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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碰过这种对手。通常女性在他面前,会因为他强烈的男人味而变得格外柔媚,更加地女性。她却不,钝到一点女性自觉也没有。
他并不会要求每位女性都得降服在他的魅力下,但也没人像她这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怪的是,他并不以此为恼怒,反而被挑起莫大的好奇。但……
看着颓然进食的小人儿,他深深叹息。
'把你的红萝卜都给我吧。'
她霍然眉开眼笑,快快把盘中的拒绝往来户统统扫给他。
安阳没力,暗忖自己是否应该把年龄落差的代沟给评估进去。生平第一次,他有种青春已逝的年老感慨……
幸好,老人家也有老人家的优势:决策大权在握。
'我先把我的工作分配表告诉你,如果有任何关于拍卖会筹备事宜要联络,就按我的时间分配来进行。'
'为什幺要按你的?'很臭屁咩。
他闭眸,匀好气息再开口。'因为策画工作由我主导,而我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只好请你迁就一下。'
'喔。'好吧。'你还要每天去公司上班啊?'
'我周一到周五都在公司,只有午休和六点以后的时间才会拿来做拍卖会策画工作。周六周日的时间则是完全投入,所以你尽量把这些时段空下来,以便配合筹备工作。'
'不行,我礼拜六礼拜天要忙教会的事。'
'但你不可能忙二十四小时。'
'话是没错。可是……'
'试着去安排好你的时间。'
一句有力的结论,封杀了她所有辩解的余地。小人儿皱眉垂头,对着盘中美食嘟嘟囔囔,先前的好心情全被杀光光。
他搁下汤匙,环胸靠往椅背。
'我必须坦白说,我很难跟你沟通。'
那不光是她的问题吧。他自己咧?
'偏偏你又是画作持有人指定的参与者,等于说,我必须先搞定你,才能搞定你的事情。'
什幺话?'干嘛把我说得像枚土制炸弹,随时会搞砸整个活动似的?'
'你本来就是。'
'好啊,那你就来搞定我啊,我倒要看看你的沟通能力有多厉害。我可先警告你,我这个人没那幺好说服的!'
他瞟了一眼红萝卜。'看得出来。'
'我也坦白跟你讲,我最讨厌跟你这种人合作。你说的每一句话、提的每个意见,都能把我惹毛。用一句滥俗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八字不合啦,天生犯冲!我知道我这个人有点怪,但是我很坦诚,没有什幺事情瞒着人。可是你不是,你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拐弯抹角的。你明明就是安以撒的哥哥,却跟我说你和那个安家没关系──'
'我很多年前就已经脱离那个安家。'
'现在却又跑回去主持安家的拍卖会!'
'非关血缘,而是合法的聘用。'SO,措辞请再精确些。
'少跟我玩那些文字游戏。你本来就是因为割舍不下血缘关系才回去接安家的CASE,害我愈来愈搞不清这次活动到底除了拍卖画作,是不是另有什幺暗潮汹涌。我是很想单纯地办事,可是你们办事的人却处处不单纯,还来怪我这个人不好沟通!'
她气到吃不下,也学他抛下汤匙,环胸对视。
两人互瞪许久,就连山林吹来的凉风都散不掉僵持的气焰。
'我是真的很想办好这次拍卖会。'
他这句低沉柔语太真诚,让她无言以对。
'你说得没错,我这个人的确不单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幺受老天眷顾,有坦率的本钱。但是至少在拍卖会一事上,我可以很老实地跟你说,我绝对要把它办妥,一点闪失也不准有。'
她不知道该说什幺,正决定道歉,就又被他淡淡封杀。
'所以,我会尽可能降低所有的变量。其中最大的变量,就是你。'
'我干嘛了?'她喊冤。
突然间,楼下传来隐约的电铃声,引动安阳森幽的冷笑。
'另外一个变量来了。'
他打什幺哑谜啊?
战况紧急,时间有限。他幡然变脸,决定速战速决。
'为了增进彼此合作的默契,我破例允许你参与各项筹备工作的进行。但是仅限参与,不含决策权。'
他在讲个什幺鬼!'那我跟个在一旁听差的小妹有什幺两样?'
'为了﹃搞定﹄你这个最大变量,我别无选择。'
'噢,你何不直接说﹃摆布﹄呢?'她狰狞地嗲吟。
'没办法。'他悠然小啜咖啡。'我这个人天生含蓄,没你那幺露骨──对不起,应该说是坦率,对吧?'
这烂人,敢讽刺她?
'你别想这幺轻易就可以摆布──'
'明天中午到我公司来,我们一起吃饭。'
'谁要跟你吃──'
'顺便趁午休讨论合作细节。'
'我不想──'
'这是命令,完全符合契约内的条例。'
'你凭──'
'我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必须服从我。'
'谁说──'
'你的圣经说的。'他笑得可阴了。'你们做仆人的,凡事要存敬畏的心顺服主人。不但顺服那善良温和的,就是那乖僻的也要顺服。'
彼得前书二章十八节。他怎幺会这幺熟?
'我不信你的教,我对你所信的教却很清楚。'他的温和,异常凌厉。'所以,别以为我有那幺好对付。'
的确,她到现在才深刻体会到他有多不好对付。
'就这幺说定了。记得明天开始,每天中午到我公司报到。'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样!'怎幺一下子由'明天'变成'每天'了?
'这就叫乖僻,但你一样要顺服,懂吗?'
她生平第一次有恨到牙痒痒的感觉,直想撕了他那副淡淡的温柔笑脸。
'既然这样,那份合约我就不──'
'我之前打电话报备你家人晚点送你回去时,就已经顺便取得他们的口头允诺。书面签约,只不过是一个完结的动作而已。'
'他们说他们的!我又不──'
'口头承诺,在法律上有它一定的作用。'他犀锐冷睇。
毁了。她根本不懂这些,却知道自己已经惨遭暗算,无法脱身。
怎幺办?
'你真的……只是为了解决我们在合作方面的冲突吗?'虽然羞怯,她还是不能不厚着脸皮老实问。'还是你有别的意思?'
刹那间,他差点被这天真坦然的敏锐给刺穿。不过,毕竟在江湖上打滚多年,再怎幺狼狈的危急状况,他都能老神在在地淡漠一笑,不当回事。
'很遗憾,我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这场拍卖会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五千吨重的船块,顿时砸扁她的脑袋。
自作多情……
'但是,你若对我有﹃别的意思﹄,只要在不妨碍正事的状况下,我勉强可以接受。
什幺话!'你少臭美──'
'你们在这里搞什幺?!'
一名英雄好汉怒气喘喘地杀上顶楼阳台,手里还抓着安阳家的备用钥匙。
'以撒?'乐乐傻眼。
'我打电话去你家,你哥哥却说你人在我哥这里。你是在搞什幺鬼?!'害他赶得半死。
'你来迟了。'安阳舒心地闭眸莞尔。'半分钟之前,我和乐乐就已达成协议。'
'什幺协议?'以撒俊美的脸上满是煞气。
'乐乐从现在开始归我,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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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京 》》 窗边宝贝
第三章
'我绝对要你老哥不得好死!'
愤怒的粉拳重重捶上小几,几乎震碎纤弱的玻璃桌面。
'喂,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弄倒任何东西溅到我的拼图上来,我就捏死你。'以撒一身贴身内衣裤,席地坐在六千片半完成的拼图间。
'他算老几?他凭什幺命令我这个、命令我那个?'而且狡猾到让她毫无任何反击的余地。'我真有那幺扫把吗?他凭什幺那幺笃定拍卖会若出了什幺楼子,就一定是我捅出来的?'
这实在太污辱她的人格!
'本来就是你。由预展酒会上出的乱局就可以证明,你是一切祸害的根源。只要搞定你,就可以天下太平。'啊哈,找到这一区图案的位置了。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她森然柔语。
'把你的脚给我拿开!'妈的,敢踩在他拼好的图面上!
'我哪时捣乱大局了?'如果不坦白招供,看她不踹烂他的肥猪拼图才怪。
'你还有脸否认上次张女士的预展酒会只是要你为她临时加弹一首生日快乐歌,你就当场暴动,示威抗议。就算后来你被你朋友劝服了,也弹得让张女士很满意,你还是把原本好好的气氛弄得紧张兮兮!'
'又怪我了?明明是你自己违反规定临时乱加演奏曲目,而且还逼我弹那种谄媚又庸俗的智障歌。如果不是我朋友把我劝下来,我早就直接走人,告你违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