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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藤川凉想的是:暑假至今已经过了一半,但承诺过会再和她联系的柳生,为什么依然毫无音讯?
“无所谓了。”忍足看起来有些无奈,但也不打算就这个问题追问下去,“说不出的话,那也不要去想。”
他说着,忽然用手按住藤川凉的头,强迫她直视自己的双眼,“不管怎样,现在,只看我就可以了。”
只可惜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氛结束于谦也的一阵惊呼:“浮标动了!侑士,有鱼上钩了!”
谦也似乎终于撞到了大运,鱼开始接二连三上钩,仅一个多小时就几乎装满了一桶,只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摆上烤箱滤网。
忍足提着塑料桶把鱼网海里丢,“谁告诉你钓上来的要带回去了?”
谦也扁了扁嘴,说不失望肯定是撒谎,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细长的银色小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重回大海的瞬间扑腾了一下,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洋流中。
当天的晚饭依旧是在附近的餐馆解决,吃得很简单,因为晚上还要赶到镰仓去参加那里的夏夜祭,就连藤川凉自己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但忍足家的兄弟却早早将它排上了日程。“已经好奇了很多年了,这次刚好有机会,当然要来看看。”
谦也正在喝大麦茶,藤川凉对镰仓夏夜祭日程的一无所知让他很意外,“我说……你真的是本地人吗。”
藤川凉回答得很干脆,“不是。”
他们搭车去镰仓,很近,到的时候离夏夜祭开始还早,连店铺都没有搭起来,更别提压轴的焰火。
因此只好去海边闲逛。安静,温柔,湘南的海大抵就是如此,特别是像现在这样夕阳西下的时分,金红,紫红,浩淼的湘南海诚实地反映着天边的颜色,就像一场盛大演出的序幕。
三个人都穿得很随便,忍足和谦也都是简单的t恤打扮,鞋拎在手上,裤脚管卷了起来,以防被一拨拨漫上来的海水浸透。
藤川凉也没有像周围的大多数女孩那样穿着精巧的浴衣,头发随随便便地散着,实在没有将它们盘成发髻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想更新时发生了很悲剧的事;晚上回来写厕所
现在正大姨妈逆流成河着在宾馆床上挺尸;看到窗外10000一晚的别墅套房太tm眼红了!
ps,说一下下面几章进度,好让大家有个底:
58:柳生同学最后一次出现
59:柳生同学第一人称番外
60~62左右,预算三章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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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8正午黑暗〔下〕
当他们走到江之岛附近时;谦也看着连接陆岛的空荡荡的长桥;忽然异想天开要上去看。
藤川凉依旧中立;忍足也只是笑而不语。他们顺利沿着长桥登上了岛,接着就朝灯塔的方向走去。海浪哗哗拍打着堤岸;咸湿的海风让夏夜也变得凉爽起来。灯塔尽职地照亮周围海域;除了海鸥扑打翅膀的声音外,一切都显得无比安宁。
或许是都赶去参加对岸夏夜祭了的关系,岛上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人在。他们沿着岛转了小半圈,看着太阳完全西沉,浓重的夜色终于笼罩了神奈川海岸。再看海那边的陆地;明亮的灯光从海岸攀爬至远处的山坡;从这个角度看,就像铺上了一层由灯火织就的大网。
远远看见几个国中生模样的男孩子蹲在沙滩上;撩着裤脚管,正在用木棒逗一只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海龟。谦也正义感十足地跑上去和他们交涉,不出一会儿果然成功率领国中生们把海龟抛回了海里,接着一群人甚至玩到了一起。
“这家伙永远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啊……这可真叫人担心。”
忍足看着他的背影咕哝着。他和藤川凉在灯塔底下找了块地方坐,因为还不能确定灯塔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能放外人上去。那里视野很好,直看过去就是灯火通明的镰仓海岸,再过一会儿一年一度的夏夜祭就要正式开始。
“没什么好担心的,天真的人活得最快活,况且谦也在关键时候总是很聪明。”
过分世故的人自找忧愁,稍稍单纯苯拙一些则会快乐很多。当然了,如果笨得太过分,那种自欺欺人的快活也就没什么可要的价值了;有时想想,所谓天真不过也是一层看不透的皮。就像人总是认为孩子是最单纯的,但事实上孩子的纯洁也是一种可怕的邪恶。他们没有罪,而是将一切都推给自己的无知与本能。他们会告诉你许多事但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他们会抱着新买的宠物信誓旦旦要养好它们,然后在某个平凡的早晨像玩游戏一样将它们推进水里淹死。
谦也似乎终于想起了海那头的夏夜祭,连忙跑过来拖他们回去。只是当他们来到长桥边上时却傻了眼,黑黝黝的海水不知不觉涨了上来,眼下早就将仅有的回去之路淹了个干净,粗略算了算才发现,想要等到退潮起码也要有一个多小时。
国中生们大声招呼谦也过去,“安啦,在这边烟火反而看得更清楚!我们每年都是这么过的!”
因此很快又被骗去加入了他们的游戏阵营,开始在烟火点燃前环岛寻宝。被迫留下来后藤川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很快和忍足顺着灯塔边的阶梯往上爬了一段,在合适的高度就地坐下,看着黑压压的海,等待着烟火的开始。风变得越来越大,夜幕中的湘南大海像是一只刚刚睡醒的野兽,随着波涛翻滚抖动着身上的鳞片,然后在下一拨海风刮来时呜地一声收紧。
忍足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知道吗,凉,麻生退学了。下学期她不会再来。”
藤川凉沉默了一会儿,才像如释重负似地吐出了一句:“果然。”
这一个多月柳生确实没有再与她联系,藤川凉自然也不会主动打扰,但这并不意味着麻生与柳生极力隐瞒着的一些事不会被它们发现。早在暑假后不久忍足就靠父亲的关系辗转得到了麻生的病历报告,薄薄几页纸让他和藤川凉都吓了一跳,也终于明白麻生为什么会在去眼科医院的同时来往于心理咨询与看护学校的联络。
原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也被称作色素性视网膜炎,一种光看名字并不起眼的慢性遗传病,在后期却足够让患者失明。
能够想象,当一个正常人逐渐丧失视力,最终连日常生活都受到影响时,会是怎样一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藤川凉从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但回想起入学时视力良好的麻生忽然戴起眼镜,再进一步想到更久之前的那场她仅仅露了一面的婚礼,还是难免发现了一些线索。
那场婚礼前她在酒店大堂外头一回见到了麻生,那时候的麻生从头到尾都挽着柳生的手,对藤川凉谦和有礼地微笑,看起来就像这世上所有幸福的新娘一样。但后来藤川凉就发现,麻生的视线多数时候并不落在她的身上,起初她认为那只是麻生含蓄表达不欢迎的一种方式,于是在赠送了礼金后就匆匆离开,刻意躲开了所有可能认识的人;而现在想想,如果麻生注定逃不过这种可怕的遗传,那时候的麻生很有可能已经丧失了基本视力,成了一个只能依附黑暗与身旁人手臂的人。
藤川凉按住额头,对着漆黑的大海发呆。
麻生的可怜遭遇并没有带给她类似于复仇的快感,反而为她的心里添上了又一块石头,让好不容易才走出上一段生活的藤川凉再次陷入了迷茫。
心里某个很早以前就已经存在着的声音开始用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叫嚣,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可怕的误会,被蒙在鼓里的她没有错,忽然出现的麻生没有错,交往多年,自以为熟知其性情的柳生也没有错,所谓的悲剧结局只是一个无奈的选择,而并非预谋已久的背叛,因此她忽然格外希望柳生能够主动向她吐露实情,哪怕仅仅是只属于这一世的不完整的一段。
而在另一方面她也感到惶恐。害怕尚未揭开面目的真相会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内心动摇,甚至辜负如今身边的人。
这时她感到忍足揽住了她的肩,用力把她往怀里拉。
“凉,听着,等我们回去,我会陪你去见一次柳生。”他用一种闷闷的声音说,“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任何事,就像我至今坚持的那样。我只希望当你这一次回东京时,能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