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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友在心里反复地咀嚼恩的话,点了点头。“盲目”这个词似乎已经深深嵌在她的心里。
“恩姐,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我说这些话就已经很多管闲事了,不过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刚才我跟你顶嘴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要是连那点脾气都没有,你还怎么活下去?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明天早上再……”
“不了,我想回去!就像姐姐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回去之后应该跟哥哥好好谈一谈,因为刚才出来的时候,我连问都没敢问他为什么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就跑了出来。”
智友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急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现在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你想去哪儿?”
“借一把雨伞给我吧!”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了,说风就是雨的,你等一下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我自己能回去!”
恩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智友的肩膀,向房间走去。
“虽然大了点,你还是把这披上吧!可别再和上次一样感冒发烧了。”
恩从房间里拿出一件红色的开衫递给了智友。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不要说对不起,要说也应该是对你自己说吧!”
智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拉上了衣服的拉链。
第十二章 残忍的人
轰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倾泻而下的雨水猛烈地打在客厅的落地窗上,看着这就像要把人吞噬下去的雨,恩昊低下头看看在手里握了将近30分钟的无绳电话。
没头没尾说出了那样一句话,看着智友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逃出书房却没有叫住她,明知她会因此离家出走也不曾制止,现在却又为智友的去向感到担忧,恩昊很厌恶这样伪善优柔的自己,拿着电话想了半天也找不出给智友的娘家打电话的借口,这更让他感到了自己的卑劣,放下手中的电话,恩昊隔着玻璃窗用手指描画着外面前赴后继打过来的雨点儿,似乎能感受到那破碎得如同鱼鳞般的细小泡沫。
眼前清晰可辨地浮现出智友在暴雨中颤抖的样子,恩昊狠狠地闭上双眼。
“恩昊哥,我只要听到打雷就很害怕,觉得根本都没办法呼吸了一样!哎呀!天呐!我好怕!”
恩昊紧闭着的双眼前仍然出现了智友那捂着耳朵摇着头大叫的可怜模样,耳边也似乎响起了智友那怯生生的嘟囔。
一直被压抑在心底的内疚和负罪感猛然浮了上来,让恩昊感到左边的肋骨在隐隐作痛,耳边却不由又响起了景善那晚所说的话,也许是想用景善的话来为自己开脱——“我怕你会离我越来越远”。
听着第一次主动偎进自己怀中的景善强忍抽噎说出的话,恩昊意识到了自己的心之所在,明白自己应该站的位置,虽然知道是景善自己不愿嫁给他,拒绝了他的求婚,可恩昊却就是觉得让一向坚强的景善哭泣的人是智友。
本来早就应该结束的……
那天夜里把景善送回家之后,自己并没立刻回家,因为想找个地方好好地想一想,怎样才能干脆地把事情做个了断,于是就在景善家附近的宾馆里过了一夜,整整一夜,恩昊脑海里各种各样的念头思绪不断地交战,他试图从中理出头绪,思考着应该怎样做才能尽可能减少伤害地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
可只要想起无辜的智友,恩昊的心就会忽地一声沉下来,想到自己再三地猜测贬低她的心意,嘴边不由弯出自从结婚后就不断出现的苦笑弧度,如果当初是被粗暴地强迫着带到婚礼现场的话,也许现在自己心里反而会好受一点儿,因为可以明明白白理直气壮地说“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一切根本不变成现在这样!”可是,当初承诺结婚誓约的正是自己,虽然并非完全出于自愿,但事实上并没有任何人真正强迫他做什么,而在面对“你是否愿意承诺会一直爱着你的妻子,至死不渝”这样的问题时,在为自己证婚的母校恩师面前回答“愿意”的,不是别人,正是玄恩昊自己。
智友带着精心准备的“爱心便当”到公司来找自己的事,智友为了诱惑自己摔倒在浴室,满脸是鼻血的被送到医院急诊室的事……这一切都让恩昊头疼万分,厌烦不已,可是……
脑海里刚浮现出那天那个紧紧抱住自己说希望自己能抱抱她哪怕只有5分钟的智友那双惹人怜惜的眼睛,就马上被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景善那轻轻颤抖的身影所代替,就像不能随心所欲得到爱情一样,想干脆利落地丢弃爱情,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唉!”
还是不由得想起刚才智友走出书房门时那几乎虚脱的无力脚步,恩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抬眼一看,发现被雨淋得模模糊糊的玻璃窗里隐约地印出一个人影,正渐渐走向自己,熟悉的轮廓让他瞬间为之一振,什么时候回来的?恩昊转过头去看着门口:
“刚才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你一个人跑哪儿去了?”
恩昊担心了半天,又因为自己的担心而有些烦乱,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我们谈一谈吧!”
走出房间时那个低声下气、卑微怯懦的智友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冷静自若,语气坚定。
“你到底去哪儿了?先把这说清楚再说其他。”
听到恩昊明显加快了语速的质问,智友把手压在了也随着加速怦怦乱跳的心口上,这个人不管怎样表现冷酷,其实内里也是会为自己担心的,自己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他保持距离,冷静谈判呢?智友想起在送自己回来的路上,恩在车里一再交代的话:
“你是你,恩昊是恩昊,你首先要认识到这一点,然后要让他也明白这一点。”
于是,终于让自己镇静下来,步伐稳定地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谈谈吧!”
注意到智友依然冷静如故的语气,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的恩昊不禁仔细看了看她,怀疑不定地猜测她刚才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大变化?眼前这个人还是那个智友吗?恩昊突然发现面前的智友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眼神望着自己。
“我再问一遍,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只是出去透透气而已!”
恩昊看了一眼还套着开衫的智友,放松自己靠进了沙发里。
“恩昊哥,请你把原因告诉我吧,为什么想跟我分手?”
虽然并不希望她哭哭啼啼地来央求自己,但突然看到一直依赖自己把自己奉为天的智友如此冷静地坐在那里,用生疏礼貌的口气向自己提问,恩昊却忽然觉得一阵空虚,像是有什么不受控制地脱离了轨道一样,阵阵不安涌上心头。
“我知道,你并不是因为爱我才和我结婚的,但是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刚开始不都还好好的吗?虽然可能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并不至于要到分手的地步吧,所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原因。”
想马上跪在他面前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立刻就再次叛变了理智的心让智友的话变得磕磕巴巴,当时听恩姐劝告自己时,并不觉得那些话真的会和自己与恩昊哥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真坐在恩昊面前,对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才知道那些都是实用之至的东西,但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几个小时前那些让自己不断点头的劝告全像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飞得无影无踪了。
“对不起!”
听着恩昊那残忍的话,智友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我想知道原因。”
“因为我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一股怒气直直地顶了上来,智友立刻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各种欲望交织在一起,想痛骂他,想哀求他,想质问他,想……要说的话太多了,多得不知道应该先说哪句。
“如果事情发展到实在无法回避的地步,你们就得正面交锋。”恩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制止了智友又想要立刻逃走的脚,却忍不住轻微地颤抖起来,真是太残忍了!能把所有的事情一下子就说清楚的其实不过是一句对不起而已,这样想起来,恩姐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再次想要逃跑才会事前劝告自己……窗外倾盆的大雨就像满堂的哄笑声一样嘲弄着自己。
“恩昊哥,你还记得吗?婚礼之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不,其实是在结婚入场的时候,你伏在我耳边说的那些话……其实一开始你不就已经告诉我了吗?我只是一个空壳子而已,你怕我误会,怕我会错意,所以早在那个时候你就清清楚楚地把你不爱我这个事实烙印在我心里……其实我知道,我很明白恩昊哥你那句话里的意思,好!我当一个空壳子,我愿意。可难不成现在你又想告诉我,我连做一个空壳子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智友那充满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