛,晚上睡觉碰到你那毛乎乎的腿很难受耶。啊!你生气了?好嘛,不刮就不刮,反正挨着你的毛腿睡也比挨着老鼠睡强,小立你今晚也要帮我打老鼠哦。”
“小立啊,你多少长点肉嘛,每次洗澡看见你那麻杆似的腰就不舒服。男人的腰要像我这么健壮才象话。什么?你说我有小肚腩?可恶,人家这是腹肌!腹肌啦!结实着呢,不信你摸摸看——啊,你怎么脸红了,讨厌,你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不是,小立,你真是个色小孩!”
每当李世香这样变相勾引归立,金亮就会气得脸青面黑暴跳如雷。原来当年金亮逃难时受过归立母亲很多恩惠。归母临终前拜托金亮照顾儿子,别看金亮表面一副二不挂五的轻浮德行,其实非常重情重义。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归立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兄弟,他必须亲眼见他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才算对得起归母在天之灵。正因如此,眼见归立被李世香引诱迷惑,他又恨又急,忍不住就冲这“狐狸精“抡拳头。可每到这个时候,李世香都不慌不忙往归立背后一缩,很委屈的咬着归立耳朵,
“小立,怎么办?金亮要打我。”
只要听到这句话,归立要么把背挺直,挡住身后远比自己高大的身体,要么眉头一皱直接朝金亮挥手:“不干你事,你一边凉快去!”
于是金亮的矛头迅速转向这执迷不悟的糊涂虫,原本和睦的兄弟磨擦渐增,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闹,洞屋里再无宁日。好在这些争吵并未使二人之间生出裂痕,他们吵完打完还是照样一道下山打劫上山打猎,照样情同手足亲密无间。但是日子久了金亮发现归立的笑容越来越少,他过去因为不善言辞,很少说话,但绝不是一个孤僻沉闷的人。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目光呆滞,心事重重的情况以前根本没有过,连贺裕这几个跟归立关系不错的人都察觉到他的异常,闲暇时向金亮打听:
“小亮,小立最近怎么了?整天魂不受舍的,该不是遭魔了吧。”
“嘿,他不是遭魔,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啊?哎呀!早听说山里有狐妖,我们都没见过。小亮,那狐狸精的巢穴在哪儿,我们带几个兄弟去杀了那妖精,不然小立被它吸干精血就没救了。”
金亮苦笑着往嘴里丢颗花生米,边嚼边说:“能杀的话老子早动手了,可惜那狐狸精是人变的,不是寻常妖怪。宰了他,小立会跟老子玩命的。”
贺裕舌头半天没缩回去,寻思道:“你该不是指小立的表哥世香兄弟吧,哎,听你一说我想起一事儿。前儿我去找你们喝酒,你不在家,世香兄弟正躺床上困觉,小立就坐床头替他摇扇子。我看小立那眼神痴的,比看见珍珠宝贝还直,冷不丁把我吓一大跳。现在想来,他是害了相思病啊。唉!若说世香兄弟模样是没话说,可毕竟也是个带把儿的,小立总不能就这么陷下去吧,这成何体统?”
金亮一声长叹,仰望苍天欲哭无泪:“看来老子最近几年是真不敢死了,不然下到阴间也只能东躲西藏当黑户,没脸也没胆去见小立他娘啊。”
归立的不幸遭遇很快在同伴中传开了,人们纷纷表示同情和惋惜,可笑的是李世香这万恶的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他依然故我,把挑逗归立当成乐事,全然没考虑过后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无异于玩火。
最痛苦的莫过于归立,他短短二十年的人生中,十二岁之前是懵懂无知的童年,十二岁之后为生存劳碌奔波,大多数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活命。他不像金亮那么洒脱,学不会游戏人生放浪形骸。情爱一事在他看来是陌生而神秘的,然而越是这么青涩,动情时就越容易泥足深陷。更何况初涉人事就遭遇李世香这么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偏偏那风情还是纯天然的,不经意的自一颦一笑间流露出来,教归立何来招架之力?
可恨的是,沦陷只是单方面的,那挑起事端之人一直置身事外,不但吃得好睡得香,每天面对归立的窘态痴相还能没心没肺的笑。归立觉得这间屋子里能容纳自己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他已被逼到墙角,连转身都很困难。到后来他几乎夜不能寐,生怕渐渐脱缰的身体在失去意识后会彻底发狂,干出伤风败俗的可怕行径。所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