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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生生被震住。他们猛地向四面八方退让,呆若木鸡,看着鲜血不断从那条大汉的腹部涌现,热气腾腾;又看着被剖开的肚子里涌出大量的肠子,一涌出来就往下坠,被紧跟不舍的刘启踩在脚下,拉出数尺长;再看着那大汉轰然倒地,离别人世。
刘启一回头。后面不远站着的人打了个寒蝉。
刘启向前看一眼。几十人你挤我扛地攘成一团。
刘启更害怕他们一涌而上的报复,脱掉碍事的大袍,冲进身侧的人群就是一气狂砍。随着几声惨叫,人避得过的过了,避不过得张牙舞爪地按他。一人把他持刀的手腕夹在腋下,大吼道:“打死他!”
立刻,暴风骤雨般的拳脚从四面八方落在他头上。
刘启知道自己不能倒,倒地就完了,更知道自己手里的刀不能让人夺去,便把拳脚牵引向握住自己手腕的人。人流冲涌不定力量,只一下就把夹住他手腕的人冲开。刘启趁机收回胳膊,把刀插到拽住自己前胸的手掌上,又向前猛捅。耳朵边是一声一声的惨叫。面前的人顶不住他的利刃,呼啦啦地向外逃散,腾出大量的空间。背后的人们却怕他得势回头,自背后扛了他倒地。
一人抡起铙钹大的拳头,骑上便砸他脑袋,怒声喝道:“打死你个乱咬的狼崽子!”
刘启趴在一个两手按地的人身上回不了头,干脆在他身上下刀剜剖,恶魔般嘶吼:“抢我衣裳,别怕死?”片刻工夫,他竟在大喝狂问中抓出一条人肠,回手甩捂在背后那人脸上。那人惊起,带退了好几个人。
刘启趁机挣扎起身,一手拿刀,另一手竟挖出一颗人心。
人心还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挣脱他那发抖的手掌。他怕拿不住,竟不由自主地往一名人犯脸上塞……
有人挺不住了,大喊:“弄不死他。他非把我们杀完!”
刘启第一个反应就是让这样的喊声消失,这就扬着短刀往上撵。他陷入疯狂,眼前只有人影的晃动和红黑一片的场景,直到被几个冲进来的守狱武士摁在地上,还感觉自己在梦里,听着武士们一个劲地喊:“阿爷。阿爷。冷静点。”才惊恐地问:“他们抢我衣裳,你们按住我干什么?”
武士们面面相觑,说:“松了手,你可别再伤人。”
※※※
掌狱百户站在外面给章维的家臣叫苦:“刘岭硬把他唯一的儿子送到我这,要我看两个月。我想,他药的毕竟是章岭家的狗,断事千户给不给定罪得问问章岭,就一口答应了。哪知道这小宝特天生勇悍,一进来就杀伤一片人,掏出人心撵人犯……”
那家臣两眼一紧,二话不多说就跑。
他冲进门,章维早他一步知道狗是被人药倒的,正用长长的鞭杆轻轻敲击狗倌答林不厄的脑袋,每敲上两下问一遍:“大意了不?大意了不?”
答林不厄跪在地上痛苦流涕,百般悔改。
几个武士纷纷说情,嚷道:“也不能怪他。那小宝特连我们都骗过了。”
冲进来的家臣不敢惊动这场面,一步一步走近章维,在他耳朵边低声说话。章维停住哼哼的笑声,一脸不敢信地扭过头,问他:“真的?”家臣连连点头,说:“奴才是亲耳听见,亲眼所见。”章维上前勾了答林不厄一脚,要他起来,问:“你说你撵上了他,让他当着你的面逮走一只狗?”
答林不厄胸口起伏不定,掉着眼泪叫委屈:“我打不过他,警告他,他也不听。晚上竟还敢来偷――狗……”
章维看看答林不厄的个头,扭头“哎”地一声笑,嚷道:“你哭什么?你打不过他就对啦。要是打得过,我还不高兴了呢。”
他又给身边的家臣说:“给答林不厄十只羊。让他回家玩一天。”
这还是惩罚吗?答林不厄不敢相信地捣了一阵头,再一抬头,主人已经不在了。
※※※
刘启被掌狱百户送去章维那儿,傻乎乎地争辩,声音透着粗瓷的质感和哑脆:“是他们先抢我的衣裳!我不想冻死,拿刀捅了一气。”
章维上下打量一阵,见他鼻青脸肿,样子早已惨不忍睹,仅不经意地“嗯”了一声,就刨问起他的年龄:“你几岁啦?”
刘启心想:他们先抢我的衣裳,我保护我衣裳,怎么会由章妙妙的阿爸审我呢?!不会还是因为他家的狗吧。想到这里,他连忙见风转舵,趴在地上磕头求饶说:“我只有十三岁。因为年龄还小,贪玩,不懂事,这才不小心逮了你们家的狗。你就看在我阿爸的功劳上,原谅我这一回吧。”
章维脑海里的英姿少年被刘启这番卑躬屈膝的话破坏得一干二净,心头只剩一句话:怪不得大女说他胆小,二女说他无赖。
他面色一变,不容置疑地问:“听说狱中死了好几个人,都是你杀的?”
刘启想:要杀人偿命了!
他一紧张,瞪眼瞎说:“按说?他们是――自杀,而死的!”
他心说:“那些人很冷,看到我的衣裳又厚又暖和,心中暗想:冻死是死,抢东西被人杀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抢那个小孩一回,他杀不死我,就自己冻死,杀得死我,就帮我自杀……这难道不是在借刀自杀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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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维实在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杀翻几条大人,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睛,心想:他毕竟是刘海的儿子。即使是他家的家臣带兵包围班房,把里面的人杀个一干二净,谁也不好说什么。一定是掌狱百户哄了我,一来好不让他家报复,二来逢迎他和他父亲的意愿,早让他获得“******”的称号。他又想:按说,他能在这么多人的践踏中活下来,已经很不简单了!
他盯得刘启发毛。
刘启只好用蝇子一样的声音哀求:“章妙妙和我是同窗;章琉姝是我的一师阿姐。你就放我回家吧。我以后听阿爸阿妈的话,再也不敢惹是生非了……”
章维惊叹他拉扯上自己女儿的无耻,笑道:“还想做瓦里格吗?”
刘启把两只手都按到地上,低着头不吭声。
章维当他心里愿意,说:“改日和我一起去狩猎。你来指挥大大小小的孩子!”
刘启连忙抬头问:“那你先放我回家吧?”
章维点了点头。可他看着刘启缩着脖子,搂着被扯烂的宽大衣袍,摇摇晃晃地往外走的样子,心里却又很不是滋味,便随手招了俩人去送,心想:我既然见了这孩子的惨象,就不能轻易饶恕那些人犯。想到这儿,他要来掌狱百户,问:“百户大人?死了的人犯当真是他杀的?”
掌狱百户苦笑说:“那还有假?”
“你哄我就哄我了!可以下犯上,该杀的还是要杀!”章维停顿半晌,又说,“把消息放出去,最好让他阿爸知道。”
雪地上的太阳明晃晃地悬在人的眼睛上。
刘启几乎生出一种隔世般的恍惚。他浑身被揉碎一样瘫软,两条短腿也飘飘荡荡,踏地踏不实,却甩着胳膊不让送自己的人扶。两个下人像把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并把着胳膊和手尾在他身后,一路叫着小心。
一块亮亮的冰晶在面前一灿。极是诱人。
他歪歪扭扭地上到跟前,一把抓在手里,放在嘴巴里吮。刺骨的冰冷几乎粘住了他的舌头,却依然平抑不了他胸腔里的灼热。
他知道自己有内伤,不能咀嚼下肚,但实在受不了这种冰凉的诱惑,便就这样舔了又舔。
几声“咩咩”的羊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抬起头,看到一群散漫过路的白羊,立刻丢下宝贝冰条,歪歪斜斜地追蹑。
羊倌破口大呼。
跟在身后的两个下人面面相觑,暗想:孩子终是孩子,一见到玩物就什么都忘了。他们拦住大步如飞的羊倌,站在路埂上帮他喊刘启。刘启却充耳不闻。他只顾拽住一只羊腿,把羊掀翻压住。三人自路埂往下看,只见他亮出短刀刺上那牲畜的脖子,迫不及待地俯身下嘴,狂啜鲜血,不禁呆了。
在羊倌的印象里,只有狂奔大漠的成年游牧人才这样贪婪地饮毛茹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直到惨叫的羊被喝尽热血,刘启用大袖擦了擦嘴,拍打去膝盖上的雪,扬长而去,才气急败坏地大吼:“赔我的羊!”
两个下人摸出些许小币,飞也是地赶去。
突然,他们发觉刘启掉头钻进一道巷子,贼头贼脑地往前看,这才注意到八、九个散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