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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琦岚眼中的暗淡忽的被点亮,狠狠的咬牙笑道“放弃?我为什么要放弃?孩子不是还没生下来么?该去和我的孩子一起做伴了……”
暮辛嘴角扬起一抹笑,看起来确是有些怪异。
一连几日,登门贺礼的人不计其数,袁熙瞧着洛真有些疲惫的神色,愧疚道“大部分人我已经婉拒了,这些是关系重大的,又紧密来往的人。辛苦你了……”
洛真摇了摇头,微笑道“我懂,只是这般热闹,我总怕姐姐会心里不平衡。她失了孩子,我却喜形于色。”
袁熙也无奈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自觉对不住她,但也已经忍让了许多,该是不欠她的了”
袁熙话锋一转“当初李大夫为何谎称吴琦岚没有怀孕,幕后之人又居心何在?洛儿,我怕……不然我们搬出去住吧?直到孩子安稳的生下来?”
袁熙的眼睛里亮闪闪的,有愧疚,也有担忧。
洛真摇了摇头“这未尝不是机会,可以揪出幕后黑手,解开我与姐姐之间的误会。”
洛真挽上袁熙的手,轻轻安慰道“放心吧,我会时刻小心的。”
袁熙皱眉良久,终是点了点头,将洛真揽在怀里。微微低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洛儿,再等等,等父亲大胜归来,我们隐姓埋名,去往一个安宁的地方。”
话语轻柔,一如往昔。
洛真紧紧环住袁熙,点了点头,眼中已然湿润。
这真是个美丽的童话。
如今诸雄并立,纷乱四起。他和她能逃去哪里,才能逃脱红尘纷扰,和既定的轨迹。
洛真忽的抬脚吻上了袁熙的唇,眼角一滴泪滑落,落在地毯上,开出一朵水花。
袁熙先是一愣,继而拦住洛真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许的承诺太美好,却在日升月落中模糊了初心。
争,前路莫测。推,任人宰割。洛真不知道哪一条路才是最适合袁熙的,当初敛起锋芒的选择又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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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梧桐半死青霜后
云清院。本文由 。。 首发
冰凝一人拿着笔墨习字,寒绯端坐在一旁,却是望着她娇小的身影出神。
从昨晚生辰宴席上,**大夫当众诊出甄洛怀孕的时候,她便觉寒风阵阵,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几年前,自己失去肚子里的孩子的瞬间。
郭宜安对她着实不错,既同情她家族破败的经历,又点了她做陪嫁丫鬟。若不是袁谭看中了她的话,或许她可以一辈子安然做个丫鬟。
寒绯善琵琶,也正因府里某日来了戏班子,琵琶歌姬却忽然生了重症,而她手痒代替登台献曲后,才就此将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郭宜安心里对她是有怨的吧,也是因为那么多年朝夕相伴的感情,也生出怨恨来。寒绯每每后悔,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直偷着喝些避子汤,让郭宜安先诞下子嗣。
秋月出生后,寒绯也怀孕了,五六个月的时候,有眼尖的大夫预言寒绯肚子里的是男孩。袁谭自是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郭宜安虽然不悦,却也没什么旁的心思。
可是那孩子偏就落了,深夜里,寒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身下一片血红。。
五个月流产,稍有不慎,恐怕寒绯也别想逃出鬼门关。刘氏自是寻了个有名望的大夫来行医,郭宜安难得的也关切不已,似乎生死面前,一切恨意都消散了。
命救回来了,只是寒绯目光空洞,一双玉手抚着平坦的小腹,头一次有了对人的恨意,可笑的是,却连加害自己那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再次怀孕,寒绯生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才护她周全,或许因着诊出是女儿的关系,冰凝安全的降生。
男孩?女孩?莫非只有女孩才可以安全降生……
袁尚在外与云梦所生的小江黍却是被刘氏接回了府里,为袁尚娶得是逢纪的嫡女逢萤,只这一次便将寒绯的念头再次坚定下来。
恐怕若不是云梦不在袁府生产,小江黍能否安全生下来都是未知数。如今甄洛也有孕了,幕后之人是否又要有动作了?
冰凝笑着把一副刚写好的字拿给寒绯看,寒绯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瞧,横顿勾捺之间竟有些甄洛的字的味道,颇具风骨。
万花楼的酒水只一夜便红透了整座邺城,座无虚席暂且不说,单是排队买酒的人就从街头排到了巷尾。从此风光一时,传为笑谈。
疏桐院里,洛真正悄悄把安胎药倒进一盆六月雪里,淡淡的药香随着热气萦绕在鼻尖,洛真的心神难得的安定。
第一步已经成功,只要安然撑过八个月,便可以假装早产,接彩儿回来了。“仓舒……”洛真念着袁熙给孩子取得名字,忽然有些惦念起彩儿来。
药碗刚放下,小汐和小沐便并肩走进内室,欠身道一句“夫人,逢夫人到了堂中,正等着呢。”
洛真假装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知道了,我这便过去,你们把药碗收拾了,来正堂奉茶。”
朝露被洛真派出去寻张大夫,问问关于周栾的事。所以院子里能使唤的也只有新来的这两个,偏偏洛真对她们总也不放心,余光里时刻注意着她们的神色。
尤其是特意安排她们接手了洛真的安胎药之后。
洛真前脚去往了正堂,小汐和小沐一改怯懦之色,直直向着桌旁走去,拿起安胎药碗仔细看了看,嘴角挂着一抹奇异的笑意。
逢萤也是来恭贺洛真怀孕的,拿了些江黍小时候做的多余的衣裳和小被子。若是普通宅门,这些剩余的衣裳自是羞于拿出手,而洛真也不会接受的。
但小江黍的吃穿用度,自这些多余的尚未穿过的衣裳中便可见一斑。
衣衫被面无不用的是上等蜀锦,精丽华美又舒适柔软。每年自蜀地出产运往北方也不过几十匹,袁府所得一年也不过五指之数。除了照例给刘氏做一套裙裾,其余的竟是全拨给了小江黍。
洛真含笑接下了衣裳,开口问道“小江黍现在如何了?”
不问还好,这一开口,逢萤便红了眼睛“本来是个活蹦乱跳,机灵聪慧的孩子。现在整日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大小便失禁,更让人难受的是他满身褪不去的痘痕……”
洛真瞧着逢萤伤心的模样,刚想开口安稳,却听她继续说道“若是父亲和显思回来了……还望嫂子帮我说些好话……”
洛真心里一凉,倒是差点忘了,逢萤哪是为江黍觉得难过,她不过是担忧自己的处境罢了。眸中冷淡,嘴角得宜的挂着笑开口道“天灾**,哪能怪你,届时你若受了委屈,尽管往我这里来。”
逢萤闻言顿时破涕为笑“我早便说嫂嫂是个好人,萤儿先谢过嫂嫂了。”
洛真点了点头,却觉人心凉薄。
晚些时候。朝露回来,将**与周栾的事带给了洛真,她这才松了口气,不禁对**心生感激,也终于对周栾放下了一颗芥蒂之心。
陆陆续续的,府里的人都来过了,送了些贺礼,除了吴琦岚。
洛真对吴琦岚更多的是可怜。从一开始的香囊一事,麝香是长时间侵染在香囊上的,便说明吴琦岚身边定有大量麝香,不知时日多久,却也知道有人早就对吴琦岚下了手。至于那个孩子,如果不是洛真恰好撞在了枪口上,恐怕以吴琦岚的身子,那个孩子也保不住。
再就是李大夫临死前说的那番话,他口中的‘夫人’又是谁呢?
袁府里这两日倒不是一般的热闹,洛真这头探望的人渐渐散了,木槿和花俏却是一言不合,在小花园里大打出手,直到刘氏现身才停了手。
所为的争端,不过是竹漪院里那一方凉亭究竟归谁的院子。
郭宜安下午来时还笑着说“那方凉亭明明是苏夫人小院带的,被她们这两个莺莺燕燕平日里欺压了多少月例银子还不够,竟是连凉亭也敢光明正大的夺,可知母亲一向多偏向她们。”
提起苏夫人,洛真倒除了初来府里时见过一面,此后再没见过。印象里是个寡病模样,一张素颜清汤挂水,又常年卧病,没什么存在感。
派人给她送去的贴补银钱,像是了无声讯一般,连句道谢都未曾有过。
郭宜安瞧着洛真思索的神色,叹一句“不必琢磨苏夫人了,她名唤苏冬雪,也是个在朝为官的大人庶女,从嫁到袁府来,几日一小病,多日一大病的,父亲也便几日新鲜,多年没去过她的小院了。若不是父亲怜悯她多病的身子,早就把她逐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