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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吃尽珍馐海味,都及不上一份真心来得美味。看着手上的寿包,他轻轻叹息。月华笼罩,他皎洁的肌肤与月色浑然为一,仿如透明,流芳凝神看着,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确定他的存在。
温暖的大手摸上微凉的脸颊的那一刻,两人都同时怔忡了,眼神在半空交汇,凝视对方。
带着厚茧的指腹传出的暖流,令被触摸的脸颊渐渐发红,嫣然柔软的肌肤触感,又令匀称的指尖发麻,就好象被点穴一样,两人无法动弹地互相凝视。
庭院深深,百虫啼晚,共对于树下,奇妙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之中,直至……
“明月,你好点了没有……”关心的问话硬生生地截断了,从长廊走过来的东方红日由满脸关心,变成脸无表情地看着贴着君明月脸颊的手。
流芳的手不由得收了起来,只因东方红日瞪着他的手的眼神如同两柄断石分金的利刃,如果眼神真的可以变成刀,他相信自己的手已经掉了下来。
东方红日的眼神离开了他的手,移到君明月脸上,薄薄的一层红粉令姣好的脸庞更加动人,随着他的出现,在弯眉下的眸子噙着几分惶然,闪闪熠熠,惹人怜惜。
可惜,此时的东方红日却无惜月之心,脸色阴霾地沉声问。“他就是上次的神秘人?”
逼人的眼神令君明月不知所措地站起身,神情就像是瞒着长辈做了亏心事的孩子一样。
“就是因为他,所以,你将‘宝日明珠’拿回来?”
君明月点头,他明明没有做错事,但是,身子却禁不住轻轻地颤抖起来。看着他可怜地抖动着的指尖,流芳不着痕迹地移近一步,伸出手想扶着他,被却偏身避开了。
眯起眼,锐利如箭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几遍后,东方红日只是丢下一句。“好!很好!”便拂袖而去。
“楼主!”君明月想追上去,足尖移了半步,又咬一咬唇忍了下来,修洁的贝齿陷入唇瓣,留下令人心疼的深红。
看着他,流芳在黑纱掩饰下的眉心早就蹙了起来,犹疑地问。“他……对你不好?”
“不是!”断言否认,君明月霍地回首,墨色的眸子内盈着如火的愤怒,就像要保护自己一样,在他飘逸纤弱的身子上笼罩着一层炽烈的怒火,红衣如云随之烧了起来,皎洁的肌肤衬上红影,令他美得叫人不敢直视,而在怒气闪映下的眉眼则令人望之生畏。
“对不起。”垂头,流芳没有丝毫犹疑地为自己的失言而道歉。
道歉不是因为畏惧,只是为了君明月掩饰在怒火下的悲伤,那双忧郁的眼眸就像两支刺利箭重重地插在他的心脏,只要可以平息他的不快,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坦率的道歉反而令君明月冷静下来。“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激动了。”
轻轻摇晃螓首,手指不自觉地抚弄着戴在脖子上的明珠,修洁的指尖皎亮莹白得与珠色无异。“你不知道……他其实对我很好……”
用手压着蓑笠的边缘,流芳默然不语,毕竟东方红日对君明月的“好”,他暂时还不曾看见以君明月剔透的心思,又怎会不知道他的不以为然?斜波一横,清清如泉的眸子轻轻地勾视着他。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流芳毫不迟疑地颔首,只要是江湖上有流传的,君明月的一切他都知道。
“江南金刀君家,君老英雄的外孙,君昶老英雄富甲一方,乐善好施,在上代江湖中受人敬仰,他只有一名独生女儿,而君小姐就只有你一名孩儿,母子长居于湖南别院,直至你十五岁那年,君老英雄去逝,由你继承了君家的财富,你用君家的财势扶助东方红日成立了‘春风骄马楼’,自居副位。”
如数家珍地将他的来历道出的同时,从来沉厚朴实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带上了几分期望被赞扬的兴奋,可惜,君明月只是点点头,便再问。“我义兄呢?”
“湖南佣农之子,三代前的先祖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手,传说一剑可以同时刺穿半空中的十二个铜钱,可惜后人嗜赌好酒,败尽家产,后来更要靠务农为生……如果不是遇上了你,他只不过……”
斟酌着用词之际,君明月已经示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着红袖翻飞,洁白的掌影扬起再垂下,令人尴尬的沉默弥漫四周。
流芳知道他生气了,不过,方才所言,绝无一字不实,比起江湖中广为流传的版本,他的覆述已经厚道多了。
缓缓地合上眼睛,即使早知道江湖中人将东方红日的出身,家世流传得多难听,当亲耳听见时,君明月也有种受不了的感觉。
如果让日哥听见,他又会有什么感觉?不过,以他在江湖中的耳目又怎会不知道……叹气,他抬起头,睁开眸子,翕动的密睫下一双珠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天上的月牙。
月华辉映,一张玉脸泛起半透明的光泽,单薄的肌肤底下淡青的脉络清晰可见。
“人人都道是我造就了他,又有谁知道,其实是他在我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扶持了我?”
有如轻风明月的声音由他姣好的唇瓣吐出,飘渺的眼神,弱不胜衣的身段,一瞬间,流芳只觉得他就像是快要乘风而去的仙人,那么地遥远而不可及。
自己真的可以有触及他的一天吗?看着他圣洁而充满了敬仰的脸孔,流芳的心一直下沉。
两人正各怀心思,突然,在远处传来一阵惶恐的声音。
“刺客!刺客……楼主受伤了……”
洁白的脸倏然血色尽失,君明月向流芳看了一眼,便飞快地向大厅跑去。
看着他心神大乱得连轻功都忘记使用,只跌跌撞撞地拨开花丛奔跑,流芳想了一想,也从后赶了过去,健臂伸展,搂着他的腰肢,施展轻功,如飞鸿隼翔地向大厅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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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精彩内容载入中·敛下眼帘,看着指头,指甲修剪得尖尖的,十分整齐,甲片如幼沙上雪白的贝壳,反射出一层柔和亮光。
就如同修剪得完美的指甲,他喜欢完美的一切,所以,每做一件事之前,他都会先想出最周详的计划,以期待一个最完美的结果。
旁人称他为“算无遗留”,理由亦不过如此……抬起眼角,向站在右方的司马兄弟打个眼色。
看着两人领会地点头转身去准备,君明月轻轻叹气,为了今天的武林大会,他准备的必会令每个有意争夺武林盟主宝座的人胆战心惊,但亦会令日哥震怒不已……所谓完美,知易行难,天下间,又有谁可以真正做到?
苦笑着在心中反问的同时,深黑的瞳孔重新放到东方红日身上,他正在与一众江湖无帮无派的豪杰,朗朗谈天。
虽然未能所谓的名门交往,不过,东方红日在江湖上亦结交了不少朋友──付不出饭钱的落泊英杰,不明一文依然上青楼穷风流的儒侠,得罪官宦的鲁汉子。
君明月曾经计算过,东方红日一个月的用度约二千两,其中他自己花费的不过三,四百两,其它的全都用了在这些人身上,亦因如此,将他疏财豪迈,义薄云天之名渐渐传开。
凝神,看着不厌其烦与众人高谈阔论的东方红日棱角分明的侧脸,发出会心微笑,十多年心血打造一个英雄,至今终于得见成果的轮廓。
坐在他身后的流芳,亦在凝神细看,不过,他看的当然不是东方红日,目光所及乃是守在广场上手持长棍的少林武僧,乃是古朴素雅的一砖一瓦。
在少林寺内,就连吸纳的空气亦与山下的有所不同,流芳此刻的心情如同归家的游子,高兴而又紧张。
即使知道在蓑笠掩盖下没有人会看得到他的脸孔,头依然不自觉地垂低,但又不时抬起,偷看四周的人事。
眼角一抬,正好看见一群僧侣从寺内步出,流芳一眼就认出走出来的全是少林寺内辈份较高的僧人,最后步出的更是戒律院首座慧能禅师,与罗汉堂首座慧性禅师。
两位都是当今少林方丈的师弟,瘦骨嶙峋的慧能,与黝黑矮小的慧性,同时走到广场中心,合十躬身。
“各位武林同道今日赏光莅临少林,令敝寺蓬荜生辉,贫僧代少林在此道谢。”慧能看上去虽然瘦骨嶙峋,但是几句说话,中气十足,将满场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在肃静的气氛中,慧能陆续说了几句客套话,忽听一把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说话。“为什么少林方丈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