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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6月,谭冰含冤被押赴番宁的五王议事庭,五王下令,让谭冰好吃好喝,万不可怠慢,但在百姓看来这是一个关押高级囚犯的豪华牢房。元冯得知这一消息,便派了密探去寻找被重兵封锁的番宁镇中的谭冰所在之地。但十几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谭冰的消息,密探也没回来。不久,五王在番宁镇当街挂着一具尸体,明显是被活活射死的,五王声称这是欲救奸臣谭冰之人,要百姓引以为戒,而元冯那天就在现场,这明摆是做给元冯看的,因为那人便是多日不回的密探,五王想以此警告元冯。元冯怎会死心,谭冰是他少年时便深交的亲如兄弟的好友,再说谭冰入狱实在无凭无据,战败不足以让谭冰落如此下场。所以元冯是铁了心要救谭冰出了这番宁镇,为了达到目的,他派出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渠沐葵,让他帮助自己打探消息。而在谭冰那儿,入狱的他心里甚是一番感慨,没想到自己会落入这般田地,心情七上八下的。镇中挂尸事件过后,五王便把谭冰转移到了镇中一个很隐蔽的西洋酒坊的酒窖里,每日让酒坊主人戴密勒;卢考夫陪伴在谭冰身边别让他烦闷。说来也巧,这酒坊是绥国少有的西洋酒坊,始建于匡宗(拓显)统治时期,是专供皇室用酒的,那儿的酒少说有二三十年酿的,时间长的更是四五十年的陈酿,还有很多水果,大麦酿的西洋酒。这些酒,就是皇室或许也难以享受的到,像五王一样的亲王更是见也没见过。但在这么一个非常时期,谭冰却有幸到此,过着奢侈的囚徒生活。被关的这段日子,谭冰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对还是错,也许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而使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也许自己太不谨慎了,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在他看来,自己的失败把圣宗脸面给丢尽了,可圣宗根本不知道这一切。谭冰与元冯深交,他却一点也没有从元冯那儿学到什么,他永远没有元冯那样的镇定,他永远是死脑筋,但他不会想到自己的错误再大也没有徐琼的错误之大,他的失败只是一个插曲,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但谭冰为人还是很会盘算的,他虽不恶,但也熟于心计,他表面上愤怒难平,实际上他明白自己的戏决不会就此收场,他知道自己的入狱将会影响全盘大局,影响自己的政治命运,影响皇族与宗亲之间的争权夺势。但他还是很担心的,因为圣宗未归,作为皇帝眼中的奴才,百姓眼中的官宦,他们是无权阻挡五王的势力膨胀的,他只能把希望寄予元冯身上。
他被关这几日,渠沐葵是日日找寻他的所在,可是谭冰藏的太深了,渠沐葵是怎么也找不到那儿,那个酒窖很隐蔽,上面是酒坊,没人会想到谭冰会在那儿,即便是番宁镇的人也不会知道。那个酒窖隔音效果很强,谭冰纵使再闹,外面的人也不会听到一点儿动静。渠沐葵就这么在镇中没日没夜的瞎找,而在另一边元冯却早已不耐烦了,他恨不得带兵冲进镇去,把镇子翻个底朝天,渠沐葵便时常劝元冯要镇静,元冯是个能等之人,但是事关紧急已由不得他再有犹豫,谭冰到底在哪儿呢?
渠沐葵这几日虽然没有找到谭冰,但他也是个很妙的人,他整日便是打探谭冰的消息,但始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在他看来找到谭冰已成绝望,因为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是从外地被赶来的,真正的番宁人已经不再,难道番宁人有什么秘密吗?这是五王的死命令,没有人能回答与过问这一切,包括他们自己在内。
“一天早晨,渠沐葵像往日一样走在番宁镇的大街上,空气中弥漫着茴香的味道,弥足芬芳,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妇女、孩童、老人,还有一个个早已映入眼帘的刺客。漫步走在街上,仿佛就像走在刑场上一样,随时要接受死亡的考验,但是迷人的西洋建筑还是令人忘去了忧伤,沉醉在优柔华贵的舞蹈中。这时,随着风沙的席卷,北方的空中,飘啊飘啊,飘来了什么,飘来了一幅油画。那油画上是什么,让渠沐葵来回答吧。那上面,一个穿着黑西服,戴着黑色礼帽的中年西洋男子,跪在地上。画的左上方,是一个桶,一个木做的桶,里面流着什么,男子双手放在桶下面,好像要接住那流出的东西。那个男子,神态庄重,和他(渠沐葵)又有什么两样呢他(渠沐葵)想,西洋人是谁,谁会在番宁镇上戴礼帽。桶里的东西是什么,在这么一个不需要桶的地方,那儿会有这东西?如果你像他(渠沐葵)一样走进教堂,在上帝面前请求,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但,你能想象到得,只有清楚,没有朦胧。”这是摘自卢考夫儿子的《朦胧的番宁》一书中的一段,里面描写了渠沐葵看到一幅飘来的画后,在教堂中发现了其中的隐秘,并由此知道了谭冰在哪儿。显然,这很有可能是虚构的,但到底渠沐葵又是如何知道谭冰的所在呢?
谭冰被关这些日子,他在酒窖中日日与酒为伴,卢考夫每天帮他排解烦恼,同时教他些西洋艺术,虽然谭冰时有暴脾气,但他在这段时间中,还是和谭冰建立了友好的朋友关系。两人都是寂寞之人,每天借酒消愁,畅谈一切,好不快活。二人每天的饭菜,都由卢考夫自己花钱买,五王为了安全,不会对一个西洋人有所施舍,谭冰是他的灾星,就注定是,为此他连自己的儿子劳维也不能见到,只要谭冰一刻在,他就一刻不能见。谭冰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一天晚上,他和卢考夫喝酒,喝的是一瓶最珍贵的酒,叫什么已不得知,但是一瓶足足酿了五十年的好酒,不,用卢考夫的话说,是神酒。谭冰喝了那么多,也没见过这么好的酒,但是越好的酒,在这地方喝却是越不得劲。想到这儿,谭冰怒气一上,把酒从卢考夫手里抢了过来,怦的一声摔在地上,摔到了一排酒架上,好戏开演了。酒架一倒,卢考夫大呼哎呀,那是他花毕生精力酿的好酒啊,就这么摔没了。可谭冰这时已顾不得这么多了,这瓶几十年酿的烈酒,已进入全身,谭冰是浑身发热,接连推倒了其他酒架。突然,一道强光摄入眼里,眼前是一片光明。“啊,原来这还有一个出口,我有救了!”眼前是一个大大的洞口,可却又是那么的完整,绝不是慌乱之中挖的,而是早已在建设这酒窖之时,就作为一个完美的残缺而附在上面的,谭冰迷迷糊糊的问卢考夫这门是怎么来的,卢考夫无言以对,谭冰一下就清醒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他抚摸着那门砖,心里一定在感叹,“真是天助我也。”夜长梦多,为了尽快让元冯知道消息,谭冰想飞鸽传书,但没有飞鸽,有的只是卢考夫心爱的一只黑鸟而已,谭冰此时温和而严肃的对他说:“事已至此,难道你想让上帝和天使也知道你的过错吗?这里可是草原人的故乡。”当然谭冰当时是用西洋话说的。卢考夫沉默了,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想到了他的儿子、夫人、家人、朋友、同学、已不再的番宁人、上帝,还有那草原人。他决定帮助谭冰,他把黑鸟给了谭冰,谭冰自私的把不知已是何时写好的求救信绑在了鸟腿上,黑鸟飞走了,在不黑的黑夜中飞走了,仿佛是一个从天涯来的“黑衣人”。
无论是那朦胧的画,还是那神秘的黑鸟,对于元冯来说那都是弥足珍贵的。元冯几乎是同时知道谭冰的所在与酒窖里的大门的。这个秘密他要严守,他要一步步准备。同年6月15日,元冯召渠沐葵让他只身前往酒窖,试探情况。然而渠沐葵刚到酒坊时,五王的部下也察觉了这一切,他们带领一大批武林高手,欲夺渠沐葵之命。渠沐葵坦然自若,进入酒坊,这时谭冰与卢考夫正在酒窖之中。而五王派来的高手也早已埋伏在外,静待良机。一时间,番宁之内,杀机四起。渠沐葵发觉异象,便呼五王派来的高手出来,但没人应他,他便进入酒窖,谭冰一听门外是一阵撬锁声,他跑去窖门准备开门。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