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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过后,便是拜堂的时候了。洛真实在是乏了,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亏了彩儿在旁扶着她,这才到了正堂。
正堂里酒席便有十几桌,分居两侧,袁熙牵着洛真径直的向堂中正坐的袁绍和刘夫人走去。旁侧的人安静的一言不发,只看着袁熙和这个婀娜的身影。早便闻说甄洛名动邺城,如今袁绍为袁熙娶了甄洛也算是对袁熙格外的厚爱。一众武将文臣都不由得看向袁熙,眼中皆是赞叹之色。
媒婆指挥着二人行了大礼,洛真给袁绍和刘夫人敬了茶后,便开口先让洛真退下了。而袁熙不得不留在酒席上,招待着来宾。这不是他头一次成婚,早先娶吴琦岚的时候,他便走过了这些流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因那盖头下的人是他挂在心上的,所以格外的认真。
酒过三巡,袁绍便开口了,倒有些喝醉了,词不达意。
“我儿袁熙,今天大喜之日,借着这个喜宴,也算是给我们的将士出征提前庆功了!公孙瓒,待我袁军取你小命,拿下幽州!”
随着袁绍的慷慨激昂,酒席上的众多将士也红着脸跟着呐喊“拿下幽州!拿下幽州!”
只一人苦笑着喝了杯闷酒,来到袁熙身边,问了句“二公子,你与我说实话,我那外甥女是不是不得你心?”
这人鬓发微白,只松散束了个冠带,头发垂在肩上,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正是袁绍手下的谋士田丰,也是吴琦岚的亲舅舅。
袁熙八面玲珑,即使醉的一塌糊涂,也迅速摇了摇头“岚儿甚好,端庄贤德,我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田丰闻言便释然了,敬了袁熙一杯道“我那外甥女满心满眼只公子你一个,虽说跋扈了些,你与她和睦就好,就好……”
袁熙将酒樽里的一口干了,笑的坦然。田丰也不再多言,返回酒席中,与其余人一起吃酒去了。席间自是一片欢腾,寂静的后院却并不平静。
洛真由丫鬟引着往回走,却发觉路线似乎不对,该是经过一个小花园的石子路,如今却走了许久都没有再踩到。彩儿留在房中整理,所以此时扶着自己的是袁府中的丫鬟,洛真略微起疑问道“还没到卧房么?”
“就快了。”耳畔的声音有些发颤,洛真的身形一凛定住了脚。“不对,这不是回去的路,你的主子是谁?”
丫鬟却紧紧攥住洛真的胳膊,将她用力向前一推,盖头和凤冠都落在了尘土上,滚了几下才定住。洛真不顾擦破了皮的手,连忙起身扑倒门边,却只在缝隙里恍惚那个娇小的身影将门上了锁,然后快速的跑掉了。
夜色已暗,洛真四下打量发现这里是柴房,而四周都静悄悄的,想必是袁府偏僻的角落了。洛真喊了几句,却没有看到丝毫人影,干脆寻了个角落,抱着自己的盖头和凤冠侧身躺了下去。
是谁居然敢明目张胆的与自己过不去?以至于一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洛真无奈的撇了撇嘴,如今只能等彩儿或者袁熙发觉异状来寻自己了,难得清静,洛真干脆闭上了眼,小憩起来。
只是累了一天,这眼睛一闭便睡着了,意识昏沉的前一秒,洛真似乎在期待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彩儿整理好了床铺,又把洛真随身的衣装放到了柜子里,点了熏香,这便去外室候着洛真回来了。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彩儿便懈怠了,在房间里四处转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卧房,单是看起来就比洛真的卧房大了几倍,左面隔间是软榻,浴桶,尽头才是床铺。而右面则是书架和一把古琴,倒像是为洛真量身定做的卧房一般。
指尖触到琴弦上,彩儿微微一震,这可不就是袁公子为了小姐亲自装饰的卧房?全部都是洛真喜爱的东西,这房间的主人不就是洛真么?
彩儿伸出手指勾动了琴弦,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瑟音,彩儿的眼神变得怪异,喃喃道“你这般为她,可知她却已经委身给了另一个人?”
门在此时砰地一声被推开了,彩儿如梦初醒般敛了神色,急忙向着卧房那侧走去,关了外室的门,向内室看去,还以为是洛真,没想到却是一步三晃的袁熙。
彩儿上前扶住袁熙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袁熙脸色红红的,仔细瞧了瞧彩儿的脸,才堪堪认出来“彩儿啊,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彩儿一愣,可是小小姐还没回来啊?再看了看天色,心中顿时觉得不对劲。
“公子,小姐她……”
彩儿顿了顿,看着已经半躺在床上,醉醺醺的袁熙道了句“好,我先退下了。”
袁熙听得朦胧,挥了挥手“去吧。”
这便向床里头摸索,却不见人,轻声唤了句“洛儿,你在哪呢?”
无人应声,袁熙却是越加昏沉了,微微眯起眼向盥洗室和软榻那边看去,又唤了声“洛儿?”
忽的看见一袭红色裙裾包裹着的倩影向他走来,袁熙拍了拍发昏的脑袋,暗自想道。
是了,洛儿已经嫁给他了,穿的是红色的衣服。
上前便将那人拥在怀里,吻了吻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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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池边杨柳晚来风
袁熙的新房里红烛点点,一派旖旎。乐―文那毗邻的凌波院里也是烛火通明的热闹。
吴琦岚正轻轻地擦拭一柄软剑,剑面光华平整的像镜子一般,映出面前人一双细细的眉眼。眉峰高凌颇有些男子气概,一双薄唇肆意的上扬着不知筹谋着什么好事。
不一会一个丫鬟便推门进来了,迈着小碎步移到吴琦岚身边,仔细一看,那丫鬟倒是生的水灵,娥眉檀口,只一双眼睛里太过怯懦,她名唤暮辛,是吴琦岚的贴身丫鬟。
此时低头小声的道一句“夫人,那新夫人已经被我锁到柴房去了,小院无人,不会有人发现她的。”
吴琦岚将剑收入剑鞘,眉色一凛,说一句“好,袁熙与我成亲之日起便没有踏入我房中半步,如今新娶的贱蹄子还能叫她得了先?”
暮辛递上一杯茶,小心地问道“夫人就不怕公子发现人不见了,大肆寻找,闹得鸡犬不宁还好,若是查到夫人的头上……”
吴琦岚将茶碗重重的放到桌子上,吓得暮辛没敢再开口,只听得吴琦岚冷哼一声“他袁家对不起我,还敢来寻我的晦气,若不是母亲这些年对我极好,我早便大闹一场,叫他袁家颜面尽失!”
暮辛只低着头站在一边,未敢多言。吴琦岚散了邪火,幽幽的喝了口茶“若是今晚无人察觉,明个清早把柴房的门开了,让粗使婆子把新夫人带回新房去,你别露面。”
暮辛点了点头,却暗想公子怎么会察觉不到新夫人不见了呢,恐怕半夜就要闹起来。
正堂的酒席到了深夜才散,后院各院的烛火早就熄了,还真没什么动静。
破烂的柴房里,洛真抱着沾了灰尘的凤冠和头盖头睡得沉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紧锁着眉头,狠狠的咬着牙,直到天色将亮。
忽的听到门上的锁链响了,洛真瞬间惊醒,这便看见一个身着短褐衣衫的老婆子惊恐的看着自己,尖细着嗓子问道“你是……”苍老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洛真,继续说道“新夫人?”洛真从地上站了起来,抚了抚身上的土,这才觉得全身冰冷如坠冰窟,笑着说了句“我就是,不慎走到这里来了,倒闹了笑话,不知道你能否带我去新房,我寻不得路。”
老婆子自然言听计从,一路上说了洛真百般好话,谄媚的模样叫洛真有些哭笑不得。而红色幔帐的大床上,袁熙一手拦着女子的肩膀,睡得踏实,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彩儿却冷冷的睁着眼,竟是一夜没睡,直到天明才悄然下了床,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那件属于洛真的红色裙裾整理好,塞进了衣柜里。
做好这一切后,恰好听到门口传来洛真的声音。
“彩儿,你在么?”
彩儿一愣,眼中堪堪流出泪水,悄悄开了门,一下子扑到洛真怀里,泣声道“小姐,你去哪了?”
洛真推开彩儿搓了搓肩膀“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说话。”
待进了屋,洛真细细扫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又看到了床榻上隐约的人影,悄声问了句“袁公子可发现我一夜未归?”
彩儿摇了摇头,“袁公子喝醉了,倒头便睡,谁都叫不醒,我见小姐不见人影,却又无人可问,只干着急了一夜……”
洛真看着彩儿通红的双眼,叹了句�