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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从云红了双眼,她的小姐从来都是被人呵护在掌心里的,如今却为了她被一个小妾掌扇。
“啪”又是一声响,挽妆来不及收回被文睿渊放开的手,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扬起手朝何语柔狠狠地打过了一巴掌。
“少爷……”何语柔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地望向眼前的人。她怎么也不敢去想,他会为了一个常挽妆打自己。这一掌的力度比她的要大许多,她的脸火辣辣地痛着,双眸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自从她入府后就一直对她宠爱有加的少爷。为了一个常挽妆,为了一个他不喜(。。…提供下载)欢的女人,他不仅不为她所受的屈辱出气,反而打了她。
“你是妾室,她是正室,你怎么能打她!”文睿渊看向她的目光清冷,没有一丝的情谊。
“少爷……”那个往昔都是甜言蜜语说与她的人,如今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戳在她的心上。
文睿渊未理会何语柔,决绝地转过身,温柔地看向常挽妆脸上的红肿手指印,声音虽轻却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嫡妻,是文府的女主人。我自然不会让人欺负了你,欺负了你便是欺负了我。”
这般话,这般动作,都给足了常挽妆的面子,也稳住了常挽妆在文府的地位。
“很疼吧。”他忽然靠得很近,挽妆都能瞧见他比女子还漂亮的卷长睫毛。她僵硬着身子,想朝后移些,借此拉开与他之间尴尬的距离。
她的想法都在文睿渊的掌控之中,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微凉的手指在她脸上红肿的地方轻轻地摩挲着,看向她的目光深情又带着怜惜。
“嘶……”红肿的脸颊火辣辣地痛着,挽妆轻呼出声。
“我给你吹吹就不痛了。”像是哄小孩般,文睿渊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朝挽妆脸上吹着气。
他呼吸出的热气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出现她的感知范围之内,她望向他的目光被染上了一丝哀伤。她的痛,还会有人在乎吗?
文睿渊察觉到她的轻颤,满意地从她的脸颊擦过,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今日之事,我给你了脸面,所以往后你也收敛着点。”
旁人看来,两人像是在说着闺房密语,文睿渊说这句话时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容。
“小姐……”从云拉拉挽妆的衣袖,欣喜地对她说道:“小姐,原来姑爷也是喜(。。…提供下载)欢小姐的。”
挽妆望着文睿渊潇洒离去的背影,对从云的话语只能报之苦笑。
☆、第十六章 殷勤(1)
经历了昨日的喧闹,今晨的文府终于安静下来,当第一缕的阳光越过最高的院墙洒落进院内时,整座院子只有早起的仆人在清扫地面。
“小姐,”从云推开房门,将跟随在身后的婢女手上的铜盆接了过来,自己一个人进到房内。“天色还早,怎么就起来了。”
挽妆此刻已然起身,坐在铜镜旁,仔细地看着镜中人。她一直知晓自己并非如凌锦翾和陶素心那样的美人,并不出众的五官在那两位的身边更像是路边的小草般,毫不起眼。但她也并不气馁,相貌自是天生,她虽不令人惊艳,却可以细细地装扮自己,教人看着舒心也是不错。
从云从水中拧了帕子递给挽妆,转身打开箱子,为她挑选起衣裳来。即便是在这所院中,她家小姐也是正室夫人,用度自然不能让小瞧。
一件一件地在挽妆眼前展开,她一边描眉一边瞧了几眼,终究还是摇摇头。昨日里她泼了何语柔的酒,文府上下怕是早就传遍了,所以她今日必须要出现在文府的正厅里,这装扮也得有大家风度才是。可惜她的衣裳尽是从常府带过来的,未嫁时的衣裳,颜色虽已经尽力偏向稳重之色,但比起妇人来说还是略显鲜艳。
选来选去,挽妆还是不甚满意,自己起身走到衣箱旁,目光落在箱底的浅蓝衣裙上。往昔的记忆瞬间如海水涨潮般,悉数涌入脑海。
那是才十四五岁,正值最好年华的挽妆,提着裙子不顾身后跟随的宫人,熟练地从御花园穿梭而出,趴到北书房的窗外,朝里张望着。
正随着太傅背书的齐华摇头晃耳,忽然一个转头便瞧见她冒出的头。她不由得地低下头,稍后再抬起头时,却正好对上太傅的脸。后果,自然是被太傅像拎小鸡般地拎进书房内。
“常小姐如此好学,不如给老夫默写出《出师表》吧。”太傅抚着自己花白的长胡须,严肃的目光在书房内扫视一圈。
齐华面上装作正经,私下却捂着嘴,偷笑不已。挽妆的当场被捉住,自然是他使的绊子。
太傅所教的不过只有两名学生,一是太子齐华,二是太子的伴读珞郡王齐珞。可这位宫中的宠儿常小姐却经常无故地在北书房外偷望,引得两位学生全都坐不住,太傅气得不行却想不出整治的办法。
“太傅,妆妆年幼贪玩,请太傅勿怪。”通常会为挽妆解困的只有齐珞一人。
“年幼贪玩,所以要多读点圣贤书。姑娘家总归有些姑娘家的矜持模样,你若是再这般,将来谁敢上门提亲?”太傅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教导下去,直说得挽妆委屈地撅起嘴。
“太傅……”眼瞅挽妆小脸一皱,双眼低垂,满脸的不高兴。齐珞有些心疼地唤出声。
“若是没人提亲,那本殿就将妆妆娶回宫里。”与齐珞不同,齐华脸上犹有怒意地驳斥太傅的话语。
“我才不要嫁给你呢!齐华哥哥你老是欺负我,而且宫里冷清清的,人人都过得不开心。我要开开心心地活着。”若是普通姑娘听到齐华的这番话,心中必定是乐翻了天,然而挽妆却依旧是满脸的不高兴。她每次到宫中见到皇后,总是人前笑脸人后暗自垂泪,这样的女子她才不要做,她想要的无非是和心爱的人成婚,然后携手百老而已。
被挽妆堵了个正着,齐珞倒也没生气,只是有些郁闷的摸摸鼻子。宫里真的有她说的那般不好,可小丫头怎么都老想着到宫里来玩呢?
“齐珞哥哥,这是皇后娘娘新赏的裙子,你瞧好看吗?”挽妆拉着裙角,在齐珞面前旋转了一圈,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一旁的太傅无语地瞧着三人,显然他是这里多余出来的,看来今日的课又上不下去了,只好关上书出了房门。
“雪河清清水, 空谷幽幽人。皇后娘娘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妆妆穿上这身衣裳比往日更加漂亮。”
“就知道齐珞哥哥是最厉害的。”挽妆一把抓住齐珞,脸上的笑容如三月里的桃花,绚烂夺目。
原来如此,齐华脸上的笑容更甚,就在方才那一刹那他明白了之前一直不懂的问题。小丫头,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了情窦初开。
“小姐……”见挽妆望着衣箱发呆,从云走到她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去。就是普通的衣裙啊,为何小姐会看得出神。
被从云惊醒,挽妆顺手将那身衣裙胡乱地用其他盖上,随便拿了一件暗红色的出来。“就穿这件吧。”
“这件?”从云瞧着,这件衣服倒是很适合小姐如今的身份,但是这颜色也未免太深了些。
“你待会儿去城西的锦绣坊,让吴大娘给我做几身适合的衣服来,款式不必新颖,颜色稳重大气即可。”
宣旨后的日子里,挽妆何时有过心思去置办这些,安慧英在欣喜的头上似乎也忘记了这一茬,直至今日要用时方才想起。
慢慢地下楼,挽妆才瞧见,池子里养着的芙蕖花儿已经开了一朵出来。
这天儿到底热起来了。
何语柔摇着手里的金丝团扇,一路上走来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后指指点点。她昨日先是被刚入门的少夫人当众泼酒,后又被少爷当众掌扇,如此丢人之事莫说文府上下,怕是全京畿城都是人人皆知了。
她将团扇状似不经意地竖起,掩耳盗铃地遮住自己的脸颊,脚步开始加快,几乎是小跑进了正厅。
“姐姐早。”席间倒是早就坐了两个人,明晃晃的笑容看在何语柔的眼里都是讽刺。
“听说姐姐昨日之事,姐姐不打紧吧。”一旁身着粉红色衣裳的娇俏女子带着一脸关心地探到何语柔的面前问道。另一旁的绿色衣裳随即用手帕捂嘴,轻声笑了起来。
“我没事,谢谢妹妹的关心。”何语柔脸色不佳,平日里虚假的笑容也懒撑出来,随便敷衍她们几句。
“看来咱们这位少夫人可真是不简单,连何姐姐的脸面都不肯给。还好是何姐姐,若是换做我与雨香,怕是有好一阵不敢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