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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海鱼与剑鱼号坚持战斗,在敌舰队的密集炮火下,毫不畏惧,步步逼近,击沉了种子、江上、熊野三艘驱逐舰,但同样也身受重伤。作为唯一与海鱼并肩战斗到最后时刻的剑鱼号也终因寡不敌众,在遭受几次重创后严重侧翻,舰体缓缓地向着一侧倒下,煎熬着却依旧苦战到最后,没有一丝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惨烈的烈火摧残,就这样静静地,一点点地被撕碎着身躯。然后,默默地在巨大的浪花下,安祥地沉没了。
最后的战友们也离开自己了,布鲁斯林身边一艘友舰也没有了,它们都英勇的战沉了,只有自己和海鱼孤零零的漂泊在无情的海上。当他感到绝望时,海鱼号还在不断经受着其他友舰同样的甚至是加倍的折磨,舰体进水,炸开了一个数米的大口子,舰体上到处是炮弹碎片。这不愧是美军远东第一舰,坚持战斗了几个小时,受到了数十次炮击却依然没有受到一点大的影响,依旧稳健的御行于蓝水之上,不得不令人钦佩。
终于,日薄西山,曾经在各国海军中无比自豪的海鱼舰队现在只剩下几艘残破不堪的伤舰,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荣光。辉煌一去不复返了。布鲁斯林麻木的站在舰桥上,他已经站了很久,双腿似乎动弹不得了,但是他的双手仍能举动,他曾经参加过美古拉建国期间的多次大海战,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危难险情,和战友们从没有气馁过。可是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他的眼前,他却无力改变。
当东古正舰队几乎就要完成包围时,布鲁斯林下达了最后的军令,让海鱼号自沉。舰上的舰员们听到这个命令,都表情凝重,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和相信,代表国家海军象征的海鱼号就要面对这样的归宿。可是,此时的布鲁斯林早已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对着敌舰不停地大吼。他声嘶力竭的喊着“沉啊,快沉啊,决不能让敌人的炮弹和双手玷污了它!”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了,海鱼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高山的舰队毫无顾虑的向海鱼号发起了总攻,近三十多枚的炮弹落在海鱼四周,中弹十四枚,炮台都被打飞。看到曾经无敌可摧的海鱼就要变成一堆废铁,布鲁斯林重重地用手敲打着舰桥,跪倒在地,他准备用枪结束自己的生命。见此情形,年轻的水兵们死死抱住布鲁斯林,哭喊着劝他不要做傻事。可这只会更加让他感到痛苦,他摇摇头告诉水兵们:
“我死后,你们一定要让海鱼号返回绥国人那儿,不能让他们落入东古正人手中。告诉德瑞奥舰长,我不能陪他一起回到祖国了。”
说罢,克鲁斯林亲吻了一下舰桥,随即举枪自尽,鲜血迸洒在了广阔的大海。
此时的舰上,所有水兵们都尽然有序的进行着各自的工作,锅炉舱内,士兵们拿着喷雾器给锅炉散热,他们不顾生命的燃烧着自己的意志,将信念给予给和自己曾经战斗了无数艰苦岁月的海鱼号。此时的它,发出了超越这一级战舰的超速,在东古正军舰中冲开一条血路。高山本想“生擒”海鱼号从而获取其中的造舰技术与成果,最好的话能够“生擒”,所以他没有下令炮击。可是现在,海鱼号妄图突围,他怎能答应,随即下令全队追击。
但是来不及了已经晚了,海鱼骄人的速度,令东古正军舰望尘莫及,几次射击都落空了。虽然随行护卫的几艘小型护卫舰都全部沉没,其中甚至包括运输船。
海鱼依旧那么矫健,可是现在的它却是形单影只,孤独的在广袤的大海上拼命挣扎,速度越快,进水就越多,所有的舰员只有让速度超过进水流速这一线希望。后方的巨大黑影渐渐地,又一次消失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午后的阳光洒在疲惫的舰员们身上,让他们感到刺骨的一阵温暖……
鸣海大海战是美古拉建国以来在东北铜雀洲地区的首次领海外大海战,对东古正的意义也是一样。在美古拉国和国际同盟的认知上,都认为这是一次英勇的突进行动。但在东古正国看来,这不过是一群死刑犯临死前的绝望自尽而已。
无论如何,这一次海战的确也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东古正海军的有生力量,也使其付出了惨痛的伤亡代价和损失。这为日后海上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事后,拼死尽全力活下来的海鱼号全体舰员都获得了一级鸣海战斗勋章。战舰停靠在了绥国的凛锡河口海港,为了表示两国友谊长久,也为了感谢绥国对海鱼号修复工作的全力帮助,美军方便决定将海鱼号战列舰赠予绥国海军,改称凛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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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永生难忘
疲惫不堪的及川在深夜得到了舰队大获全胜的消息,沉重的心一下子得到了湿润,这一段时间自己都纠缠在陆上的胶着事务中,现在能听到这样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一夜,他暂时忘去了所有烦恼,踏实的睡了一觉。可他仍忘不了一个人。
寒冷的铁窗下,虚弱的杨遂撑在牢房的一角,低沉着双眼,好像睡了很久很久。他的腰像弯下的麦草,双脚就像两根笔直的木棍,头发散乱着。每天都有士兵给他送饭,可他几乎不说话,他连张嘴的气力都没有了,他每天只能吞些流食,身体在不断的虚弱下去。及川知道了这个消息,狠狠地训斥了士兵们一顿,骂他们照顾不周,士兵们都疑惑,为什么要对一个俘虏那么好生对待。谁也不明白,此时的及川心里其实很迷茫。
虽然总是有胜利出现,但他知道,如果继续下去,等待将士们的只能是战死异乡。原野的约定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实现,这段时间及川思考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他总是感觉自己缺少一个可以和自己说话的人,没有人能真正了解他的心情,他只能不断鼓励信心同样低迷的战士们,他们都还年轻。后来,及川的妻子信西子给他写了封信:
“及川君,我知道,你现在很苦恼。但是,我和孩子和爸妈们还是无比的思念你,我们每天都会去寺庙向大神祈祷,期盼你平安归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大家都相信你一定会不辱使命的!你知道吗,我每天晚上都会带孩子们到海港去,那里的海是那么宁静,月光照在上面,像玉石一样美,我是多么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在那样温暖的时侯驶着船,带我和孩子到海岛上去玩啊。还有,其实我们也是很厌倦战争的,想必那里的人(东北人)也是一样吧,希望他们能不恨你,希望他们其中也能有你的朋友,虽然我知道这几乎不可能…”
一言一语,让三十多岁的及川泪如雨下,身在异乡的他,感觉不到温情的存在,战争让他的心肠一天硬过一天,他真是缺少一个朋友。他还曾记得,年轻时潜入这片大地时,人们还是那么的友好,对待自己像朋友,像家人一样。可是现在,唉!
不知不觉,及川总觉得心里有什么想法,他想述说,他真的感到心中压抑已久的郁闷就要压垮自己一样。“不行,我一定要和他谈谈!”
两个人的心思是如此一致,却又各有各的苦楚。
几天以来,他已经许久什么也不吃不进了,曾经的痛苦回忆不止一次的让他在这个密不透风的世界里感到恐惧。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上天对自己如此不公,为什么那些爱国之人全都身首异处,而那些手握大权的人却作威作福。当自己刚刚握起权力时,想要报国之时,就被现实狠狠的拽了下来,摔得头破血流。为什么没有人真的愿意挽救这危难中的民族,而是袖手旁观呢?自从入狱以来,他就像聋了瞎了一样,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还想着亨利他们,妄想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出去,能再一次让自己热血沸腾。可是一个个难熬的夜晚,让他的希望被寒风撕得粉碎,黑暗中的双眼,再也不敢看见阳光了。
但是,“我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完成我未完成的一切,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还有亲人和同胞需要去保护。”杨遂的家人就在鸣海,当自己决定掌权的那一天起,他就让家人永远忘掉自己,不要挂念了。“现在是多么痛苦啊,为什么不把我一了百了了,而非要苦苦折磨我!”
“所以,我不能死,我必须活下去。”
这样的话一次次的在杨遂的脑海中翻滚,就像奔流不止的鸣海之水。
这几天,他身体好多了,他好像一下子变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