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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国的冬天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许多河流都在冬日的冰层下沉睡,但不惧冬日严寒的孔雀河却总是焕发着勃勃生机,奔腾着穿城而过,好像永不止息的希望。孔雀河有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它原来叫饮马河,因为东汉定远侯班超在此饮过马,后来,因为常有孔雀飞集于这条河畔的树丛中,因此得到了孔雀河这个美丽的名字。
何薇一个人选了河边干净的土地上坐下,出神地远远望着正和同事聊天的刘楷中。在孔雀河边明媚阳光底下的他,没有平日会议桌上的精明干练;也没有昨天晚上老槐树底下的激情热烈;现在的他,儒雅而自信,就连往日何薇看了有点讨厌的倨傲姿势——两手插着裤袋、身子略微靠后倾斜的站着,也都变得好看顺眼起来。
7之7
由于倍佳的人员都得继续留下参加会议,因此10月6日下午回北京的班机只有何薇一人。
吃过中饭以后,小李和另一个女孩和何薇一起上楼,帮着把行李从房间拿到大堂。才下电梯,就看见刘楷中和另一位资深经理等在大堂的喷水池前。由于预订好的出租车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到,因此几个人就坐在大堂咖啡座上聊天。
何薇首先礼貌地向刘楷中道谢:“真谢谢贵公司,这几天又吃、又喝、又玩的,沾了各位不少的光!”
刘楷中正待说话,小李就抢着说:“如果真要感谢,那就要谢谢我们刘总。其实公司给我们的经费有限,好多都是刘总自掏腰包的呢!”
刘楷中听了哈哈笑道:“好吧!看样子我们这里现在已经变成感谢大会了。我呢,必须要谢谢何老师,因为有她的赏光加入,我们的旅行才变得更多彩多姿。”接着他转身凝视着何薇,诚恳地说:“和你在一起,这几天我们真的很开心。”
何薇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自从在罗布人村寨那晚星夜下的拥吻之后,她的心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和温度了。
在乌鲁木齐机场候机室等候飞机时,何薇接到刘楷中发来的短信,写着:「很想和你一起回北京。你走了以后,我发现新疆的阳光也跟着走了!飞机上好好休息!take care!」。
何薇在机场候机的短短四十多分钟里,足足看了这则短信有十数次之多,她相信,自己期待已久的爱情已翩然来到。
当飞机快要抵达首都机场,开始缓缓下降低空飞越北京市区的时候,何薇望着脚下绚丽的万家灯火,想着从18岁开始,至今13个年头,北京,这个历朝皇帝定居的地方,承载了她的青春欢笑,也承载了她的悲伤哀痛,对于这个孕育她成长的土地,不管将来是否终老于此,她除了满怀感激,也将对它的山川日月、风土人情,永远相知在心。
第八章(1)
8之1
何薇从新疆回来后第二天足足在家睡了一个早上才缓过劲来。下午发了个短信给杨晴,本来约好两人晚上见面吃饭,可后来又都觉得累得不想出门,所以傍晚时分只通了电话。
电话里杨晴的声音倒是毫无倦色,何薇问她:“在哪儿呢?现在?”
“32号家里。”杨晴压低了嗓门。
“啊?进度如此神速,都拜见父母啦?”何薇惊得从沙发上坐直身子。
“没有,他没和他爸妈住在一起。”
“啊?那你们……?”何薇一听更惊,不觉提高了音调。
“拜托,你想哪儿去了。他今天晚上在家请客,我只是过来帮帮忙。”杨晴还是压低了嗓门说话。
“噢,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怪不得累得不想跟我出来吃饭呢,哼!”
“唉,你做人要有点良心,是谁先说累了?我刚才不都准备好要出门了?”杨晴看来已拿着电话走到门外,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好吧!好吧!不打扰你了,快去做你的女主人吧,我们明天办公室见面再聊!”何薇笑着糗她,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不急。我先不跟你计较这个。不过目前情况发展得真有点麻烦。”
“怎么了?他向你求婚了吗?”何薇收拾起玩笑。
“没有正式地说,但听得出话里的意思。”杨晴那头听得出有些惶惑忐忑。
“嗯!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你先快进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我们明天再聊!”
何薇挂断电话,躺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几分钟之后,才慢慢地想着杨晴刚才所说的话。
8之2
其实杨晴在27岁那年认真地谈过一次恋爱,对方是她们在学EMBA时的同班同学,一个在IT公司工作的工程师。
杨晴和他交往的过程非常顺利,一年半之后已经有了结婚的打算。可是没想到两人在认真讨论结婚的细节时,却遇到无法跨越的鸿沟。
原来杨晴在毕业一年后家里出现了变故。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杨晴父亲骑着小三轮回家,却因路面湿滑,一个不小心翻落到距路面6米深的沟里,当时路上没人,待隔天清晨杨晴母亲央求邻居帮忙寻找时,才发现丈夫早已冰冷的尸体。
一个多月以后,杨晴把哭坏眼睛的母亲接到北京来,在北五环租了间小小的公寓,两人自此相依为命。
勇敢乐观的杨晴,日夜兼差,仅仅花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在同一个社区里按揭买下了一间2室1厅、将近90平米的房子,花了两万多块钱装修,又给视线不良的母亲请了个外地来的小保姆,这才完全安下心来。
杨晴对于未来的生涯规划,一直是把相依为命的母亲考虑在内的。可是对方家里也有年迈的双亲和仍然在北京大专念书的妹妹,也希望要和父母同住养老。杨晴对此当然完全同意,因此心里一直盘算如何以现有的存款和两人目前各自拥有的小房子来换个能容纳得下所有家人的大屋子。
可是没想到这仅仅只是杨晴的一厢情愿。原来对方一直没有把杨晴母亲考虑在内,认为平日有个小保姆照顾、杨晴常常回家看看也就已经足够。这样的想法其实还不打紧,最让杨晴伤心的是,他居然对杨晴说:
“你妈住惯了农村,我妈又特别爱干净,我怕她接受不了有些农民的习惯。”
杨晴最初听见这话,还不敢相信她是否明白他的意思,直到再追问一次,才像大梦初醒般从头凉到脚下,他说:
“就像每次我去你们家,你妈老是在腌些什么大头菜、大葱之类的东西,回家之后身上的味道好久都下不去。所以我想我妈可能会接受不了!”
杨晴没有给他再说话或再解释的机会,只是彻底让这个曾经让她“瞎了眼爱上”的男人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自从这一次让她伤透了心的恋爱之后,杨晴对于爱情的态度就变得更加谨慎和无为了。
第八章(2)
8之3
假期后第一个上班日,北京的交通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何薇一早七点就离开家门,在四环上停停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一直到九点十五分左右才头晕脑胀地在地下室停好车。
经过前台时,小吴说主任已经来过电话,由于昨晚11点多才回到北京,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因此今天不来上班。
何薇走进办公室,看见杨晴和另一位治疗师已经在座位上,大头那儿却还是空着的。她把皮包放下,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早上,四环的车堵得快要疯了!”
杨晴正喝着咖啡,也叹气说:“是啊!你猜我今天开了多久?整整两个半小时。我都想既然我们家门前的城铁已经通了,干脆我以后搭城铁上班算了!也算是对北京市环保的贡献。”
正说着,大头跌跌撞撞地进来了,人还没坐定,就听见他嚷嚷着说:“本人无论如何得离开北京了!大好的青春都给消耗在路上了!”
看见杨晴和何薇,他又夸张地嚷道:“哥们儿都到啦?”
杨晴白他一眼:“是啊!就只有你那点苍白贫瘠的青春给消耗掉啦!”
何薇苦笑了一下,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回到座位上时小声对杨晴说:“中午咱们支开大头,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吧,我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告诉你呢!”
说罢,两人的个案已陆续到访,于是忙碌地开始工作。
8之4
午休时,两人在诊所对面的咖啡厅里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两客中式简餐。何薇首先发难:“说吧!告诉我细节,昨晚都快把我憋死了!”
杨晴了无食欲,只是拨着盘子里的青椒牛肉炒饭,慢吞吞地回答:“我们‘十一’期间,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讨厌,别做那个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