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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灼热的眼光令她脸红,赶紧转个话题。“你……你怎么会忽然跑来?”他双眼一亮,这才想起他来的目的,双手立刻握住她的,“馨馨,你考得真好!”
“但是.....”她眼光黯淡下来,“你怎么会……掉到第五名呢?”
“我在作准备。”他仍一脸欣喜的表情。
“作什么准备?”她听得雾煞煞。
“作可能考不好的准备啊!”他神色自若地回答,“老考第一名,大家都会非要我考好不可,那压力多大呀?我偶尔考前面、偶尔考后面,这样,就算没上第一志愿,也不会吓到太多人。”
“你怎么会……考不上第一志愿?”庭馨深蹙着眉。
“别担心我。”他笑着拉她起身,“咱们先庆祝你考好。”
她偷觑着四周,怕被别人看到,幸亏他们离走廊有段距离,一时没看到什么路过的人。
“好吧!”他似乎能读取她的心思,不情不愿地放手。“放学后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先打电话给妈妈,报告一下?”
她注意到他很自然地就把“妈妈”两字叫出来了,这感觉好亲近,也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好。”
他转身准备先回教室,才走一步又转了回来,飞快地扫了四周一眼,确定附近没有人,便俯身在她的左颊上印了一吻。
那明明是轻得不能再轻、丝毫未曾留下痕迹的一吻,怎么会变成烙印一样,直直穿透她,直达脚趾尖?
她晃了一下才站定身子,左手本能地抚住被吻的那一点。
有那么一秒钟,他的眼光仿佛变成一团火,她感觉到那热力,先是投注在她颊上的红晕,然后移到她微启的粉红色的唇上。
为什么有一种时间被定住的感觉?他们只能无助地互相凝视,她的耳朵里似乎传来血液激流和心跳扑打的声音。
她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分别回到教室的,等她终于回过神,课都已经上一半了。
她没有勇气看身边的关驹一眼,她怕自己又会被他的目光定住,再度陷入那种魔幻般的状态中,无法自拔。
她的手又不知不觉地轻按上被吻的那一点,自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人吻过她,连她妈妈也没有,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人吻,虽然只是亲在颊上而已。
这种灼烧感,是不是永远不会消失?
*****
高中生涯就要画下句点,才让人觉得,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都是可贵的,因为他们再也不能重来一次。
大家为毕业典礼都盛装打扮,庭馨只有那一百零一件天蓝色长裙,配上白色短衫,只要看起来不太寒酸,她其实不太介意自己是否出色。
襄小虹特别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礼服,老远就可以看到她,想错过都很难。
“你觉得怎么样?”襄小虹马上跑过来和她坐在礼堂角落的位子,还先转个圈让她欣赏。
“很……很鲜艳。”庭馨诚实地回答。
襄小虹用力点个头,“我襄小虹吃了三年的闷气,今天当然要让大家知道,他们的眼睛糊到蛤仔肉,一直没有发现我的美!”
庭馨忍不住笑道:“这只是……毕业典礼而已,又不是时装表演,有必要穿得这么隆重吗?”
“我看也差不多了。”襄小虹拉长脖子四处张望,“哇塞!裘聆祯还去做头发,那种是法式的吗?头发盘得那么高,看来起码老了十岁!”
“很……漂亮。”庭馨凭良心赞叹。
襄小虹用力瞪了她一眼,“你怎么好话都留给敌人,实话却留给死党?”
庭馨抿着嘴笑,正要答话,襄小虹又开始“实况转播”了。
“瞧!在你右手边,啧啧!凌封义身边起码围了十个女生,要拍纪念照也不是这种抢法,他真该开始收门票才对。”
庭馨随着襄小虹的眼光看去,凌封义穿着合身的西装,看来文质彬彬,几乎像个男人。
她微笑心忖,有些人一看就知道将来会成为很了不得的人物,裘聆祯和凌封义就是这样的人。也许大家搞偶像崇拜是有点幼稚,而且太过贬低自己,但她可以了解这种对不凡气质的倾慕。
在高三最后这年的重重压迫感下,大家心中渴望一些浪漫、一些无忧的傻气,又有什么不对呢?
她自己还不是沉醉于有人呵护的甜蜜之中?
如果没有了关驹,她的生活会是多么的灰暗?没有亲昵的嬉笑,没有心悸的倾诉,没有一起读书和工作的安全感,没有夜晚手牵手散步到公车站牌的甜蜜,更没有不时被他激发的新想法。
很少有人把谈恋爱看成一种成长的机会,庭馨却忽然领悟到,自己学到了好多好多,却不是能从书本上学得到的。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即使是身为偶像的裘聆祯也不一定能。庭馨看着笑意盈盈,身旁也围了一圈人的裘暋酰醯米约菏翟诜浅P以恕!�
“走,陪我去洗手间一下。”襄小虹拉她起身,然后对着她的耳边说:“我胸罩的拉扣松掉了啦!”
庭馨忍着没笑出来,“穿这么紧身的,还会松啊?”
“死人!”襄小虹捶打她的肩,“快啦!”
不幸的是,在还没走到女生厕所前,她们就被裘聆祯半路拦截。
此时裘暋跎肀咴菔泵挥懈啵恢窃趺此Φ裟侨赫橙司模俊�
襄小虹口气凶凶地问:“干什么啦?”
她可没忘记,上次裘聆祯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烂剧,就为了要引起凌封义的注意,并让庭馨难看!
虽然没有物证可以证明,但她相信关驹的推理。她不自觉地将手搁在庭馨的肩上,像一只在守卫狮宝宝的凶狠母狮般护着庭馨。
裘聆祯轻描淡写地对庭馨说:“早先纪念册一直没传回来,来不及请你帮我签,现在签一下好吗?”
“当……然好。”庭馨将厚厚的本子拿过来,打开一看,忍下住咋舌,哇!密密麻麻地几乎都写满了。
庭馨并没有另找新的一页,只是找了一小块空白处,简单写下几个字。
襄小虹的表情很明显地在说:你还有脸请庭馨帮你签啊?
不过,裘聆祯似乎不以为忤。她将纪念册拿回,轻声念出庭馨的留言。
“‘二’人行必有我师,同行有缘,祝福有心。”
裘聆祯抬头看庭馨,庭馨回以微笑。
裘聆祯语调生硬地说:“庭馨,上次的事,我还没有道歉,现在还来得及吗?”
庭馨摇摇头,“不……必了,大家压力都很大,偶尔心里会不痛快,也是……很正常的事。”她看着裘聆祯满脸的不自在,“祝你联考顺利。小虹,咱们走吧!”
裘暋跎裆丛拥目醋潘┑谋秤啊!�
谁都没有注意到,凌封义也正在远处望着她们。
整个毕业典礼冗长得让人呵欠连连,襄小虹无聊到在底下偷看漫画。
庭馨在程序单背后随意素描,直到襄小虹把头凑过来。
“哇--好像喔!”襄小虹取笑道:“不过,你好像把关驹画得太帅了一点喔!”
庭馨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无意间勾勒出关驹的画像。
“呃……”庭馨脸微微泛红,“我只是……随便画画的。”
“随便画就这么‘充满感情’啊?!”襄小虹笑着调侃她。
“小虹!”庭馨羞红了脸,直觉地想把画像揉掉。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大手,将画纸及时拯救过去。
“关……驹!”庭馨的脸变得更红了,“你……来了?”他什么时候换到她身边来的?奇怪?老师们都没看到他擅自跑来跑去吗?
“这张不是要送我的吗?”关驹嘴角邪气地一勾,仔细地研究自己的肖像,然后凝视着她。
庭馨被他闪亮的眼神盯得招架不住,忙不迭低下头去,“你要……就拿去吧!”
关驹郑重其事地将画像夹在书中,然后放进手提袋里。庭馨注意到那袋中装得满满的,好不容易他才把书也挤了进去。
“这里头是……”
“庭馨!”她的问题被身后的低唤给打断。
庭馨回头,发现正后方坐的人是凌封义。
他往前倾,想附在她耳边说话,却被突然搭上她椅背的一只手臂给挡住了。
凌封义一抬眼,对上是关驹的锐眼。
这两个人不会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吧?庭馨担心地往台上致词的教务主任瞟了一眼,想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关驹!”她低唤一声。
她的轻唤,却令凌封义眼中浮现感慨,虽然只是简单地叫出名字,但其中不自觉的亲密感,却是无可置疑的。
但最令凌封义惊讶的是,关驹居然很合作地将手臂收回去,并没有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看。
“没什么,只是想送你这个。”凌封义把包装得很精致的礼物递给她。
“凌封义,我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庭馨摇摇头拒绝。
凌封义嘴角的微笑有点苦涩,“我也只是‘别人’而已,对吗?”
庭馨迷惑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