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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两人各忙各的,就只有晚上短暂的相聚。这天他回家已经很晚,看见她已经在沙发上歪倒睡着了,饭桌上还摆着饭菜,却是热的。真是细心的家伙啊。
他没有吵醒她,用餐完毕,蹑手蹑脚收拾好东西,把厨房门关上才开始洗碗,然后摆放入消毒碗柜。接着出来拿好睡衣,冲完凉,刷完牙,出来把老婆抱进房间。她这才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他开好空调,然后躺在她身侧,轻哄着:“睡吧。”伸手把她纳入怀里,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便安然入睡了。
睡至夜半,她把他圈抱她的手挪开,他很轻易地清醒了:“嗯?以忧?”
“小九,有没有觉得空调不凉啊?”她嘟哝着,一边离他更远了些。
这下某男很不满,把老婆捞回来,然后爬起身,打开灯,戴上眼镜,似乎觉察到空调确实停止了运作。
这些天气温都很高,晚上也热得出奇。他把风扇插好电,把薄被覆在她的腰腹上,免得她受凉,然后就出卧室去了。
回来时手上多了个工具箱。以忧已经醒了过来,揉揉眼:“小九,明天我会找人来修的。”
“没时间不是,今天才周三,我们又都忙。”他微微一笑,“我可不放心在我晚上没回家的时候有别的男人上门。”
“你什么意思嘛!”以忧抗议,“你是不相信我处事的能力吗?”
这个单纯而小白的家伙,他是怕她的安危好不好。
“放着个万能修理工不用,非要请别人吗?”他踩在椅子上检修着,然后下来翻工具,检查了半天,他说,“电容坏了,不过还好家里有。”
当他把一切都装好后,看见以忧崇拜的眼神,心中立即涌现无限得意。唔,老婆的崇拜对他来说太有杀伤力了。
“你好强。”她说。
他微笑:“有没有奖励?”
她故作嫌恶地拍拍他凑过来的脸:“灰头土脸的家伙,洗干净了本姑娘就接收。”
他作不满状,委屈地自怨自艾:“被老婆嫌弃了……”
她大笑,睡意消散,然后拍他的肩:“少来了。”不料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了一丝红色的痕迹,心里一揪,执起他的手,“怎么伤到了?”
他倒不甚在意:“刚才好像被刮了一下,没事。”
“小心破伤风啊你。”她紧张起来,然后立即起床,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药箱,翻出了创可贴和消毒药水,把他拖进浴室,小心地帮他把手上的灰清洗干净,看清他手上划破的口子,心疼地帮他擦药,然后贴好创可贴,一抬头,发现他专注地看着她。
“干嘛。”他的眼神,太温柔了。明明是一个痞痞坏坏的男人,为什么总有着异样的温柔?偶然又有着孩子气和耍赖的性子,真叫人捉摸不透。
“小伤一个,你都这么用心,我觉得……”他踌躇着,脸微泛起可疑的红色,“这样的你,实在是……”
像是无法用言语去形容心里的甜意和爱恋,他口齿突然不灵光了。
她笑了,佯装嗔怒:“不照顾你照顾谁?”
“完了,我会更依赖你的。”他抱着她,在她颈间磨蹭。
她眉梢眼角俱是温柔:“那就依赖吧。”把手环在他精瘦的腰间,“我又何尝不依赖你呢。”
“不够。”他说,“你的依赖,不够。”
她不予置评,松开了他。他有一瞬间的失落,旋即唇边泛起坏笑:“怎么办,我脸上身上的灰都蹭到你了。”
她扁嘴:“你故意的?”
他轻巧地把她纳入怀里,困在浴室的墙上:“一起洗?”
她赧然,摇了摇头。
他看出她的不情愿。他的话不过是试探,想来害羞保守的她也不会那么做,他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有多依赖他。
不过,现在看来,她心里依然有防线,她在他怀里,瞬间僵直的身体,让他觉察到她并不能全心信赖他。大概潜意识里,她还是给他们之间,保持了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距离吧?
第十三章 更进一步的小意外
很快,杜康又回到了上海。两人依然过着牛郎织女的日子,以忧工作踏实认真,业绩出类拔萃,南骏想上报让她升职,不过她却婉拒了。
以忧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也没有很大的追求。她有自己的处世之道。她不想成为职场中他人的箭靶,所以极力避免卷入他们的争斗之中。工作做好是她的事情,这些不会有人非议,但是如果她升职了,难免会引发一些争议。她的薪水,足够养活自己和父母,还有余款存下来,杜康的钱,某种程度上她还是泾渭分明地采取保管而非支配的态度。她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安逸,不需要有小说或电视里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人生就这样渡过,虽然稍显乏味,才是所有普通人向往的生活吧?
不过杜康不一样,他并不是像她这样不求上进,他有着自己的追求,虽然升任主管,并不能止住他的脚步,即便他现在人在ABB,但事实上他希望能有自己的公司,与ABB进行合作。他并不甘于人下,宁为鸡口不为牛后,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杜康的能力,所以她不想去牵绊他的脚步。他是爱她的,她知道。他怜惜她,依赖她,这让她感到不安,她害怕终有一天,自己的温吞会成为这个自负出色的骄傲男子的负累,也怕终有一天,爬得高高在上的他,会看不见渺小的她。她害怕他们的距离,害怕他们的分歧。
她并不想为爱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她可以为了他去修缮自己的个性,去放下矜持的身段,去牵肠挂肚变得不再从容,但是她始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到绝然的变化。如果那样,她会失去自己——她不想为了爱情,轻贱到了没有自我的地步。
这种矛盾失落的心态焦灼着她,她为爱而苦恼不堪了。
爱情,原来真的可以甜蜜又折磨。
不过生活常常不想人们设想的那样顺遂而平静,偶然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偶然,却会恶意地打破人们的安逸。
杜康加班,工作完已是深夜,然后他开车回家,不料有人醉驾行错车道,而后就向他直直开来,他闪躲不及,最后那刻,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给以忧打电话,那天,是以忧向他求婚的日子。
只是一个闪念的须臾,他就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忧那天一整天都过得很不安。
清晨一起床,她就觉得自己的背脊被汗打湿了,说不上为什么心跳得很快。早饭后她给杜康打了电话,但是他关机了。她给父母也打了电话,但是两位似乎都没事。后来她想大概没有事,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什么事。直到下班的时候,她给杜康打了电话,这次是杜康的同事接的,他在工作间内潜心工作,拜托同事来帮他挡掉其他的事情。他的同事问要不要告诉杜康,但以忧见他那么忙着,也没什么事情,就说不必了。
回到家里做饭的时候,心神有些恍惚,好几次险些切到手,她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又给爸妈打了电话,爸妈被她给吓到了,以为她怎么了,她赶紧宽慰了他们一番。然后挂了电话后食不知味,早早就睡了。
然后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听着听着,蓦地觉得有些晕眩,整个人颤抖得厉害,等到她回神,第一反应是立即换了衣服,拿上钱冲出家门,打的去机场。计程车司机很诧异都11点半了她去机场干什么,但是也没多问,就载她去了。她到了机场,就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想买机票,却得知已经没有到上海的了,要到翌日。她无助地蹲在机场大厅里默默啜泣,第一次发现自己,害怕得什么都忘了。
她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带,就这么急急忙忙赶了出来,即便是来了,又能做些什么。
她痛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她要这么固执!
公公婆婆因为国外的好些老朋友邀请,打算到处走走,已经出国了一周了,根本就不在上海。杜康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他有多需要她,在这个时刻,但她却没有办法在他身边。
懊悔和自责,还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担心焦虑一齐发作,她几乎要崩溃了。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她还没见到他,她还不能倒下。
她马不停蹄赶到家里拿好需要的东西,又一次赶到机场,在机场旁边的宾馆住了半晚,天未亮就在机场等着,买了最早的飞往浦东机场的航班。
她的手机在登机前一直没有再响过,当她关了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判断力,唯一能坚信的,就是杜康一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见到病床上昏睡着的杜康,她的精神一下子就松懈下来。刚刚医生被她吓坏了,反复告诉她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