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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支撑杆的一端用以连接其他支撑杆的部位。
缝隙处,卡着一根很细的植物根须,看起来似乎是不小心被卡住了留下的。
方以唯也凑了过来,看到了这个细节,登时就有点茫然:“这个……难道是说,这个帐篷是什么植物系魂兽拆的?”
对啊对啊!
灌木丛里的小苗苗开心地晃了晃。
“拆得好彻底。”方以唯评价道。
小苗晃得越发高兴了。
“都报废了。”她不紧不慢地把下面的话说完。
正晃荡的小苗僵住。
“卡槽都被弄坏了,这个支撑杆没法用了。”方以唯检查了一下,下了所有人都认可的结论,“其他的也一样,这哪个手欠的弄的?”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众人不要出声,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一旁挪过去。
啪嗒,两片小叶子掉在地上。
小苗伤心得叶子都掉下来了,只剩下根光杆子立在那里。
忽然头顶传来动静,不等还在伤心的光杆反应过来,掩盖它行踪的灌木丛被人哗啦分开,一只手揪住没有了叶子的光杆把它从灌木丛里拎了出来。
大眼瞪小眼。
“……拆了我们帐篷的就是这个黑煤炭?”方以唯打量着被她从灌木丛里抓出来的疑似掉进了墨缸的东西,道。
不对,仔细看看这个好像不是被染色,而是被什么东西给烧了……联想到自己昨天的壮举,她再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心里顿时就有点崩溃:
难道之前让她拿了专属称号【青之主】的魂灵就是这个?
这站起来算上光杆子才到她膝盖的小东西到底哪里特殊了!?
她还想着能被叫做【青之主】的该是多厉害的东西——比如当时在她精神海里拟形的那株高可蔽日的植物——结果告诉她就是这么个黑煤炭?
开什么玩笑!
“黑煤炭”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来:“啾咕……”它忽然激动起来,“啾咕啾咕!”
这叫着还不够,还一边叫一边往方以唯身上扑,那架势,活像是求抱抱的小娃娃。
“鸟?”何步诧异道,这叫声听着像鸟。
“不对,是植物系的。”已经从考察船里出来的托克认真打量了半天,道,“而且是魂灵。”
何步抽了抽嘴角:“先不说那个魂灵问题……你是打哪看出来它是植物系的?”这黑漆漆的一团子,比起植物系来,他更愿意相信是什么煤炭矿里的能源魂灵。
“这还不简单!”安卓尔一指被方以唯抓在手里的那根光秃秃的杆子,“看,那不就是植物杆子么?另外这东西黑漆漆的应该是被什么给烧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烧的。
想象力尤为丰富的安卓尔忍不住就脑补起了一株愉快地生活在巨木丛林的植物小魂灵有一天被一只火系给烧成了黑煤炭为了报一箭之仇从此浪迹丛林磨练自己的历险故事。
何步和鲁斯看了半天才确定那真的是什么植物的杆子,心里忍不住为自己队伍里两个炼魂师的眼力暗暗叫奇:这八百度近视是真的吗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么细还有大半被阿晓攥手里的杆子是植物的,当真不是骗人?
这眼神比他们御魂师都要好了!
至少他们俩就没一眼认出来……
放下对自家炼魂师不科学处的探究,何步的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黑煤炭”上,很快就注意到了它的异样:“这东西一直想往阿晓身上扑是个什么意思?阿晓,你要不松个手看看?”
咖啡色头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那团黑煤炭立刻朝着他扑过去!
就在那根光杆子将要碰到顾晓的时候,它忽然不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水涟漪卡在这只魂灵的脖子上,将它固定在半空中,除了扑腾短胖黑的四肢尾巴外,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好像是被我打服的魂灵。”方以唯抽着嘴角道。
刚刚她用水涟漪困住这团黑煤炭,系统提示她是否要对青辰发起攻击,她这才知道,这团黑煤炭还真是被她给烧成这模样的……
“你确定?”何步讶异问道,换来毫不犹豫的点头,“那难怪它一直往你身上扑了,它是你的魂灵。”
植物系的呢……方以唯纠结了一会,才道:“……算了,谁要谁拿吧,放我这浪费……”
青辰呆住。
“什么意思?”鲁斯疑惑问。
“我的木系相性很差,以前尝试过很多次,没有一只木系魂宠听我话,所以……”方以唯的话还没完,本来完全呆住的“黑煤炭”顿时更加剧烈地扑腾起来!
方以唯看看这只植物系魂宠到现在都没有往日其他木系魂宠在她面前的僵硬,眨了眨眼睛:“……也许,我可以试试看?”
于此同时,东域。
林家,圣魂殿堂。
所有的灵侍都恐惧地跪伏在地。
地面在轻微地颤抖。
前任灵祭银华同样跪伏在地,努力把自己“请冕下息怒”的意念传递给苍龙。
——就在刚刚,她清楚地感觉,从地底传来的,属于他们的那位至高无上的信仰毫不掩饰的滂湃怒意!
………………………………
240 第 233 章
“你说什么!冕下震怒?!”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杉宸正在书房和林安儿说话,听到圣魂殿堂来报,顿时就坐不住了,匆匆和林安儿说了一声就赶到圣魂殿堂。
这一路上还不甚明显,但到了圣魂殿堂里,他清晰地察觉到整个建筑群都在轻微地颤抖!
长老会里能赶到的也都已经到了,大长老在祭坛附近,灵侍在这跪了一地,前任灵祭银华闭着眼睛伏地祷告,身上散发出来的魂力波动让所有都心怀焦躁的人不得不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银华在和冕下联系,他们明白。
待到银华忽然脸色一白,喷出口血萎靡在地时,旁的人赶紧上前,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早有人将座椅备在旁边,银华被扶着坐到椅子上,单薄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喘息着。
她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让所有人心头都有不详的预感。
大长老从旁边的灵侍手里接过蜜水,给银华服下,见她脸色稍微好点了,这才问:“冕下怎么了?”
这怎么会忽然震怒?
而且是吓得所有灵侍都齐齐跪地的地步。
冕下的脾气一直很好,至少大长老自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亦或者听说过冕下发火。
在大长老的印象里,除了定下梓寒那孩子为灵祭时似乎有过不容动摇的决心外,其他时候,冕下的情绪一直很淡薄,就像是长久地屹立在风中光下的树。
……不对,冕下本来就是植物。
被忽如其来的警报给弄得思路都有点不太清楚,大长老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老了。
冕下到底怎么样了,银华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冕下心情非常糟糕,根本不理会我的祈求声……而且,冕下……”她咽了咽,才道,“冕下愤怒得……想、不,冕下在移动……”
冕下……在动弹?
一想到冕下所处的位置,所有人的心沉了下来。
“什么地方!”林杉宸顾不得其他,立刻追问道。
“我感知不到具体方位……冕下这次的精神波动太大,我根本跟不上……”银华捂着自己的眼睛,表情很是痛苦,“我只能从意识里感觉到,冕下愤怒得几乎想从地底下冲天飞出!”
众人脸色登时白了起来。
“必须,安抚住冕下!”银华终于喘匀了气,咬紧牙关道,“不然,整个东域都会毁于一旦!”
甚至,连罗迪尼亚古大陆都会坍塌掉一大块!
但是怎么安抚?刚刚银华已经说了,她根本连跟上冕下的意识波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连传递到冕下耳边都办不到,又要怎么安抚盛怒中的冕下?
盛怒的冕下……会对整个东域造成何等的灾难?
谁也无法想象。
一个长老看看其他人,建议道:“发布全境地震预警吧,红色预警,能逃出多少人是多少人。”
他的资历较浅,只隐隐约约知道一点,这会儿看其他人仿佛整个都束手无策了的模样,禁不住开口了。
“没用的。”林杉宸苦笑了一下,“冕下若是真的震怒了,整个东域都要毁了,谁也逃不出去。”
“家主,请再让老朽一试!”银华挣脱了旁人的搀扶,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