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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度没有理会黄忠,因为他也在震惊,只是震惊的原因有所不同罢了。
格日多罗的大名是建立在他的勇武以及功勋上的,勇武且不说,没有交手尚不清楚,但功勋的基础就是有着实力强大的属下。这个强大,不是说个人勇武,而是就像现在,仅仅两千人就能压得手下三千守军抬不起头,实在是名不虚传!
这还不算,最大的震惊,在于——
“垒土堡”!
众所周知,骑兵攻城是处于劣势的,在数千年的历史中,真正能强势攻下城池的,只有檀石槐时期的鲜卑,以及蒙古骑兵。
其余的,像秦时的匈奴,以及西晋时期的五胡乱华等等。前者是那时城池少,多以村镇为主,难以抵挡骑兵,遂有长城;后者,则是中原虚弱到了极点,加上外族的动不动就屠城的残忍震慑,才被打下了许多城池。
而“垒土堡”的攻城方式,出现于蒙元时期,他们抓捕汉人垒筑土堡,以残忍,却又极快的速度完成土堡筑造,然后遣精锐居高临下往城内射箭,既能震慑人心,又有以弓箭之利杀伤守城的士兵,待守城的人马降到最低,再行破城。
对于蒙古骑兵的这种做法,守城宋兵偏偏还没有解决的办法,用弓箭阻拦吧,容易伤到自己人,会被骂,就算赢了也难免丢官丢命,还要被骂!出城阻拦吧,得了,人家早等着呢,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死在城头和城下,
“但是这个办法不是还有千多年才出现的吗?”
对此,公孙度是震惊,又疑惑。
一旁的黄忠见公孙度没有回话,还以为是在思考,便提刀亲自护在了公孙度面前。可他哪里知道,思考倒是真的是思考,可和他想的实在是不一样啊!哈哈!
公孙度从震惊中回过神,连疑惑也没有时间去解决,身周不时响起的箭矢声,让他又将目光放到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筑造的土堡上。
摇了摇头,公孙度说道:“没别的办法了,出城肯定不行,只能将床弩先行使用出来了。”其实这话还有一个后半句,那就是就算用床弩,也只能暂时缓解,降低土堡的筑造速度,仅此而已。
阻拦?那是不可能的。
黄忠觉得有些诧异,在他看来,虽然鲜卑的压制很猛,但有着城墙,以及盾牌在,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要尽可能将其挡住,再以箭雨反击就行了。况且,之前既然选择了隐藏,现在就暴露出去,不是让之前的举动化作无用功了吗?
不过黄忠也没法反对,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应道:“是,主公。”
在盾牌的掩护下,床弩很快便完成上弦,又迅速调整方位,瞄准了在数十丈外忙碌的鲜卑骑兵。
“放!”
梆梆……
“啊~”、“啊~”……
足够近的距离,让床弩的威力展现到了极致,几乎每一支弩矢,都射中了至少一人,缺胳膊或断腿,惨叫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好几人被一同射穿,瞬间丧命。
“这……”
看着明显比以前所见过的床弩威力更大,都差点射到面前的床弩弩矢,格日多罗面上满是惊色。
“保护大帅!”左近的侍卫则是高呼一声,就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在格日多罗身前三丈形成了层层叠叠的人墙。
格日多罗恍若未见,因为此时他的是统帅,理应由手下护卫。
“增加掩护的人手,不要让公孙度有出手的机会。”
一声令下,又有两个千骑队奔袭而出。
公孙度等守城的汉军遭受到的打击瞬间激增,明显比之前强太多了。
“主公,属下愿率军城池击退敌军。”黄忠一面格开透过缝隙飞来的箭矢,一面说道。
“不可!”公孙度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黄忠急道:“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公孙度摆摆手,道:“不要慌。只要撑过了白天就行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拖延时间。”
黄忠一听就明白了过来,焦躁立马散去。他也明白去年能打败宇文助,一是靠夜袭,二是人家的实力比格日多罗低了很多。
现在碰上格日多罗,若是出城一战,就凭人家四千骑能压得他们在城头连头都抬不起来,可能而知,若是出城一战,或许这四千人就能将他们统统杀死。
目前,拖延时间,挫伤鲜卑的锐气为要。至于那什么劳什子垒土丘还是土包,或者土堡的,等晚上鲜卑蛮夷撤了,将其推平就是。
破坏总比建设快,在这时也是合用的。
“主公英明!”黄忠忍不住佩服道。
噌~
公孙度点点头,同时一刀斩出,将迎面袭来的箭矢斩落在地。
黄忠不敢再分心,专心护卫起了公孙度。
接着四千骑兵的压制,土堡筑造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哪怕床弩一直未停,杀死了数百人。奈何床弩使用的频率不可能快,分散了又没有足够的杀伤力。
临近午时,一直压制着城头的四千骑兵退下,土堡的高度已经和城墙的高度持平。
其实是候城的城墙太矮。要不然就凭格日多罗看着素利的两千人不断被射杀,却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很难办到。
“做好准备,最艰难的时刻来了。”公孙度面色凝重的对黄忠说道。
黄忠应道:“是,主公。”
随即高喝起来:“重盾准备。”
除了重盾兵所用的重盾,公孙度还打造了一批重量要轻许多的重盾,为的便是这种时候。
“弓箭手准备!”
……
随后,公孙度和格日多罗展开了“射术”大战,一波齐射接着一波。
不同的是,汉军因为公孙度早有准备,每次弓箭手射出手中箭之后,就立马有重盾护在头顶,等箭雨过后,才有重新让后,弓箭手再次……重盾兵防御……
如此往复,伤亡很低,一个时辰过去,也不过才一千多伤亡,而且更多的是受伤,而不是被射杀。
鲜卑就麻烦了,骑战无敌,射术更是厉害到没朋友,但防御力上,实在差了许多,即便他们是格日多罗手下的精锐,也是一样,死伤反而比汉军高出一倍,而且死亡人数超过了一半。
………………………………
第175章 苦战(中)
“撤退吧!”
格日多罗在再次损失了千多人之后,面无表情的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留下一万人防止汉军摧毁土堡。”
虽然要撤了,但格日多罗却不打算让公孙度好过。
随后,公孙度看着格日多罗撤走,本来高兴的脸一下子就垮了。因为那一万人分成五拨,远近交替,颇有层次感的将土堡围了起来,那架势只要公孙度敢出城,立马就会面对一万人骑的攻击。
不过,接着公孙度就笑了起来:“哈哈哈,这才像那个威震草原的格日多罗嘛!果然不愧是檀石槐的儿子,果有其狡猾之风。”
“他是檀石槐之子?”
黄忠脑海中之来得及这么一想,便说道:“主公,是否出城一战?”
公孙度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沉思起其中的利弊来。
赢,显然是不可能的。人家有一万精锐骑兵,候城加起来也才一万两千人,还大部分都是步军,骑兵仅仅四千,就算全派出去,也不过是——送菜!
输,要是能谨慎点儿的话,应该不至于,或者说不会输得太惨。
这么一看,不用想,应该拒绝才是。
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士气!
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偏偏对战局走向影响最大的就是它。
而汉军,面对鲜卑有种惧怕感,士气自然低落,这是近来十多年,鲜卑对大汉边境袭扰良久造成的病患,不是去年公孙度打败鲜卑一次就能挽回的,更不是训练就能消磨的。
鲜卑的残暴,悍勇,已经深刻的印在这些边郡百姓的心底。需要一次次的胜利来,才能将其洗刷干净。
一次,实在太少!
现在,因为有他公孙度在此,众将士的士气还算不差。可鲜卑成功的筑造了土堡,与他们展开对攻,这对士气的打击实在不小。
这从因为换防离开的士兵们,那无精打采的背影就能看出,他们心底的恐惧占据了上风。
“不败,就是胜利!”
公孙度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于是下定了决心。
“拓跋义训练的轻骑可有一战之力?”
黄忠大喜,道:“主公,拓跋义曲长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