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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曦嘲讽一笑。“失手的话,怎么判?蓄意谋杀的话,又怎么判?”
“少夫人希望怎么判?”
许多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最后无奈一叹,“让官府查明真相,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最后把那些罪证都交出去,我给过他们机会,他们却不给自己机会。”顿了顿。袁曦悲道,“谭叔,我是不是做得太绝了?虽说撤职是公公的主意,我却把话说得狠了,如果我可以……可以婉转一点,请他们离开,或许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谭默摇头,叹了口气,“你不要自责。你也没得选。如果轻声细语和他们说话,怎么震慑住那些小地?你撤了他们的职。轻声细语也灭不了他们的火,我没想到的是,老爷念了情谊,他们却不知见好就收,竟然做得如此之绝……”
“如果我当时我陪爹回来……”子华垂下眼睑。
“子华!”袁曦打断他,“万年陈义想报复的话,总是会找到机会的。错的是他们,你不要自责!现在不是抱头痛哭的时候,打起精神,出去做事!”
看着两人离开,袁曦突然开口道,“谭叔,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谭默一顿,又走了回来。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沈均是什么人?”
谭默叹了口气,终于坦诚相告。
“他是老爷的师弟,当年为救夫人而死,子华少爷……是他地儿子。”
袁曦沉默了半晌,方道,“子玉都知道。”是肯定,不是疑问。
谭默点了点头。
“少爷也是感激沈均的,他自知命不长久,欲将宋氏托付给子华少爷,但是后来考虑到天佑宫,他又改变主意。而且,他一直担心如果有一天子华少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地事。”
会,还是不会,很难说啊……
“就像子玉说的,不知道是一种幸福,就永远瞒着他吧。子华是宋家的孩子,他敬爱公公,崇拜哥哥,有疼他爱他的亲人,如果有一天知道真相,他只怕真的会受不了打击。”
谭默苦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过的事,必然留下痕迹,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该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袁曦叹了口气。“你也下去吧。”
还没到中午,下人就来报苏燃求见。
袁曦一身素白,在客厅里接待了他。
“没想到一夜间发生这样大的变故。”苏燃神情哀伤,“宋夫人节哀。”
节哀顺变,每个人都说这种话,听着真讽刺。
袁曦淡淡笑了笑,“苏二城主有心了。南北合作的事不会因为这件事中断地,南方商会已经开始商讨条款的拟定了,正式谈判还是定在明年一月底二月初,地点就在江陵府。”
“我今天来不只是为这件事。”苏燃顿了顿,“子妍,她还好吗?”
袁曦苦笑着摇摇头,“我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喜欢子妍吗?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苏燃坚定地点点头,“我苏燃非宋子妍不娶!”
“如果她不是首富宋家的女儿呢?”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这个人,不是因为她身后的宋家,请你放心。”
“即使等上三年?”
“即使是一辈子,我也愿意等。”
袁曦看了很久,最后轻轻一笑,“去找她吧,她把眼泪都流干了。”
以下字数不计入章自推短篇《落叶满长安》!!!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落叶满长安,似乎应该是秋风乍起时,而我的故事发生在春寒料峭之际。
故事的主角,是一名御史,他叫云自清。
清者,自清。
云自清有些茫然,“后悔又怎样?不后悔又怎样?从我踏入长安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了选择。我只知道与天斗,与官斗,斗赢了,接着斗,斗输了,就请袁大人送我一程了。”
云自清说:“我所遗憾的,却无能为力的,是仅为一介书生,纵然有屠龙之刀,也无力斗破苍穹……”
千缠丝1(BL慎入!)
沈均出山的那天,周敏偷偷去了。
唐芙一身白衣,在斜风细雨中悲悲戚戚地走着。
沈均的坟就在青山之上,正对着繁华的丹佛城。
挽郎哭唱着悲伤的曲子,在暮春的雨中,勾起人心中所有的悲痛。
周敏远远看着,跪下,遥遥磕头。
那个眉眼弯弯,总是微笑着的少年不见了。
宋德失去了他最爱的师弟,唐芙失去了她的丈夫。
而她呢?
心上的绞痛让她四肢无力,忍不住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土里,可是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地上的泪痕,模糊了心上的哀思。
又一次,周敏忍不住设想,假如那年他们没有进入长安,假如那天他们没有走进茶楼,假如那时她没有招手……
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天一门”。
周敏想。大概是因为天一门很小吧。小得只有三个人。
一个师傅。两个徒弟。
虽然他们地师傅颇有名气。却是个极为低调地人。
周敏第一次见到那两个徒弟。是在长安天香楼上。
天香楼。听上去像个不正经地地方。事实上。那是个茶楼。
那时。周敏坐在临街二楼地窗边。远远看到街道那头走来了两个少年。
当先一人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宛如一轮朝日,另一人眉眼弯弯,侧脸浅笑,恰似一阵春风。
两人走上了天香楼,周敏的心都悬在那两人身上了。
一人说:“师弟,这次这笔买卖要是做成,我们回去可就扬眉吐气了,师傅也无话可说了。”
另一人轻声一笑。说道:“师兄出马,必定马到功成。”
两人走上了二楼,和周敏打了个照面。
周敏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反而是被盯着的两个男子不好意思了。
周敏突然莞尔一笑:“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请二位同桌共饮一杯。”
那时周敏穿着男装,可事实上。那样美丽张扬的女子,是怎样的装扮都掩盖不了的风姿。
被女子这样搭讪,两人都怔住了。
但是很快,稍大的男子反应过来,笑道:“荣幸之至。”
他叫宋德。
他叫沈均。
沈均叫宋德师兄。
很多年后,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一日,夏日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洒了一地碎金,窗台边上的少女笑得比阳光更明媚。
她是周丞相的女儿,长安数一数二地尊贵女子。却在那个夏日里跟着两个江湖少年出入生意场上。
宋德十九,她十八,沈均十七。
他们自称风尘三侠。
一个是仕宦人家的闺秀。两个是出身江湖的侠客,却偏偏迷上了阿堵物,整日里与人讨价还价,出入风月场所,与人谈判。
她是女子,他们知道。
只是一个不坦白,两个不说破。
笑笑地,他们一个叫她师弟,一个叫她师兄。
沈均眉眼弯弯地笑着。“我怎么成了小师弟了?”
周敏说:“谁让你比我小呢?”
宋德在一旁笑而不语。
有时候,周敏会暗中利用父亲的关系,在背后给谈判的商家施加压力,一桩桩生意谈得那么顺利,顺利得……
其实宋德和沈均都不诧异。
有些秘密根本藏不住。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周敏的身份,只不过仍是那样。
一个不坦白,两个不说破。
假装她只是二师弟,普普通通地少年,三人一起吟诗作对。一起为了工作通宵熬夜,假如能够选择,大概谁都希望,时间停止在那个夏季。
来长安之前,他们是身无分文满怀壮志的少年。
离开长安之时,他们带走了金银无数,却留下了一缕牵挂在此。
周敏喝了酒,一张小脸上红扑扑的。“大师兄,我其实是二师妹。”
宋德点点头。微笑道:“我知道。”
“我爹爹是周丞相。”
宋德接着微笑。“我知道。”
“我喜欢你。”
宋德一怔,眼里柔得快化出水来。
他说。“我也知道。”
周敏眼里的光芒亮了起来。
“然后呢?”周敏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一双眼睛期盼地望着他。
“等我回来。”宋德握住她的小手,许下了承诺。
树后的沈均退了一步,宛如新月的眼里仿佛揉进了漫天星沙,有着盈盈的光。
天一门地掌门是个有趣的老头子,江湖上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笑弥陀。
大徒弟不爱江湖事,小徒弟什么事都跟着大徒弟,眼看着天一门就要在他手上灭门了。笑弥陀叹了口气。
大徒弟这次回来,志得意满,不但赚了一座小金山,更带来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