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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大头不在,他的个案必须由另外三人承接,所以何薇和杨晴自从上次去医院探望之后,就一直忙着没有再去看过小黄毛。
事发后的第12天傍晚,杨晴突然接到大头打来的电话,邀请她俩人出去吃晚饭。杨晴挂断电话后,对何薇说:“也许是我敏感,我觉得大头在电话里怪怪的!”
下班后,两人惴惴不安地往餐厅赶去,看见大头已经坐在座位上等候他们。三人由于各怀心事,只草草地要了几个菜就支使开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服务员。
“她的身体还好吗?”杨晴不敢再玩笑的称呼她小黄毛,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好多了!毕竟年轻,回家休养之后,身体已经完全好了!”
“哦!那就好!”杨晴松了一口气。何薇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努力地点头表示参与。
“咳!兄弟我差点就造了孽啊!”大头神情极为疲惫的说。
杨晴不忍见到大头的失落,柔声地说:“唉!感情的是是非非是说不清楚的,谁知道这孩子的性格这么刚烈啊!你们现在打算怎么样啊?”
“上个星期天她爸爸从新西兰回来了!”
“啊!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何薇和杨晴不约而同地问。
“倒还好!当然是狠说了我几句。不过她爸爸坚决要把她带去新西兰,他在那儿有个农场,后来结婚的太太没有孩子,也很赞同把她接过去,还帮她找好了念形象设计的学校。”
“她本人愿意去吗?”
“原来坚决不肯,经过这事之后,她也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了,所以现在也就认了!”大头的神情看不出有如释重负的意思。何薇她们知道,大头虽然有时嫌小黄毛烦,但用情还是很深的。
“我今天找你们出来,一来是谢谢你们的帮忙;二来也是要告诉你们,我决定辞职,等主任找到新的治疗师之后就去南方工作,上次那个公司还一直没有放弃要我去的意思。”
“啊?真的?为什么呢?”
“只是想换个环境,改变心境后再重新出发,免得总是睹物思人,伤心呐!呵呵。”大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恳切地说,他知道这两个好朋友不仅是他的好同事、好哥们儿、也是两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
说完这话,大头向服务员要了一瓶红酒,三人以缅怀一段美好时光的追忆心情,痛饮了几杯。
10之6
12月下旬,小黄毛在身体完全复原之后,还没等到过圣诞节,就跟着父亲到新西兰去了。听大头说,临行前在机场两人抱头痛哭,小黄毛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大头愿意等她,两年之后她一定改头换面,让大头重新再爱上她。
主任对大头的离开当然有些不舍,他是个很出色的心理治疗师,又有着菩萨般的柔软心肠,许多个案都指定找他咨询。可是,在办公场地险些闹出人命,作为专业心理治疗师却又处理不好自己的情感纠葛,主任当然也有充分生气的理由。因此,很快地,在圣诞节之前,新治疗师就已经开始上班,大头也正式地离开从学校毕业就工作了十年的诊所,准备元旦参加完杨晴的婚礼之后,就出发到广州的新公司报到。
第十一章(1)
11之1
12月23日一早,杨晴才刚走进办公室,何薇就感觉出她心情剧烈的波动。这么多年来,杨晴有个何薇闭着眼睛就能听见的习惯——一路开心地和任何遇见的人打招呼。
从以前念书时一走进宿舍2楼的楼道;到工作时一走进诊所的大门,不管晴天雨天,不管心情好坏,你老远就能听见她特有的、明亮的招呼声:“哈喽——,早啊!”,或是“哈喽——,下午好啊!”,即便是路上塞车迟到了,她也还是一路冲着、一路愉快地喊着。
何薇只有几次没听见这样的招呼声:杨晴从父亲葬礼回来上班的那几天,以及那头愚蠢的猩猩伤害她之后的几天。就算是在和32号还没有完全明朗的那些个折磨人的日子,杨晴都还保持着一贯开朗的招呼声。
因此,对于今天杨晴默默走进办公室的表现,何薇很是心惊,尤其是经历了小黄毛的壮烈举动之后,更是害怕又有什么天大的坏消息来到。
等杨晴完全坐定之后,何薇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先和她打招呼:“早啊?”
“哦!抱歉,早啊!早啊!”杨晴确实看起来有些恍惚。
“一切都还好吗?没事吧?”
“没有,没什么大事!”杨晴不太有说谎话的本事,说这话时脸都红了。
“咳,杨晴,就凭你那点本事也想骗人!有什么大事就说吧,看把你弄得魂不守舍的!”何薇先是放下心来,知道没发生什么可怕的大事,但又好奇这家伙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居然连打招呼的习惯都给忘了。
杨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愿多说,只是朝何薇虚弱地笑笑说:“先上班吧,真的,真没什么大事!反正这两天个案不多,我们中午吃饭时再聊!”
11之2
何薇心里憋着问号,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下班时间,见杨晴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个案纪录,因此没好气地冲着她喊:
“喂,你到底吃不吃饭哪?”
杨晴见她真生气了,赶忙起身抓着椅背上的羽绒短袄就往外走,一面走还一迭声地说:“走走走,这就吃饭去!”
才推开诊所玻璃大门,两人就被迎面而来的刺骨冷风吹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要是照往常,她俩早就打道回府吃方便面去了,可是今天两人心里都有事,都需要找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因此也就硬着头皮,顶着刺骨寒风小跑步到了诊所对面常去的咖啡厅。
脱下大衣,才坐下,何薇就发话了:“说吧!发生什么大事了?”
杨晴这回不敢再敷衍她了,只好正经地说:“我们先点餐,再慢慢地说。”说罢,立刻扬手招呼服务员。
等服务员终于磨磨蹭蹭地点完餐走了之后,杨晴这才看着何薇的眼睛,鼓起勇气坚定地说:
“嫣儿昨天中午回来了!”
何薇没有想到杨晴放在心里的大事竟然是这个,脑门“嗡”地一声,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杨晴说完也不敢再看何薇,等了半晌不见何薇回答,才又抬起头来看着她,语无伦次地说:
“昨天飞机误点了四个多小时,小孩回来了,方震没有。”
何薇此时才算完全明白杨晴所说的话,她绷着脸,直着嗓子说:“回来就回来了呗!告诉我干嘛!”
“小女孩儿挺可爱的,长得像极了嫣儿!”杨晴还在那儿答非所问,语无伦次地叨念着。
何薇不再理她,只是铁青着脸,专注地拨弄着小碟子里的油炸花生;杨晴则是两手转着热水杯,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两人就这样坐着不发一语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服务员送上两份餐盘之后,杨晴才嘘出一口气,悠悠地说:
“薇薇!你听我说。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要你再接受她更是不公平。你受的苦我是最清楚的……”。等杨晴发现此时何薇已是泪流满面,便立刻收住接下来要说的话,慌忙地递上面巾纸。
杨晴等何薇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之后,又接着说:“嫣儿也知道自己不对,这些年她也十分不好过。和方震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们老是吵架,这次才刚做完月子就一个人搭这么远的飞机,抱着孩子回来了。”
第十一章(2)
杨晴说完俯身向前,帮何薇把被眼泪浸湿的头发拨在耳后,有些哽咽地继续说:“薇薇!你听我说。嫣儿他们在纽约总是不像我们在家这么舒服,成天起早睡晚的,昨天我看见她都快认不出来了!真的,我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她真的比以前憔悴了!”
杨晴停顿了一会儿,拿起面巾纸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清了一下喉咙,叹口气说:“唉!昨天她告诉我,这次回来以后,还会不会再回去都还不知道呢!”
何薇听到这儿才缓缓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问:“怎么会这样?”
“好像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缘故;另一方面是方震工作的原因。”
“他们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何薇说到这儿已经有些动怒,手一挥差点打翻了小碟子里的花生。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生气嘛!他们当然不能把不和的责任推到你的头上。可是,薇薇!我们都是学心理的,我们都知道在这样的基础之下,要两个人毫无负担的生活是多么不容易的啊!”
何薇听到这儿也就不再争辩,她心里尤其明白,当年她和方震交往时,嫣儿是她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她和方震之间所有爱恋激情的点点滴滴,嫣儿都是一清二楚的;再加上,亏负好友的罪恶感在他俩的爱情之间横亘着,更是不时窜出、炙伤人心的幽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